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途眉头微皱,心想若是这姓徐的临死要求还这么多,道:“你先说来听听,帮不帮你以后再说。”
徐将军恨恨道:“徐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全因为错信他人,徐某恳求吕大侠出去之后,帮我杀了张三李四两个小人。”
吕途怔了一下,张三李四这两人倒是认识,明白他把软梯毁坏的事情归于自己两个手下,笑道:
“他们两人恐怕早已逃之夭夭,天下之大我也不可能帮你找到他们,你不如留下遗言,在下出去之后但时帮你送信给你的家人,这总比杀人要好上一些。”
徐将军身子一僵,想到他在长安的家人,想到自己再也无法与他们相见,顿时涕泪横流,道:
“吕大侠若是有暇,请告知我长安的兄长一声,徐世成无能,辱没徐家门楣。”
“徐世成?”吕途心生疑问,“你这个兄长可是徐世绩?”
“正是!”徐世成听到自己兄长的名字,脸上露出一抹骄傲之色。
李承宗忽然开口:“以在下二叔的性子,徐将军还是不要告知你兄长为好,毕竟这软梯虽然不甚牢固,也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你让吕大侠传信,恐怕会害了你兄长。”
徐世成心中大骇,他虽然不算聪明,但是也不愚蠢,不然也不会成为一名将军,心中寻思,自己此行乃是奉皇帝之命,押解废太子余孽到此地,张三李四两人未必不是奉了皇命,恐怕是陛下不想这秘密之地泄露,从而让人毁掉回去的路,让自己这些人永远留在这深谷。
他想到此处,不由苦笑:“李公子说得不错,是徐某欠缺考虑。“
他又向吕途望去,道:“张三李四他们两人虽然死不足惜,想来也是身不由己,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还请吕大侠不要与他们为难。”
“你们的自己的恩怨,我也不想多管。”吕途也想明白了,李世民让他们把人押到此地,恐怕也没想到让他们回去,所以才会让人断了回去的路。
徐世成低头望着手中宝刀,忽然往脖子上一抹,噗通一下向前扑倒在地上。
余下的十几个天策府将士见状,吓得脸色煞白,不停磕头求饶。
吕途叹了一声,这些想来都是沙场老兵,可面临生死,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倒是这个徐世成,死的有点干脆。
“李公子,这些人不过是听从命令,你觉得要不要也杀了?”
李承宗明白他想放了这些人,回道:“一切都听吕大侠的安排。”
吕途微微一笑,对那十几个天策府将士说道:“李公子宅心仁厚,不想多造杀戮,你们还不快快谢他。”
那些天策府将士闻言,知道性命保住了,齐齐朝着李承宗磕头道:“谢李公子不杀之恩,李公子好人有好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承宗见他们一个个语无伦次,不由摇头,见吕途身边的师妃暄昏迷不醒,便作揖行礼:
“敢问吕大侠,圣女这是受伤了?”
“应该是受伤了,神魂上的伤。”吕途低头望着师妃暄,叹了一声,“我看方才李公子的武功不错,可有疗伤之法。”
他对师妃暄的情况束手无策,随口便问。
李承宗不过是初入宗师,哪里会什么疗伤之法,回道:“吕大侠抬举在下了,在下只是会一点微薄功夫,尚未知道神魂乃是何物。”
吕途朝他望去,淡淡道:“你的武功比李建成李元吉都高,跟谁学的?”
李承宗心头大震,以为他要帮李世民斩草除根,但是却不敢撒谎,如实回道:
“在下年少好武,就李家跟叔公学了几年。”
“叔公?”
“淮安郡王李神通。”
吕途恍然大悟,哦地一声说道:“我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是李阀第一高手,不过一直未曾谋面。”
李承宗作揖道:“叔公一直敬佩吕大侠,说你无论人品武功都是天下第一。”
吕途哈哈一笑:“他倒是有眼光,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功一途,却是不敢自称天下第一,不过在下人品天下第一倒是没错的。”
李承宗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脸皮如此之厚,拱手行礼道:“吕大侠侠肝义胆,公正严明,古之圣贤与您相比也自古不如,若是孔丘在世也要称你一声圣人。”
他年少假死离开李建成,跟着李神通走南闯北,虽然成为武学宗师,但是为人倨傲,如今拍起马屁来,结结巴巴,语气不畅,甚不熟练。
“过了,过了。”
吕途见他越说越过分,淡淡道:“你不用怕我,我也不会杀你,不过我劝你不要出去,也不要想着找李世民报仇,不然你可能会死。”
李承宗不由动容,自己确实想过武功大成之后,再从这里出去,回到长安杀了李世民为父报仇。
“世人皆称吕大侠有古之游侠之风,李承宗今日斗胆想问吕大侠一句,当日您在长安城代天选帝,为何要选李世民这个弑兄戮弟,不知孝悌之人。”
“你好像和李建成一样有点不服?”吕途微微一笑,“这乱世平定,李世民功劳最大,他当皇帝本来就是天命,这是天道选他,而不是我选他,你当日应该知道,整个长安城,除了寇仲,谁还有资格登临大位?”
李承宗虽然是李建成之子,却更像一个江湖人,自是知道李世民战功赫赫,自己父亲与他相比不值一提,在玄武门之变里,连自己叔公也倒向于他。
但是他李承宗心中颇为不服,觉得不管是文采武功,自己也并不输李世民,不过是自己喜欢江湖,不想领兵打仗罢了,在他心中隐隐觉得,若是自己父亲李建成继承皇位,这个天下以后便是自己的。
“古来立长立嫡不以贤,李世民非长非贤,岂能忝居高位,吕大侠你一向公正严明,此事做得却不甚公正。”
吕途朝他望去,冷笑道:“如何才算公正,是不是让你去做皇帝才算公正?”
李承宗心神大惊,只感到后背发凉,颤声道:“在下不敢,还请吕大侠恕罪?”
吕途冷笑一声,道:“别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他说罢,抱起师妃暄,施展纵云术,化作一缕残影,消失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