“那也不是让你进厨房。”
张建军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不行就是不行。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你想做有的是机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等着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沈墨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知道张建军是关心她。
从四九城到港岛,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当初怀着身孕一个人过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站稳脚跟,开公司、做生意,还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现在张建军来了,她心里踏实多了,就想做点什么表达心意。
“行了,早饭让保姆她们端过来,你就在这儿坐着。”张建军说着,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客厅很大,装修是西式风格,但沈墨兰添了不少中式元素。
墙上挂着水墨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茶几上还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落地窗外是个小花园,种了些花草,这会儿开得正盛。
张建军也是好久没有真正看过这么接近现代的装修了,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保姆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锅白粥和几样小菜。张建军看了看,都是他爱吃的。沈墨兰记得他的口味,咸淡、软硬,都拿捏得刚好。
两人正吃着,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不一会儿,常元和小婵两口子就进了别墅大厅。
常元穿着件花衬衫,下面是西裤皮鞋,打扮得像个生意人,但走路那架势还是带着江湖气。
小婵挽着他的胳膊,穿着条淡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着温婉许多。
“军哥,嫂子!”常元一进门就打招呼。
“来啦?吃早饭没?”张建军抬了抬眼。
“吃过了吃过了。”常元说着,和小婵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紧接着,“周启明”也来了。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像个高级公务员。进门后朝张建军点了点头,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最令人意外的是,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也跟在“周启明”身后。
许大茂穿得倒是挺体面,白衬衫灰西裤,就是那副点头哈腰的劲儿没变。娄晓娥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包。
等张建军和沈墨兰吃完饭,走到客厅时,几人都站起身,目光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呦!大茂啊!有段时间没见了吧!”
许大茂赶紧上前几步,脸上堆满笑容,一脸谄媚的说道:“军哥!哎呦!军哥啊!我真没想到在这港岛能见到您啊!真是太亲切了!昨儿晚上我刚好有点事找明哥商量一下,他说您现在在港岛,我开始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您这回过来也不走了吧?”
许大茂说着说着,已经走到张建军跟前。
张建军扶着沈墨兰,没给他套近乎的机会,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前,扶着沈墨兰坐下,这才看向许大茂:“呵呵,墨兰不是要生了嘛,我就过来陪她段时间,等过段时间还得回四九城呢!”
说着又看向娄晓娥。娄晓娥见目光看向她,也热情地说道:“军哥,好久不见了!您还是这么精神。”
张建军点头,“嗯”了一声,朝众人摆摆手:“都坐吧,别站着了。”
众人落座,许大茂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他说沈墨兰从来到港城这么短时间,就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大,真是女中豪杰。
又说常元整了这么个社团,在这一片也挺好使的,他这帮兄弟身手也都挺好!
最厉害的就是“周启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从一个白身,可以说算是偷渡过来的人......一下能站到这么高的位置,真让人羡慕。
常元两口子在这段时间对许大茂也有了些了解,知道他什么性格了,他这么说,他们也不算太惊讶。
“周启明”就更不可能有什么表情了,坐在那儿像尊佛,脸上看不出喜怒。
许大茂又说,“周启明”还有常元、沈墨兰等人怎么帮他的,要不是他们,他在这港城也混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说自己现在做点小生意,倒腾些电器服装,虽然比不上沈墨兰的大公司,但也算站稳了脚跟。
张建军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这些他不在意。
许大茂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那说明许大茂还是有些价值的,至少能跑腿办事,消息也灵通。
张建军可不会干涉这些,毕竟都是四九城出来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况且许大茂这人虽然爱钻营,但办事还算靠谱,知道分寸。
大家坐在客厅寒暄了一会,话题从四九城的旧事聊到港岛的新鲜事。
许大茂说起最近港岛的电影业很火,他认识几个导演,问张建军有没有兴趣投点钱。
“电影?”张建军挑了挑眉,“这玩意儿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啊军哥,有钱就行!”许大茂来了精神,“现在港岛电影可赚钱了,一部片子拍好了,几十万上百万的票房呢!您要是感兴趣,我帮您牵线......”
“再说吧。”张建军摆摆手,没接这茬。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是想借他的势。不过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沈墨兰要生了,港岛这边的事情得先稳住。
又聊了大概半个钟头,“周启明”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军哥,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医院了。”
张建军点点头,扶着沈墨兰站起来。
今天他要带沈墨兰去医院产检,这是早就约好的。
“周启明”送许大茂几人出去,常元和小婵也跟着一起走了。
等人都散了,“周启明”亲自开车,载着张建军和沈墨兰去了医院。
医院在港岛南区,是一家私立医院,环境很好,病人也不多。沈墨兰在这里定了产房,医生是个英国人,姓布朗,在香港待了十几年,会说些粤语和普通话。
检查很顺利,布朗医生说胎儿情况良好,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建议沈墨兰提前住院,这样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处理。
张建军不放心,就让沈墨兰当天就住进了医院。病房是个套间,里间是病床,外间有沙发茶几,还有个独立卫生间。窗外能看到海景,环境确实不错。
安顿好沈墨兰,张建军和“周启明”在病房外间的沙发上坐下。
“新义安那个堂主的案子,怎么样了?”张建军点了根烟,问道。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周启明”说道,“他走私的不是普通货物,是军火和毒品。最近有一批货要到,我准备在交易现场抓人。”
“有把握吗?”
