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妮大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李小涯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
后天要去b市参加什么大会，他压根没往心里去，更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此刻占据他全部思绪的，只有陈念转身离去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她到底为何执意如此？李小涯想不明白。
可看她的态度，分明是动了真格，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他抬手捶了捶发沉的脑袋，索性在湖边一块青石上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驻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李小涯迟缓地转过头，看见驻地墙外、靠近月牙山的那一侧，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道高耸的“跨服界门”，通体流转着幽亮的光泽，在空气中一闪一闪。
界门附近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怔怔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梦游似的走了过去。
“会长来啦！”
杨小飞、宋清波、熊瀚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杨小飞一脸笑意，邀功似的问道：
“这道界门，我安排在这儿没问题吧？”
李小涯眼神还有些发直，愣愣地反问：
“干什么的？”
杨小飞眉头猛地一皱，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脑子被驴踢了？
“直通樱花服的啊！还能干什么的？”
“哦哦，对。”
李小涯这才如梦初醒，急忙点头。
杨小飞叹了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这道界门通往我们《天涯海阁》接管的城镇，他今后将永久伫立在这儿，咱们就能随时踏入樱花岛。”
说完，又道：
“而且，《炸天帮》接管的城镇跟咱们相邻，共用一个就够了，省钱儿。”
李小涯呆呆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走神。
“行，挺好。”
“我问问那边怎么样了。”
杨小飞说着，在好友列表里找到唐舟，快速敲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片刻后收到回复，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几分得意：
“那边的‘出口’也建好了，走，过去瞧瞧！”
李小涯被几人簇拥着，稀里糊涂地踏入了界门。
一阵短暂的恍惚感袭来，像是被人从水里猛地拽出水面。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他们已身处挨着樱花服边境的那片中立地区，脚下是樱花岛的土地。
而那道界门，就静静矗立在城镇旁边。
唐舟和屌炸天等人正抱臂而立，笑嘻嘻地看着众人，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恭候多时”的意味。
唐舟和屌炸天是乘坐魔法飞艇先一步赶来的，落地后便马不停蹄地指挥创建了这道跨服界门。
见李小涯也在人群中，屌炸天顿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老大！我听驻守在这儿的兄弟们说，现在樱花服的玩家见到咱们华夏玩家，都会主动行礼，老实得很啊！”
“能不老实嘛！”
唐舟哈哈一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们的两座主城被咱们毁了，玩家到现在都无法交易、无法接取任务，总之啥也干不了。而且，在主城恢复之前，这两座城的玩家打怪升级的收益只有一半。以他们现在的平均等级，想恢复主城？至少五六天。老惨了！”
杨小飞在一旁沉吟片刻，忽然转向李小涯，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樱花服玩家的等级现在还很低，暂时不会来边境这边刷怪。我想和各大会长商议一下——等他们等级高一些，需要来边境时，咱们按人头收费。毕竟，边境现在是咱们的地盘，不是他们随意能来的。”
李小涯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随口道：
“行，你们定吧，掌握好尺度。”
熊瀚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问道：
“会长，要不要去咱们的据点看看矿山？也在这片区域里。”
“我就不看了。”
李小涯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
“神乐城那边紧挨着美利服的管辖，告诉大家盯紧一点，防止他们串通搞事。”
宋清波神情严肃，郑重道：
“会长放心，我们有数。十大公会负责的城镇都开始陆续创建界门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随时都能增兵过来。”
李小涯点点头。
这些心腹跟了他这么久，办事稳妥，他向来放心。
他象征性地在城镇里转了转，便叫众人继续做事，自己则掏出回城石，白光一闪，独自回到了驻地。
回来后，李小涯一直思忖着该和陈念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已经下线了。
他盯着好友列表里那个灰下去的头像，怔了许久。
本想发一条消息过去，但想起她那决绝的样子，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将界面关掉。
脑袋越发昏沉，像灌了铅，他索性也点了下线。
......
从游戏舱中爬出来时，窗外已是黄昏，一片秋的萧索。
李小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5点多。
他拖着步子来到一楼大厅，还没开口，管家便已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一脸关切：
“李院长，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安排医生给您调理一下。”
李小涯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飘：
“不用，就是昨天没睡好。找两片安眠药，送我卧室。”
管家沉吟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点头：
“......是。”
李小涯正欲转身上楼，黑豹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室外的凉风。
“李院长！”
他小跑来到跟前，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却不失干练：
“我们已接到通知，明天上午九点，会有人专程来接您。我们也将随您一同前往b市，一切已准备就绪。”
李小涯脚步微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回房没多久，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保姆端着温水和药走了进来。
她将托盘慢慢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院长，您要的药。”
李小涯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咽下，躺回床上。
药效来得很快，脑子愈发沉重，意识像是一点点沉入深不见底的海。
迷迷糊糊间，那句话总在脑中回响，一遍又一遍，像一根细线。
“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