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人员齐整。
梦露和芊芊闲聊。刘妈在旁边织毛衣,想必她已经收拾完厨房,打扫好卫生。
我看着她们,心情愉悦,便提议,“咱们开个小型的家庭音乐会吧,乐呵一下,怎么样?”
梦露和芊芊对视一眼,笑着说,“好呀,难得老杨有兴致。”
小丫在爬行垫上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沙发的边缘,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忽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老杨头!”
她的尾音,带着小孩子的软糯和拖腔,特别可爱。
梦露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头看着我说:“老杨,小丫叫你呢。”
芊芊怀里抱着刚吃饱的杨杨,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蹲下身,跟小丫平视着:“谁教你这么叫的?嗯?”
小丫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我的话,然后又叫了一声:“老杨头!”
这次还加了一个咧嘴笑的动作,露出刚冒头的几颗小米牙,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我也跟着笑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行,你叫吧,反正你妈点头了,我还能怎么办?”
梦露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摸了摸小丫的脸蛋:“只有小丫可以叫老杨头,是咱们家唯一的特权,多好。”
小丫似乎听懂了,咯咯笑。
我听着梦露的话,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意。
彼此的“默契”和“特权”,正是为了未来能够很好的相处。
我没再说话,把爬行垫上的小丫抱起来,让她骑在我的脖子上,双手扶着她的小腿,在客厅里走了好几个来回。
小丫咯咯地笑着,小手揪着我的头发,开心的不行。
她像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游戏。
“今晚开心,我给你们拉一曲。”我把小丫放回垫子上,转身从书房里取出二胡。
我其实很少在家里拉二胡,但每次拉的时候,梦露和芊芊都会安静下来,专注地聆听。
这把二胡的音色,浑厚绵长,带着一股子旧时光的烟火气。
我试了试弦,拧了拧琴轴,拉起了一首《良宵》。
二胡的调子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白日的喧嚣和烦闷,都被这股子悠扬的弦音过滤掉。
梦露站起来,拉着芊芊的手,两个人就在客厅中间的空地上,随着琴声慢慢舞动起来。
梦露穿着宽松的奶白色家居服,长发披散,动作温婉又舒展。
芊芊怀里竟抱着杨杨,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
她微微晃动着身体,像是在哄睡怀里的孩子,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刘妈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客厅里的一切,嘴角挂着安静的笑容。
我拉完一曲,转头看见刘妈,便笑着喊她:“刘妈,你来一段?我给您伴奏。”
刘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谦虚道:“不了不了,我这破嗓子,别把孩子们吓哭。”
梦露和芊芊同时起哄:“刘妈,来嘛!唱一段!”
小丫也跟着说“来一段”。
刘妈被这阵势弄得没法推脱,擦了擦手,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想了想,唱了一段《红楼梦》里的选段。
她的声音不是专业的亮嗓,却带着一种南方女人特有的软糯和缠绵。
她唱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一句时,眼神里竟然真的有了几分戏文里的愁绪和婉转,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用二胡给她配着简单的过门,一唱一和,格外和谐。
一曲唱罢,我和梦露、芊芊都鼓起掌来。
刘妈脸颊泛红,像个小姑娘似的缩着肩膀,说献丑了。
她转身,想往厨房躲,被我笑着拦下来:“别走,今天难得这么开心,再坐会儿。”
我又拉了几首,很过瘾,很开心。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桂花香,从院子的方向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梦露先抱着犯困的小丫上了楼,芊芊也抱着杨杨站起来,意味深长道:“老杨,我先上去了。”
我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
刘妈轻声说:“老杨,你也早点洗洗睡,客厅我会收拾。”
我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辛苦了。”
她的耳廓微微泛红,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赶紧上楼。
我心满意足地转身,踩着台阶,上了二楼。
我洗完澡,走进了芊芊的房间。
她正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杨杨,低着头喂奶。
她的侧脸,被暖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发丝垂在耳畔,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里,美得像一幅工笔画。
我在她身边默默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也没有出声,把视线落在快睡着的杨杨身上。
我见小家伙叼着奶嘴,小嘴一蠕一动的,眼皮已经越来越沉。
几分钟后,彻底松开,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芊芊轻轻把杨杨竖起来,拍了几下奶嗝,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旁边的小床里,盖好小被子。
“老杨,今天座谈会怎么样?”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转头看我,声音带着刚结束哺乳后的慵懒,“听说你讲得不错。”
我顺势往床头靠了靠,跟她挨在一起:“还行吧,该说的都说了。底下那帮人,至少表面上都在点头。”
芊芊轻轻“嗯”了一声,靠在我肩膀上,没有追问细节。
我们之间很默契,她基本不问我工作上的事,但偶尔会在我提起时,安静地听着。
“对了,今天跟郑海涛的私募资金签了合同,赵清茹帮我审过了,条款没问题,下周应该就能到账。”
我随口一提,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芊芊听了,原本靠在我肩上的脑袋却微微抬了起来,侧过脸看我。
她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解:“私募?你缺钱,怎么不先跟我说?”
她的语气没有咄咄逼人,但那股子淡淡的责备意味,我已经捕捉到了。
我笑了笑,想跟她解释不想事事都靠顾氏,想自己把万正传媒运营起来,以后跟人谈事时,自我感觉腰杆子会更硬。
可话还没出口,芊芊已经皱了眉头:“三百万而已,你去贴人家的脸干嘛?看不起顾氏的财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外露的锐利,那是一种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人,才有的底气。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阵又好笑又感动的东西。
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连穿衣打扮都偏素净,但她骨子里那股顾家人的气场,从来就没消失过。
我开口想解释:“芊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打断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去还了。赶紧去。缺钱,我给你投一千万,不要利息,什么时候赚出来了,什么时候还。听明白了吗?”