“八成。”“周启明”顿了顿,“不过新义安在警队里也有人,行动前消息可能会走漏。”
张建军吐了口烟圈:“那就让他们走漏。”
“周启明”看向他,没说话。
“设个局。”张建军弹了弹烟灰,“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把警队里那些吃里扒外的一起揪出来。”
“明白。”“周启明”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张建军摆摆手,“等墨兰生了再说。这几天你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别出岔子。”
“是。”
“常元那边呢?他手下那二百来号人,够用吗?”
“暂时够了。”“周启明”说,“新义安那个堂主的地盘不大,常元吃得下。不过后续可能会有人报复,得做好准备。”
张建军想了想:“你从仓库里拿些家伙给他。轻武器就行,重火力暂时用不上。”
“仓库”指的是“周启明”在港岛置办的一处秘密仓库,里面放了些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武器弹药。这些东西,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查不出问题。
“好。”“周启明”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启明”就起身告辞了。他得回警署安排工作,还得盯着新义安那边的动静。
张建军回到里间,沈墨兰已经睡着了。
怀孕后期容易累,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张建军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感觉到了,动了一下。
张建军笑了。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虽然铁蛋和钢蛋也是他的,但毕竟不是女儿,在张建军心里,一直想要个女儿。
他在病房里待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常元和小婵来了,还带了煲好的汤。沈墨兰醒了,喝了点汤,精神好了些。
“军哥,您也歇会儿吧。”小婵说道,“这儿有我们呢。”
张建军摇摇头:“没事,我不累。”
话虽这么说,但他确实精神有些疲乏,倒不是他有多累。虽然他现在在港城,但四九城那边也没忘了,现在可不是之前,风已经起来了,他怕有些脑子不好使的愣头青,在这个时候找他麻烦,而他还不在,所以那边也一直关注着。
晚上,张建军在病房外间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沙发不大,他个子高,腿都伸不直,睡得并不舒服。但他就想在这儿守着,离沈墨兰近一点。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
港岛的早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远处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
张建军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走到里间看了看。沈墨兰还在睡,呼吸均匀。他放心了,又回到外间,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散开。
他想起了四九城,想起了邱慧。邱慧也怀孕了,月份比沈墨兰小一些。两个女人,一南一北,都怀着他的孩子。这事儿说起来有点荒唐,但这样的事情在哪个年代,也都不算太稀奇。
只是苦了她们。邱慧在四九城,虽然有家人照顾,但他不在身边,总归是少了依靠。
沈墨兰在港岛,虽然有公司有产业,但一个孕妇这么折腾也不容易。
张建军吐了口烟,心里盘算着。等沈墨兰生了,他得尽快回四九城一趟。邱慧那边也得重新安排了,不能让她受委屈。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张建军掐灭烟,走过去开门。
是“周启明”,手里提着早餐。
“军哥,早。”
“早。”张建军让他进来,“这么早就来了?”
“昨晚有动静。”“周启明”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新义安那边有人去见了赵处长。”
赵处长就是警务处那个高级助理处长,姓赵,是“周启明”刚刚攀上的关系。
“说了什么?”张建军问。
“不清楚,见面很隐秘。”“周启明”说,“不过我安排在赵处长身边的人传了消息,说新义安的人送了个礼,很厚。”
张建军冷笑:“这是想走上层路线啊。”
“应该是。”“周启明”点头,“新义安那个堂主知道我在查他,想通过赵处长压下来。”
“赵处长什么态度?”
“收了礼,但没表态。”
张建军想了想:“这是个机会。你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案子的情况透露给赵处长。要让他觉得,这个案子办好了,是他的功劳。”
“明白。”“周启明”说,“我准备了一份报告,把案子梳理清楚了,今天就去见赵处长。”
“嗯。”张建军满意地点头,“记住,姿态要放低。你现在是他的下属,要让他觉得你能办事,又不会威胁到他的位置。”
“是,明白。”
两人正说着,里间传来沈墨兰的声音:“建军?”
张建军赶紧走进去:“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墨兰坐起身,“就是腰有点酸。”
“正常,医生说孕晚期都这样。”张建军扶着她靠好,“饿不饿?启明带了早餐。”
“有点。”沈墨兰说。
张建军让小婵进来帮忙照顾沈墨兰洗漱,自己则和“周启明”在外间继续谈事。
“常元那边准备好了吗?”张建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