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小院里的顾春秋正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身旁放了一只酒坛。
酒坛中酒水也去了大半。
而也不复最初对顾春秋的印象。
那时的他虽是性情粗豪,但一身打扮也是翩翩佳公子状。
而现下却一身邋遢,头发蓬乱,一脸杂乱胡须,只若一江湖闲汉一般。
而其境界只有炼气八层。
数年前离别时这顾春秋已经是炼气八层。
这数年光景居然没有丝毫寸进。
他灵窍品阶虽是不算高,但也不至于如此这般。
凭他颇为丰厚的家底,若是筑基之物充沛,便是筑基都有很大的可能。
为何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这般。
而且形貌也是变化如此之大。
本来王骁只是想来看看,毕竟当年他跟顾春秋的熟络,别人也是看在眼里,也是怕他被牵连。
但眼见这般他也没法自顾走了。
悄然落到了顾春秋床榻前。
识感仔细感识下。
其身体并未有什么异样,灵窍还是那般品级,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王骁皱了皱眉。
顾春秋虽是那种闲散性子,但对修行还是有些热忱的。
到底是何故让他这般明显的自暴自弃了。
看他睡得沉实,王骁也不客气,
挥手间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啊?”
这巴掌力道不小。
顾春秋大喊一声,身子一绷从床榻上跳了起来。
也不愧是有武道六境修为。
这一跳极是沉实。
便是厚重的床板也被他踩出了一个窟窿。
“踏马的……”
话还没说完,已经清醒过来的顾春秋便看清了床榻便是之人。
他先是一怔,而后有些难以置信的试探道。
“王……王兄弟?”
打量数眼,他也终于确认了眼前之人是王骁。
不过他面上却并未有太多惊喜之色,而是多了不少的慌乱甚至惊惧。
他猛的一个踏步来到了房门前,而后小心凑到门缝往外看了看。
又将门栓小心挂上。
随即长出了一口气,面上依旧带着慌乱。
“王兄弟……”
“你怎敢来此啊……”
王骁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屋内摆放着数个酒坛的八仙桌旁。
“顾兄不必惊慌。”
“我既然敢来自是心有计较。”
“只要不去那内门,这落雁山奈何不了我。”
顾春秋听言眉头蹙了蹙,不过面前的惊慌也退却了不少。
他叹息一声坐到了王骁身旁椅子上。
“王兄弟当真是胆色惊人。”
“现下东临正道八派对王兄弟悬赏已经到了八千灵石。”
“王兄弟此来落雁山太过凶险。”
听到八千灵石悬赏,王骁挑挑眉。
他记得上次走时,那悬赏还只有五千枚。
看来道衍宗对自己追索并未放弃,反而加码了不少。
能感受到顾春秋身上除了惊慌还有的些许畏惧之意。
王骁淡声道。
“顾兄信我杀了那梁一鸣和十数个同门?”
顾春秋听言一怔。
半晌。
“那梁一鸣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在品性败坏,在落雁山风评极差,还有一言不合就将晚辈弟子打成重伤的先例。”
“若是说王兄弟将其打杀了,我还是信的。”
“只是……”
“只是那十数名弟子却是寻常弟子,并无甚太大恶行……”
说到这顾春秋小心的看了眼王骁。
又继续道。
“想来是那些人受那梁一鸣蛊惑才对王兄弟动手……”
听着顾春秋小心的言语,王骁叹了一声。
随即便将因问道会被楚云峰记恨,进而在落荒原发生在一应事和陇西魔物之事说了。
“踏马的!”
砰的一声闷响。
顾春秋一巴掌拍到了那八仙桌上。
桌上几个空酒坛顿时跳起,滚的东倒西歪!
“这狗东西!”
顾春秋牙齿紧咬。
“我就说王兄弟不会干那恶事!”
“果然是这些狗东西搅和在其中。”
此时的顾春秋怒火中烧,不过原本带的那些慌乱和畏惧却消而了去。
“顾兄信?”
顾春秋听言又是拍了下桌子。
“怎的不信?”
“王兄弟什么人品怎么做事,顾某都是看在眼里。”
“原本我就想王兄弟定是被人构陷。”
“现下看来果然是如此!”
“狗东西……好一群狗东西!”
看顾春秋这么大反应,明显的有些反应过大。
王骁微微挑了挑眉。
这就中怕还有别的事。
等顾春秋情绪平稳下来,眼见王骁盯着他看,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义愤了些,王兄弟莫怪。”
王骁摆了摆手。
“上次一别已有差不多六年光景。”
“为何顾兄修为未有寸进……”
“且现下这般潦草?”
顾春秋听言神色先是一怔,又是一黯。
他拿起桌上两个酒碗摆好。
又随手拿起没有滚倒的酒坛将酒碗倒满。
王骁也不客气,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味道一般。
不是什么好酒。
这顾春秋应是没什么钱了。
顾春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
面上带上了犹豫。
半晌。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家中与我断了支应。”
“汇贤院来的内门修士也不再与我教授。”
王骁听言眉头一皱。
“为何?”
“呵呵。”
顾春秋苦笑一声。
“王兄弟,实不相瞒。”
“我是这永泰国齐临王五子。”
“家祖便是当朝永康皇帝。”
“也是有些修行天分才被送到这落雁山外门来。”
王骁听言倒也不奇怪。
那吴月萤她爹也是郡王。
比之寻常百姓,权贵之家更容易接触到修行宗门。
若是有些根骨在送到宗门也是寻常。
与他接触的那段时间,王骁也能判断出他应是出身不凡。
“虽是有着修行的根骨在,但当时测我灵窍的师叔说我资质寻常,若是无大机缘,筑基无望。”
“我虽是出身这般贵胄之家,但却是庶出。”
“家中自是不会给我投入太多资源。”
“但我想我有那武道天赋在,那修行怎的就资质寻常了?”
“我是不服的!”
说罢,顾春秋自顾又倒了碗酒一口喝下。
“怎奈来了落雁山这些年。”
“也是见识了无数天资卓绝之人。”
“其修行进阶之迅捷,让我望尘莫及。”
“便是再勤加修行也赶不上人十一。”
“来了这落雁山五年,眼见来时比我境界还要低的,筑基有成者有之,大圆满者有之。”
“我确实困在这炼气八层蹉跎数年未有寸进。”
“来时那般心气也就慢慢散了。”
“想来这便是命数。”
听顾春秋这般言语,王骁一时沉默。
这落雁山外门千多人,能筑基的百中无一。
大多数其实也不过是陪衬罢了。
都想要修行,但便是有灵窍在。
能筑基者也是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最终不过是修行无望,回归红尘的结局。
不过顾春秋说了这么多,却刻意避开了王骁问他的话语。
“那你家中为何断了支应,那汇贤院为何又不教授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