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呈现:“里面……是战场,也是坟墓。”
《虚空异变》小说系列
本章作者:太虚古神
暗蓝色的能量屏障如同实质的水波,触手微凉,带着一种沉重的粘滞感。秦柒夜将恢复近半的世界之力凝聚于体表,缓缓将手探入屏障。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排斥或攻击,只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能量流,如同深海暗流,无声地冲刷、挤压着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推开”或“同化”。
屏障的强度与韧性远超预期,而且其中混杂的两种对立能量(守望者的秩序之力与污染源的侵蚀之力)虽然彼此对抗消耗,但对外来者却呈现出一种无差别的、本能地排斥。想要强行穿过,恐怕需要耗费不小的力量,而且可能引发屏障内部能量的剧烈反应。
“这屏障是两种力量长期对抗形成的‘隔离带’或‘缓冲层’。”慕容逍遥仔细观察着屏障的能量流动,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终焉之力探出,与屏障轻轻接触。这一次,排斥感明显减弱了许多,甚至那代表守望者秩序之力的部分,对他的终焉之力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接纳”感。“我的力量能降低通过的部分阻力,但无法完全消除。我们需要合力,在屏障上短暂‘撑开’一个足够我们通过的缺口,然后快速进入。动作要快,缺口不能维持太久,否则可能导致两种力量失衡,冲击内部。”
秦柒夜点头,看向封子轩:“封子轩,你负责在我们通过后,用火焰暂时‘焊合’缺口边缘,尽量减缓能量泄露和冲击。慕容逍遥,你以终焉之力引导,寻找屏障相对薄弱、能量冲突不那么激烈的‘节点’,我来提供主要力量破开通道。”
分工明确。慕容逍遥凝神感知片刻,指向屏障左侧某处:“这里,两种能量交织相对‘平缓’,冲突烈度稍低,是较佳的切入点。”
秦柒夜上前,双手虚按在慕容逍遥所指位置。胸膛内凤凰之星徽记再次微微发烫,雄浑的凤凰之力混合着精纯的世界之力,从他掌心奔涌而出,并非狂猛冲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凿子,集中一点,缓缓“钻入”屏障,同时以其蕴含的秩序与生命特性,尝试抚平、理顺周围混乱冲突的能量流。
慕容逍遥则将自身终焉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紫色丝线,缠绕在秦柒夜的力量外围,如同润滑剂和引导索,减轻屏障的排斥,并引导秦柒夜的力量避开那些能量冲突最激烈的“旋涡”。
两人的力量属性虽有差异,但此刻配合却颇为默契。在双重力量的协同作用下,坚韧的屏障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内凹陷,一个拳头大小的、相对稳定的能量空洞逐渐形成,并且随着秦柒夜持续而稳定的输出,缓缓扩大。
空洞边缘,暗蓝、灰白、漆黑的能量流如同被搅动的浑水,剧烈翻腾,不断试图弥合缺口,却被秦柒夜和慕容逍遥的力量牢牢抵住。空洞内部,隐约可见的景象让三人心中都是一沉。
那并非想象中的殿堂或密室,而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破碎的空间。无数巨大的、断裂的晶石棱柱和平台悬浮在虚空中,有些晶石洁白如玉,散发着微弱的秩序白光,但表面布满裂痕,内部流淌着黑色的阴影;有些晶石则完全被漆黑如墨的污染能量侵蚀,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液体。破碎的晶石之间,弥漫着稀薄但无处不在的、灰白色的能量雾气,那是两种力量激烈对抗、湮灭后形成的“余烬”。
空间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庞大的、被层层叠叠、最纯粹白色水晶包裹的模糊轮廓,如同一个巨大的、陷入沉眠的“茧”。那沉重的心脏搏动声,正是从那白色光茧中传出。而光茧周围,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神经般的黑色能量脉络,从四面八方的漆黑晶石中延伸出来,死死缠绕、包裹着光茧,不断蠕动着,将丝丝缕缕的黑暗注入其中,与光茧散发的白光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拉锯。
白色光茧的光芒已经黯淡到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而那些黑色脉络,却显得异常活跃、贪婪。
“里面……是战场,也是坟墓。”封子轩低声道,语气沉重。即使隔着屏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惨烈、绝望、而又无比压抑的气息。
就在这时,当秦柒夜撑开的空洞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时,异变突生!
