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兽人战士们已经分批次潜伏在兽神殿附近。
白梵却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和岚说好了,出发前见一面,他想带岚走。
见面的地方肯定不能是店里,那里现在除荧月和奶茶店的人都不能留,一旦大祭司怀疑到汐头上,那儿肯定是重点监察的地方。
白梵这会儿就在埋伏点附近。
岚没来,来的是烬。
“白祭司。”
烬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岚让我来代他向您告别。”
白梵心脏瑟缩了一下,有些难受,他想岚是怕见到自己舍不得,所以不敢亲自来的吧。
“我们留在这里,比跟你们走有用。岚说不要担心他。我也想请您放心,我会保护好他。请您相信我们。”
“我明白。你......你告诉他,房子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随时等你们回来。”
这次岚不跟他走,说不遗憾是假的,就算相信岚和烬实力,还是会担惊受怕。
更何况两人是为了日后和东方里应外合击垮大祭司。
“嗯,你们一切小心,我和岚在家‘养伤’,就不能出去送你们了。”
白梵点点头:“你们也保重,情况不对就走,不要让自己置身险境。你告诉他,如果胜利需要你们的性命去换,我宁愿不要。只要再让东方发展两年,云荒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嗯,我会转告他。”
白梵最后用力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们要好好的。”
烬郑重地点头:“我们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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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殿内,汐根本就睡不着。
他多想跟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大闹一场,可是不行,他是大祭司的贵客,必须在分配给自己的客房里好好待着。
他明天可是要和大祭司一起参加兽神祭的。
也不知道梵他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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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殿外的临时围栏里,或蹲或躺着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的奴隶兽人。
因为被聚集到这里以前,他们曾被拖去河里清洗,以免献祭的时候太脏污了兽神的眼。
大部分人都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怎么可能睡得着,天亮后就要迎接死亡。
往年的人祭是没有幼崽,但今年大祭司要的人实在太多,壮年的奴隶比幼崽可值钱得多,所以有部落便开了个头。
大祭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奴隶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人,反正对外的说辞都想好了。
无非就是他们是被兽神选中的,他们生来就是要为兽神献身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殊荣”,他们死后就会立刻回归兽神的怀抱。
但幼崽太小了也不行,怕引起有护崽本能的人的同情。
所以这些祭品里的幼崽不会低于十岁,当然也不会太大,超过十五岁就能当成年人使用了。
最大的也不能超过四十岁,奴隶们一直给部落干苦力,就算是兽人身体底子好一些,积劳成疾四十岁看上去就有些苍老了。
不像普通兽人,四十仍是壮年,最多看起来像三十岁。
献给兽神的祭品不能太拿不出手。
太健壮的也不会选进来,本质上这些奴隶就是部落里选出来的最没有价值的人。
不过现在躺着的人里也不是没有看上去很能打的兽人。
正是因为太能打,敢于反抗部落的剥削,都是刺儿头,刚好送来当祭品,还可以杀鸡儆猴。
角落里,两个瘦小的幼崽闭着眼,手拉着手蜷缩着额头抵在一起。
两人黑头发,瓜子脸,五官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生子。
“咕——”
其中一个幼崽的肚子响了,为了避免拉撒影响祭典,他们从前一天就开始禁食禁水。
“哥哥,我们明天到了兽神那里是不是就有吃的了?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另一个幼崽没说话,虽然只比弟弟早出生一会儿,但他确实各方面都要比弟弟成熟些,他不确定世上有没有兽神,但他确定他们的死肯定不是幸福的开始。
要不然为什么那些部落里的贵族不去死?
为什么那些普通兽人不自己献祭?
不是回到兽神怀抱吗?
为什么选择他们这群身份低微的奴隶?
“嗯。”哥哥最终还是没有将质疑说出口。
弟弟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黑压压的一片乌云说:“那就好。他们死会很疼,但是我有哥哥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嗯,我们一起死,一起去找兽神。”
弟弟摸了摸肚子,再次闭上眼睛:“真好,以后不会再饿肚子了。”
突然,一道火光划破了黑夜,从奴隶们的头顶越过,点燃了兽神广场上兽神的眼睛。
“吾可怜的子民们,吾不需要祭品,快跟随吾的使者离开这里!”
清润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睡着的没睡着的奴隶全部站了起来,怔怔地看向双目着火的兽神像。
“有人假借吾的名义,剥削压迫你们,现在站起来准备好,跟吾的使者离开。”
“兽神的使者?!”
那声音分不清从哪里传来,好像隔得很远,但音量不小又听得非常清楚。
“谁?!”
“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哥哥,我害怕......”
啪——
看守的兽人战士摔了摔手中的皮鞭:“闭嘴!别吵!没人会来救你们这群奴隶,一定是有人疯了敢如此戏弄兽神像。赶紧躺下睡觉!”
而在不远处放下牛皮纸做的扩音“喇叭”的白梵右手举起:“动手!!!”
刚刚他是利用兽神殿的弧形结构反射了自己的声音,假传神谕,他可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