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徐明诏去开门,配送员递过来一个黄色的包装袋,里面是他给许柏延买的衣服,一件加绒白色运动卫衣和一条黑色的裤子。
浴室淅沥的水声停了,徐明诏拿着衣服,正要敲门,撕拉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湿漉漉的许柏延,头发还挂着水珠。
眼神往下游移,徐明诏脸上的皮肉腾地红了。
许柏延,他、他、他竟然没裹浴巾,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
这画面冲击感太强了,徐明诏连忙闭上眼,把衣服一把按住许柏延的腹肌上,“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不待许柏延回话,他逃跑似的走到沙发坐下,双手抱住自己,背脊弯成一团,全身的神经好像被什么揪紧了起来,战-栗疼痛。
完蛋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和许柏延亲密的画面,记忆中许柏延的声音、气息和触感就像无法治愈的后遗症一样,让他兴奋,让他呼吸不顺。
他抖着手拿出手机,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陶优可能出事了,他得订一张去申海的高铁票,把陶优找回来。
手指颤抖着点开购票页面,高铁直达申海最近的班次,开车的时间在两个小时后。
他心想,许柏延穿好衣服就会走了吧,等许柏延一离开,他也会走,他们虽然去的地方一样,但最好不要同行,因为再和许柏延独处下去,他脑袋快要不正常了。
刚买好票,许柏延穿好了衣服,走到他对面坐下,看了眼他放在沙发上的背包,“徐叔,你是准备出门去上班吗?”
徐明诏略略低着头,把手机揣回口袋,嗯了一声。
许柏延沉默了几秒,说:“你发烧刚好,要不再休息多一天吧。”
徐明诏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你……”
他想问许柏延怎么还不走,话没说完,口袋的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李主任打来的,他站起来,避着许柏延,回到卧室接电话。
“徐先生,你联系到陶优同学了吗!”李主任的大嗓门吓得他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
卧室门被他关上了,许柏延没跟进来。
他小声回李主任:“我打了他电话,没接通。”
李主任说:“那……这可怎么办,他已经旷课三天了,又联系不上人,学校暂时给他记过处理了,但是要是过了半个月,他还不来上课,学校可是会开除他的学籍的……”
“李主任,别!”徐明诏心里急,声音不觉大了些,“小优他可能遇到什么事了,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他,把他带回学校。”
“那……得多久啊?”李主任语气为难。
徐明诏顿住了,其实什么时候能找到陶优,他也说不准,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陶优那孩子肯定是不想退学的。
他有关注那孩子的朋友圈,分享的都是上学的内容,说做翻糖蛋糕好难但他会努力,又说想要攒钱开家蛋糕店,文字间洋溢着全是对未来的希望。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徐明诏说。
“一个月的时间有点长了,校长那边可能不同意,他有亲人吗?最好是直系家属,让他们过来和校长谈,如果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校长会酌情给他办理休学手续的。”
徐明诏记得陶优和他过,陶优是有亲人在世的,是陶优的父亲,好像是个赌徒,欠了好多债,而这样的亲人,怎么能靠得住。
徐明诏说:“我来和校长谈吧,我是他的资助人,我今天就出发去申海,我们约个时间。”
电话里一顿沉默,过了快半分钟,李主任那边说:“那好吧,就定明天早上吧,你过来找我,我带你去见校长。”
徐明诏回了声好,挂断电话,一回身,发现许柏延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拿着手机的手轻颤了一下,背脊莫名泛起了一阵寒意。
“徐叔,小优是谁?你很关心他的样子。”许柏延靠得不是很近,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朝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我资助的一个学生。”
许柏延说:“是吗?我没听你说过。”
“三年前,我在游轮上遇到他,看他身上没什么钱又没地方可去,就把他带回了申海,资助他读书,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徐明诏说着,想起了陶优的长相,和周明明一样的小脸,眉目间还有几分相似,心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许柏延没再多问陶优的事,说:“现在要出发去申海吗?刚好我也要回去,我们一起走吧。”
看来许柏延都听到了,徐明诏眼神躲闪,手指不知所措地交缠起来。
看到他这副犹豫的模样,许柏延苦笑:“徐叔,申海这么大,找一个人不好找吧,我想帮帮你也不行吗?”
徐明诏沉默着不说话,许柏延往前靠了一步,距离近到徐明诏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洗发水的香气。
“徐叔,即使我们做不成恋人,我希望你也不要拒绝我的帮助,还是说,你讨厌我,连和我待在一起都觉得难以忍受?”
“不是!”徐明诏下一秒就否认,但想起昨晚那个吻,他肩膀恐惧地抖了一下,“我……我只是担心……”
“不会再有下次了,”许柏延微低着头,手指虚虚地抓了一下他衣角说,“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再做了,请你相信我。”
这一刻面对如此低姿态的许柏延,徐明诏喉咙像生了锈,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