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响声在此刻的老人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破片手榴弹的威力被比钢铁更硬的机甲尽数消解,只在站起来的机甲之上留下一块无法威胁到动力系统的毁伤来证明它确实爆炸了。
“还有什么招数吗,案板上的鱼?曾经多次在我们手中抢回荣耀的军人,现在却连自己的性命和部下都无法保护,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特别讽刺吗?”
肆意地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老人的攻击范围之中,年轻人的眼中充满了平静的疯狂。
“戈墨斯·乌兹里特,你的爷爷死在我的手里。按照你浅薄的视野来看,现如今你应该为你的爷爷成功复仇了,对吧?”
不再有求生的愿望,老人刚才丢出的手榴弹确实是他最后的底牌。现如今他所拥有的,只有一把小刀和用尽了子弹的枪械。
“不然呢,老东西?”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安兹里特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打算听听这老头子最后的论调。
“你所做的永远不是复仇,而是一个恶魔在遭受了一丁点损失后就气急败坏,想要让我立刻给你爷爷陪葬的短命鬼。”
“果然,你们戈墨斯家族的人从来就不配被称为人类。”
眼神犀利,老人敞开了自己的胸怀,大义凛然地盯着安兹里特。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肯定得成全你了!把这老家伙给我折断四肢,之后带回去把他给凌迟了!”
咬牙切齿地大声嘶吼着,这典型的坏人的眼中迸发着看似无法浇灭的怒火。
“好了,这次的战略目的达到了。在把这东西押回去以后各位可以去旁边肆意掠夺了,我就不奉陪了。”
虽然脸色依旧低沉,但安兹里特却没有将怒气撒给在座的任何一位队友。
“来,老东西,我带你‘回家’.....”
唰!!
“嗯?!”
刚想走近给老指挥官拷上手铐,几条速度极快的白色丝带便以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打飞了出去。
“噗啊!!”
被打倒一根大树的树干上,口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掀开衣服看向自己身上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大洞现在正在逐渐自我修补的魂钢保护衣,安兹里特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额啊啊啊......”
不绝于耳的呻吟声瞬时在所有人的口中响彻起来。无一例外,他们的机甲都受损严重,所有功能全部被破坏。
更有甚者,直接被扫断成了几节,录像芯片完全受损,无法恢复——里面的人也同样如此。
“到底是谁.....!”
拼尽全力也没法看到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安兹里特现在只知道自己刚刚抓到手的人再次被人救出去了。
“全军....收队.....!”
用尽所有力气打出了一枚信号弹,安兹里特被胸口的伤疼得脸色泛白,整个人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去。
......
“亚斯奇兰先生,您还好吗?”
“嗯?!”
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见自己眼前是个从没见过的人的时候,亚斯奇兰下意识伸手探向了腰间的小刀。
“别拔刀,我们没有恶意。”
默默向后退了1米距离,特蕾西娅将双手举到自己的头边,脸上的笑容带着阵淡淡的尴尬。
“我叫特蕾西娅,是土生土长的墨西哥移民,我的太爷爷太奶奶在1925年被卖到了墨西哥后再也没有出走过。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屋外的村民。”
“这位是打算来墨西哥对抗黑帮的大英雄,爱丽丝·玛丽。刚才就是她救的您。”
只是把手从刀柄处抽了回来,亚斯奇兰无言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两人从他的眼中什么也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肯定很复杂。
“.....我的部下呢?”
“能救下的都被我们救下了。”
只能这样说,在刚被掠夺了的情况下,特蕾西娅也没有办法救回那些受伤太重的人。
“......你们救下我是想要做什么?”
无利不起早,亚斯奇兰自然知道这道理。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利可图,毕竟他用尽毕生精力去追求的,从来不是官职或珍宝。
“想要您的证言。我们组织由于不知原因而对于墨西哥政府长久缺失认识,所以为了确定是否使用暴力重组政府系统,我们需要当地的官员来作证。”
“所以,组织了第一次绞黑战争的亚斯奇兰先生,请将您的所见所闻完全客观地讲述给我。在事件结束之后,我们会参考您的讲述来进行调查。”
将终端从口袋中拿出,西琳等待着亚斯奇兰的讲述。
“原来是你们吗.....原来你们是因为这原因才不再出现的吗.....”
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亚斯奇兰不知是释怀了还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的表情明显更轻松了一些。
“我的所见所闻啊......那要从很久前说起了。”
“在1968到1975期间,也就是我发动并结束了第一次绞黑战争期间中,一切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直到1975年结束后,我们之间出现了些问题。”
“在你们的帮助下击退了大部分黑帮后,我们的政党开始了内部分裂。在一开始,由于反动的人比较少并且善于伪装,我作为主管军队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势力。”
“但在之后,他们的势力逐渐壮大。直到我注意到的时候,他们基本上已经渗透了许多高官,已经有能在用出全部力量的情况下把我拉下台的力量了。”
“于是为了与他们斗争,我与他们进行了长时间的拉锯战。但时间不等人,我那时已经快要到退休的年纪了。”
“理所当然的,我没法在我剩下的时间里铲除他们。我也不可能用我手里的兵挑起内战,因为才刚刚结束战争没多久,人们的厌战情绪还是在的。”
“可就算如此,我当时也相信政府不会有大问题。毕竟在那时的兴起之秀中有着许多和我一样的人,老一辈有远大理想的也没有死完,而且还有你们,就算我被那些人安排了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出现。”
“但现在看来我错了,而且错的相当彻底。这一次战斗中,我方的军事力量与对方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各有各的强处。”
“但我们失败了。原因不在于装备,而在于内鬼。我方的长官有着极大可能和敌方有关系,因为敌人在队伍中安插的内鬼多的简直不像话,而这支队伍就是由我方长官亲自栽培的。”
“——最关键的一点,这一次的作战,我本不应出战。但在出战前,我方长官亲自找到当年那群人中唯一活着的我,希望我能在只有几天准备时间的情况下临时挂帅上阵。”
“我当时不敢答应。但之后几乎在2天内,几乎所有高官全来找我了,并且给了我详细情报资料——其中不乏我当年看好的那些人。”
“于是我出发了,然后遭到了这般对待。”
“我所说的都是大概,完整的经过一下子是讲不完的。大致的信息我已经交代了,还有什么需要的情报尽管提出。”
点了点头,西琳将这些全部记到了终端之中。
“好的,那我就继续问更详细的信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