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院内，昭凰坐在上首，看着被搜出来的账本，眉头紧蹙。
“啧，都说百川院几位院主仁义，实则也不过是些宵小之辈，靠死人财发家，还真是贻笑大方。”
昭凰看着手里的地契，户籍，李相夷三个字清晰可见。
也就是说这些人拿着李相夷的东西建立百川院，然后又打着的他的名头号召武林，自己寸功未建不说，仁义形象倒是树立的很好。
还有一些财宝，都是被害者家里留下的东西，全都被他们收纳，美其名曰保管，保管到自己兜里？
百川院从根上就烂透了！
她本想借百川院掌控江湖，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既如此，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给本宫查，细细查，本宫要知道这座院子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是”
夏鸣领命而去，她是这方面的能手，自然由她接管。
“对了，那把剑，真剑，你可知？”
“属下已探查到真剑被人掉包，顺着百川院的密道出去，具体去向还需再查。”
“算了，本就是好奇而已，得之我命，不得也无碍，皇都哪里如何？”
“有两批人潜入公主府，武功不低，来路不明，但目标很明确，就是一品坟的东西。属下斗胆猜测，他们皆出自万圣道。”
“还是不消停，本宫这般警告，他们都不放在心上，说明他们的图谋很大，只是让本宫好奇的是，他们何来的底气？”
昭凰觉得事情真是越发有意思了。
几人不敢接话，涉及皇家之事，不是他们可以评论的。
“金鸳盟如何了？”
“毫无动静，也未与万圣道联系。”
“事出反常必有诈，紧盯着。”
“是”
昭凰见天色不早，挥手示意她们退下，装了一天，该休息了。
深夜，乔婉娩又梦到当日场景，泪流不止，她看着梦里的人，惊呼，“李相夷。”
“乔姑娘，乔姑娘，乔姑娘！”
李莲花看着陷入梦魇的乔婉娩，心里担忧，试图唤她醒来。
乔婉娩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立即起身，想触碰他，却在半途停顿。
“你是谁？”
“在下李莲花，深夜冒昧打扰，还请姑娘见谅。”
“你……”
“在下是有事相求，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失礼之处，抱歉。”
“无碍，你有何事？”
乔婉娩起身，来到桌前坐下，紧盯着对面的人，不知怎得，她怎么觉得真的好像啊，好像那个人，好像……
“这，在下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但见姑娘身体不适，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在下这里有药丸，正好给。”
他的话还未说完，手里的香囊就被对对面人抢走。
乔婉娩仔细打量手里的香囊，眼眶瞬间变红，“这香囊，香囊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更想问，他是不是他？
李莲花知道她想问什么，“这是我在东海行医的时候，在海滩上捡到的。”
乔婉娩闻言松口气，她既想他是他，又怕他是他，心里当真是纠结万分。
“你就只捡到这枚香囊嘛？”
“怎么了，可有不对？我，就是在一个人身上捡到的，当时海面上死了许多人，我也捡了别的东西，也没有在意许多，就觉得好看而已。”
“什么样子？”
乔婉娩心里不信，她总觉得他还活着，总觉得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只是她不敢，不敢问。
“我不记得了，大概二十多岁吧，哦，我记得他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串佛珠。”
乔婉娩震惊，“那是我给他求的。”
所以他真的不是相夷？
所以相夷真的死了？
她该信吗？
她的心真的好痛，她好后悔，后悔那么做，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后悔……
李莲花见她流泪的样子，心里叹息。
“怎么那位是乔姑娘的朋友吗？我当时想救他的，只是等我找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海浪卷走了，真的很抱歉。”
“别说了”
乔婉娩抱着香囊，像是抱住什么稀世珍宝，哭的不能自已。
李莲花心里默默对她说一句抱歉，十年了，有些事，该有个结果了。
他看的出肖紫衿对她的情意，也看的出她对肖紫衿的依恋，既然有些事已经不可能，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乔姑娘，那，那你就先休息吧，我改日再来拜访。”
李莲花害怕在这里多待被人发现，尤其是这里已经是别人的地盘。
“你要打听谁的信息？”
乔婉娩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
“狮魂”
“金鸳盟的人？”
“嗯”
乔婉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采莲庄。”
