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福强硬的态度使得村委会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谁也没料到王天福对此事如此敏感,一点面子都不给。
“天福叔,你先别激动啊,我刚才不是解释了吗,秦县长现在只是这么考虑,并没有要马上就事实的意思,他此次来也是为了征求咱们小王庄村民的意见,有问题可以再商量,不要情绪化啊!”
王樊害怕王天福的话惹怒了秦涛,于是连忙继续跟王天福解释,怕王天福待会儿没轻没重,再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对于王樊的解释,王天福十分抗拒地摆手道:“秦县长不是过来征求我们的意见嘛,那好,我现在就给出意见,我不同意,不仅我不会同意,我们小王庄的任何村民也都不会同意,我们的父辈、祖先都埋在这里,让我们举村搬迁,那就是出卖祖先,想都别想!”
秦涛没来之前其实就已经猜测到会是这种结果。
不过,他原本以为某些思想保守的村民会抗拒,还是有思想开明的想搬下山过好日子的,却没想到,消息还出村委会,村主任就已经快要暴跳如雷了。
并且,王天福态度恶劣,村支书王守利选择沉默,并未出声制止,这也从侧面反应了王守利的态度,很明显,他也是不愿意迁徙的。
秦涛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他们,他今天过来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在心里埋下一个迁徙的种子。
后续的说服工作交给当地镇政府来做。
“王主任先不要激动,这事并不是提出来以后就必须马上实施,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能够过上好日子,大家可以过苦日子,可是谁家愿意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跟着过苦日子?大山里面,无论是医疗还是教育,都远远的落后太多……”
“刚才来村里的时候,王书记也说了,小王是你们小王庄二十年来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二十年呐,才出了一个大学生……”
“王主任,你不希望你的子女能够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吗?”
秦涛灵魂拷问让王天福渐渐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刚才还无比气愤的他这会儿显得有些迷茫起来。
秦涛见状,继续说道:“哪个做父母的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种地的命?只有走出大山,去接触外面的世界,才能开阔眼界,只有好好的学习知识,才有可能考上大学,出人头地,我说的这些话你们都可以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村民们,让他们好好想想,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秦涛起身对陈虎和王樊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秦涛已经给王守利和王樊做了心理建设,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镇政府去办了。
“爸,您怎么回事啊,刚才一声不吭,您觉得秦县长会怎么看我?怎么就不知道帮我一把?”
秦涛走在前面,陈虎紧随其后,王樊故意落后几步,十分郁闷地朝王守利抱怨道。
王守利叹气道:“这么大的事情,秦县长说得太突然了,我能怎么说?我肯定不能现在表态啊,这事一大半的村民都不会同意的,我也很难做,所以只能不吭声了。”
顿了顿,王守利安慰王樊道:“小樊,你也别多想,秦县长能够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个级别,心胸和度量肯定不是一般的大,不会为了这点事情就给你穿小鞋的,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而且刚才你也表面了自己的立场,没事的。”
王樊十分无奈,原本还想劝说一下王天福,但见秦涛快要走远了,于是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说的想法,赶紧追了上去。
等到王樊离开以后,村主任王天福这才抬起头,神情显得有些迷茫地对王守利问道:“书记,刚才秦县长说的事情,你怎么看?”
王守利没好气地瞪了王天福一眼,道:“我能怎么看?我睁着眼睛看!”
王天福:“……”
“你刚才怎么回事?明明知道小樊在给秦县长当秘书,还闹这么一处,你是打我的脸还是故意让秦县长下不来台?”
王守利有些恼火地质问起王天福来。
王天福懊恼不已,郁闷地道:“书记,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初听秦县长说举村迁徙,一时间有些激动,所以……”
“你少废话,如果小樊当不成秦县长的秘书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守利冷哼一声,不再离婚懊恼的王天福,气呼呼地快步走出了村委会的办公室。
此刻,在黑色大众车内。
王樊赶着坐进副驾驶座椅以后,扭头对后排的秦涛歉意地说道:“秦县长,实在是抱歉,刚才王主任他……”
秦涛笑着摆手,“没事,其实我真的能理解他抗拒的心情,毕竟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忽然说让他搬走,他肯定接受不了,我也没指望他们马上就答应搬迁,今天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他们做一些心理建设,举村搬迁的事情是当地镇政府的任务,我今天过来一趟,已经算是帮他们镇政府大忙了,其余的事情交给他们吧,我只要结果!”
秦涛作为遂宁县的常务副县长,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都去管,否则他非得累死不可。
王樊听秦涛这么说,顿时尴尬地讪讪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心中确实忐忑的。
虽然秦涛说能理解,但谁能揣摩到领导真正的心情?
王樊在心里暗想,“看来最近要多做我爸的思想工作了,争取让小王庄早点搬迁出大山,这样也算是将功补过,说不定秦县长一高兴,我就成秦县长的正式秘书了。”
王樊在遂宁县政府已经工作快两年了,他对遂宁县政府的领导层还是十分了解的。
虽然秦涛的职位在县委常委中连前三都排不进去,可秦涛真实的实力却是只比县委书记冯德明差一丝丝而已。
即便是新调来的县长郑秋媛在工作中也要经常寻求秦涛的意见,秦涛俨然成为了遂宁县真正有权力的‘二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