“嗖——!”
一道极其迅疾、带着刺骨冰寒与纯净净化之意的银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屏障内那片破碎空间的某个角落****而来!光芒并非攻击秦柒夜撑开的空洞,而是精准地射入了空洞旁边不远处、屏障上一处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自然形成的能量薄弱点!
“啵”的一声轻响,那处薄弱点被银白光芒击中,瞬间扩大、扭曲,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仅能容纳小动物通过的临时裂隙!紧接着,一道矮小、瘦削、动作却快如鬼魅的身影,如同受惊的游鱼,从那临时裂隙中一闪而出,落在了秦柒夜三人所在的平台之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由某种灰白色、布满细密裂纹的皮质材料简单缝制的破烂衣物,赤着双脚,脚上沾满了晶石碎屑和黑色的污迹。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沾满灰尘的银色短发,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干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异常明亮的、带着淡淡银辉的眼眸,此刻正充满警惕、惊恐,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死死盯着秦柒夜三人,尤其在他们身上流转的强大能量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少年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约半臂长的银白色短杖,短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散发微弱银辉的晶石,正是刚才那道银白光芒的来源。他握杖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的消耗不小,而且他本身的状态看起来就极差,气息虚弱,仿佛随时会倒下。
“谁?!”封子轩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秦柒夜和慕容逍遥侧前方,拳头微微握紧。这少年的出现太过突兀,而且是从屏障内部出来,身份和意图不明。
少年被封子轩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向后缩了缩,银白短杖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低吼,眼神中的警惕变成了凶狠,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等等。”慕容逍遥忽然开口,他仔细打量着少年,尤其是他手中的银白短杖和那双银辉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净化者’?不,不对,你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很‘干净’,没有被侵蚀的迹象,反而……有一丝与守望者同源,但更加‘新生’的秩序力量?”
少年听到“净化者”三个字,眼中凶光更盛,但听到慕容逍遥后面的话,尤其是“守望者”和“秩序力量”时,他明显愣了一下,凶狠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秦柒夜也停下了继续扩大空洞的动作,维持着现有大小,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他能感觉到,这少年实力很弱,大约只相当于初入超凡的门槛,但体内确实流淌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又无比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秩序能量,与屏障内那白色光茧的气息,在本质上同源,只是量级天差地别。而且,这少年似乎……在这片绝地中,独自生存了不短的时间。
“你,从里面出来?”秦柒夜指向屏障后的破碎空间,声音尽量平和,不带压迫感,“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守望者……现在情况如何?”
少年紧紧抿着嘴唇,银辉眼眸在秦柒夜、慕容逍遥、封子轩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他们的身份和意图。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嗓音,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们……不是‘它们’……也不是‘疯子’(指罗庚那样的)……外面来的?”
他的语言有些破碎,用词也显得生疏,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我们来自‘外面’,为终结这里的污染而来。”秦柒夜言简意赅,“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情况,以及……如何安全进入,见到守望者。”
听到“终结污染”几个字,少年银辉般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疲惫和某种深沉的悲伤覆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和手中的短杖,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多了一丝决绝。
“……我叫‘银辉’。”少年,或者说银辉,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语速快了一些,也流畅了一点,“我……在里面,‘出生’,长大。‘父亲’……就是你们说的‘守望者’。它……快要撑不住了。‘黑暗’……在苏醒。里面……很危险。到处都是‘它们’的爪牙,还有……被黑暗控制的‘守卫’残骸。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可以靠近‘父亲’的‘茧’。但……我需要帮助。我一个人……做不到。”
银辉的话信息量巨大,让秦柒夜三人心中震动。这少年,竟然是守望者以自身力量“孕育”或“创造”出来的?在这绝地之中长大?他知道安全路径?
“你需要什么帮助?”慕容逍遥问。
银辉指了指屏障上那个被秦柒夜撑开的、正在缓慢缩小的空洞,又指了指自己:“这个‘门’,不够稳。你们的力量……很强。帮我,稳定它,扩大它,让我能带你们走那条路。作为交换……我带你们去见‘父亲’,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包括……怎么真正伤害到‘黑暗’。”
他顿了顿,银辉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沧桑:“我试过很多次……一个人,不行。但你们……也许可以。‘父亲’……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