“多谢”
李莲花得到想要的答案，开门离开。
房间里的乔婉娩看着手里的香囊，“我曾有过一丝期待，若你是……就好了……”
另一边，李莲花走到后墙附近，突然止步，“出来吧。”
他的话刚落，身后就走出一人。
她一袭素白纱衣，随风轻漾，墨色长发仅用素色丝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辰坠入，琼鼻秀挺，唇色如樱，肤若凝脂，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韵。
手中折扇半掩玉容，扇面似凝着淡淡珠光，一举一动间，周身仿佛萦绕着细碎的星芒。
仙气四溢，美得不染半分凡尘，宛如月下神女临凡。
李莲花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他以为自己的容貌已是仅有，没想到这位更甚于他。
“拜见殿下”
“我似乎说过，百川院封禁，你这是在挑衅我？”
昭凰早在他进入百川院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果然不出她所想，他认识那个姓乔的女子。
自然也偷听到他们谈话的全过程，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她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装傻糊弄自己，还是想糊弄她，但不妨碍她看他们不顺眼。
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还是第一个！
“在下只是有些事想向乔姑娘请教，并不存在什么挑衅不挑衅，还请殿下见谅。”
“你确定是请教，而不是怕我对那姑娘出手？”
“殿下会吗？”
“为何不呢？”
两人相对无言，整个空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莲花率先开口，他不想耗费时间和精力，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做什么跟你有关系？还是你跟百川院有关系？”
“我只是一个江湖游医，哪里能和百川院扯上关系，你怕是想错了。”
“是嘛？能在重重守卫之下轻松进入这里，甚至不惊动任何一个人，这可不像是没关系。”
反而更像是提前得知这里的分布和路线，或者说熟悉，熟悉到不得了，才会有此结果。
李莲花？
李相夷？
同姓李，真的没关系？
“也许是我运气好呢？”
“那这一次，你也要说自己运气好？”
话落，昭凰的折扇已至他眼前，扇面裹挟着锐风，直逼他面。
李莲花足尖点地，强提残余内力催动婆娑步，身形如残蝶般掠向旁侧。
往日能踏风而行的轻功，此刻却因身体虚浮踉跄，足下石板被他踩出浅痕。
“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
女子声线清冷，折扇旋出一道银弧，追着他的后心而来。
李莲花咬牙，眼看敌不过，反手抽出腰间少师剑。
长剑出鞘的刹那，剑光竟因他内力不稳而微微颤抖，剑速比往日慢了三成，带着明显的滞涩。
昭凰折扇轻旋，扇面精准拍在剑刃上，一股绵密却霸道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李莲花手腕发麻，少师剑险些脱手。
“这剑……”
昭凰盯着他手里的剑，很是惊讶，是不是有点眼熟？
李莲花强行稳住身形，剑招再变。
昭凰见状，欺身近前，折扇骤然合拢，精钢扇骨化作短矛，直点他腰侧的带脉穴。
李莲花旋身避过，却被扇骨扫中肩颈，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毒血瞬间冲上头顶。
“噗——”
一口鲜血喷在白衣上，他的剑势彻底乱了。
昭凰趁势追击，扇面边缘如利刃般划过他的胸腹，血珠顺着扇面滚落，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李莲花踉跄后退，少师剑“当啷”一声坠在地上。
他单膝跪地，撑着地面的手止不住发抖，视线模糊间，只看见白衣女子的身影如霜雪般立于眼前。
她缓缓凑近，看他，好像在确认什么。
可惜，看不出什么。
她又放下折扇，伸出双手轻抚他下颌处，沿着脖子向下摸索。
“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昭凰懒得搭理他，直接将他推倒，撕开他腰带，扒开他上衣，细细摸索。
李莲花又羞又气，奈何身体无力，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这人动作。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但他不是，也不用这么详细看，他是男子，她是女子，男女大防，没有人教过她吗？
昭凰摸了半天，终于确定他没有动刀换脸，也没有换皮，也就是说他就长这样。
可不是都说李相夷生的不俗吗？
他现在这副容貌，嗯，好似差了点点。
“乱动什么，你这排骨的身材有什么好看的？”
李莲花……没脸了……他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