她说“一千万”的时候,语调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她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顾虑,倒显得小气了。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好,全听顾大小姐的安排。”
芊芊被我这么一叫,原本板着的脸绷不住了,轻轻“哼”了一声,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她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脑门,又说了一遍:“早跟你说了,缺钱了,告诉我一声,下次不允许这样了。”
我把她搂紧了些,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角,声音闷在她唇边:“知道了,谨记在心。”
芊芊被我亲得缩了缩脖子,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却也没躲,反而顺着我的力道往我怀里靠了靠,轻声说:“这还差不多……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赏你留宿。”
我看着她娇俏又带着点骄傲的模样,心里软得像被什么东西烫过,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遵命,必然竭尽全力,不负顾小姐隆恩。”
她闻言,耳廓一下子红透了,伸手轻轻推了我一把,嘟囔道:“少贫嘴。”
后半夜,我靠在芊芊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上,心里想着事。
一千万,她轻描淡写就开了口,我知道这不是她任性,是她真的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这份信任,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来得沉,也来得真。
我侧过身,看着她在浅淡光线里安静的睡颜,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我是在一种温热的触感里醒来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我迷糊中靠近温暖源,寻求解渴。
芊芊只是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像猫叫似的,竟然没有完全醒来,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我的发顶。
我被一种慵懒的静谧包裹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明亮的金色,昭示着时间不早了。
我过了许久,才舔了舔唇角,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轻轻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回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后,换好衣服,下了楼。
客厅里飘着煎牛排特有的焦香,刘妈听见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老杨,醒了?给你准备了煎牛排和希腊酸奶。”
我走过去,看见灶台上放着已经煎好的牛排,色泽很诱人。
旁边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杯,装着乳白色的酸奶,里面一层又一层,似乎铺着些水果。
我看着刘妈系着碎花围裙的背影,饱满又肉欲,忍不住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我在她脖颈间蹭了蹭,说:“刘妈,你太贤惠了。”
她被我弄得动作一滞,耳根泛了红:“别闹,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笑着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才松开她,转身去餐桌边坐下。
刘妈一手端牛排,一手端着酸奶杯,放在我面前。
她认真介绍:“老杨,今天的酸奶保证好吃。里面的香蕉片,早上现切,树莓和草莓我挑的都是很熟的,核桃碎我特意用小火焙过,这样更香,蜂蜜只放了一点点,不至于太甜,奇亚籽嘛,这东西对身体好,你天天熬夜,多吃点。”
我看着这杯色彩缤纷的酸奶,心里暖得不行。
我忍不住伸手,在她饱满的臀上重拍了一下:“太高端了,你说的有些东西,我都听不懂。反正你亲手制作,一定好吃。”
刘妈被我这一拍,脸颊更红了,扭了一下腰,语气却带着宠溺:“你快尝一尝嘛。”
我听话地舀了一汤匙,送进嘴里。
酸奶的醇厚绵密,裹着蜂蜜若有若无的甜香,接着是树莓微妙的酸和草莓清甜的汁水,再咬到核桃碎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坚果香味在齿间炸开,而奇亚籽带来的微微颗粒感,让整个口感层次又丰富了一层。
我忍不住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刘妈,这也太好吃了!”
刘妈听我这么说,眼底都是笑意。
她站在我对面,像个小女孩得了表扬似的,抿着嘴笑:“喜欢就好,过几天再给你做,换点别的水果。”
我低头又吃了一大口,心里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填满。
吃完早餐,我擦擦嘴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刘妈说:“刘妈,有你真好。”
我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些,“我觉得特别幸福。”
刘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眸,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被肯定后的温暖,也有一种长年累月付出后,得到回报的踏实感。
她笑了笑,声音放软:“老杨,你满意就好,我的职责而已。”
我走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肉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止是职责,你做的,比职责多了太多。”
刘妈没接话,听出了我的暗语,脸颊泛红,抿唇娇笑。
我心满意足地转身,推门,走进了早晨的阳光里。
我站在车门旁,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感受着秋日暖阳,以及院子里的桂花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沈婉清发来消息:{老杨,你在座谈会的表现,有人在朋友圈发了长文,夸你讲得有干货,已经有人在下面问《白骨证》的具体上线时间。舆论起来了,是好事。”
我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座谈会是前菜,是热身,而现在,正戏才刚刚开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挂挡驶出院子。
我的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几件事的优先级:郑海涛那笔钱,得尽快找赵清茹把正式流程走完,告诉郑海涛我们改主意了,资金自有安排,不需要了。免得让芊芊觉得我不拿她的话当回事。
王喜的调查要继续,顾磊不会因为我在座谈会上出了风头就收手,他只会加快节奏。
还有大丫的事,去t国的日程,也许得提上来了。
车子拐上主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
我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扫了一眼,是蒋清妍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那带着雀跃的声音立刻在车厢里响起来:“老杨哥!我妈打电话来,说有人去我家打听你,问你是不是跟我处对象!哈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我听完,眉头一皱。
这丫头,永远能用最无厘头的事,把我从紧绷的思虑里拽出来。
我给她回了一条文字:{你妈怎么说的?}
她语音秒回:“我妈说,别瞎传。具体情况,我家闺女说了算!哈哈哈!”
我看着那行字,摇了摇头,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苏醒,街道上车流渐密,行人匆匆。
我感觉像驾驶着一艘还不算庞大的船,在一条看不见的航道上前行。
船舱里有我安顿好的家人,有愿意真金白银支持我的女人,有随时准备跟我并肩作战的团队。
而航道的前方,有雾气弥漫,但大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我一定会把万正传媒这艘船,驶向它该去的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