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宝走到门前停下来。门比他想象的要小,只到他胸口那么高,门框是石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青灰色苔藓,但门板是金属的,暗沉,没有锈迹,表面平整得像刚浇铸出来。
门板的中央有一道浅槽,形状细长,跟他手里那根骨头一致。
他没有犹豫太久,把骨头放进了浅槽里,骨头卡进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浅槽的边缘亮了一下,然后门板向内移动了一段距离,敞开了一条缝隙。
方大宝推了一下门,门无声地朝里滑开了。
门后的空间很暗,他站在门口等了几息,瞳孔适应之后看到了一个方形的小室。
四面墙壁光滑,地面是平整的石板,没有陈设,只有一扇跟入口一模一样的门在他正对面,关着。
他走进去,身后的门在他完全进入之后合拢了。
小室的光线来源是墙壁本身——一些极细的荧光矿脉在石质中分布,微弱但足够视物。
他走到对面的门前,门板上没有浅槽,没有把手,只有一行字,刻在门框上方。
“已至者,无需他物。伸手即开。”方大宝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有阻力,门开了。
他迈过门槛,走进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穹顶高到看不清,像山体内部的空洞。
地面上没有铺砖,是裸露的岩体,但岩体表面被人为地平整过,散布着几块不规则的圆形台面,台面不高,像矮桌。
他走近最近的一张台面,台面上放着几样东西:一块黑色的菱形石片、一枚锈蚀的铁环、一小截暗红色的木头。
方大宝没有动它们,走到下一张台面。
台面上放着一只陶碗,碗里是干的,但碗底有一层薄薄的深色沉积物,像墨水干透后留下的痕迹。
第三张台面是空的,但表面有一道环形压痕,像是放过什么圆形的物件,被取走了。
他继续走,地面上的台面一共有七张,四张有东西,三张是空的。
他走到最后一张台面前站住了。
那张台面上放着一块木牌,牌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跟门外那行一样:“取你所需之物,留你所有之物。”
方大宝把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金属管、短棍、碎片、指环、箭头、骨头、拼合石板、黑色石头、灰白石头,全摆在台面上。
他把它们来回看了几遍,然后把金属管放了回去,把箭头也放了回去,把指环留在了手边。
他把碎片从台面上拿起来,重新收好。
他把黑色和灰白两块石头也拿了回来。金属管和箭头他还无法判定用途,它们还没有真正发挥过作用,留在这里太早了。至于指环,他还没有走完路。
他收好他认为需要继续带走的东西之后,把金属管和箭头并排放在了空着的那张台面上。
两件东西放上去之后,台面的表面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接纳了它们。
方大宝退出几步,站在空间中央。他已经走过所有标记点,收集了他能收集的东西,
并已经在这里放下了不需要随身携带的物件。
剩下的路,还要靠他自己走完。
他转身朝来时的门走去。
小远跟着他,尾巴在他脚踝边扫了一下,绕过门框,一起走回了那个方形的过渡小室。
出口的门在他走近时自己滑开了。方大宝跨过门槛,重新站到了窄径尽头的地面上,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草木气味。
他把背包带子收紧,调整到合适的长度,朝空地外走去。
小远跟在他脚边,尾巴翘着,脚步稳当。
方大宝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右手食指上的指环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只是一下,然后停了。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继续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