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再度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可她知道外面有人,有许多人。
沈琅不会让她独居于此,他害怕她做出什么事,影响他的声誉,所以定会找人监视自己。
她,成了他的笼中雀!
还真是可笑啊,昔日不可一世的天宸公主,竟然落到这个地步,她自己都想不到。
父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所以才会那样的旨意。
沈初醒后,不吵不闹,安静的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像个木头人。
即便在应对沈琅时,也是一样,哪怕他说的再诚恳,表现的多么深情,她依旧不信。
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各种缘由抹去。
沈琅也知自己做的过分,可他没法看到她另嫁他人,为别的男子孕育子嗣。
他只要想想,就会心痛不已,除了他,谁也不行。
两人就这么相处着,白日里,各自忙碌,夜里,纠缠不休。
这种情况持续到宫内突发事故,沈琅匆忙回宫,因为秦贵妃有喜了,却又没了。
沈琅震怒,怒气冲冲的回到宫里,看着跪在中央的几人,眼里满是杀意。
他身子孱弱,多年未有子嗣,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尤其是这事还跟太后有关,跟薛家有关,他恨不得诛他们九族。
“说,谁干的?”
沈芷衣知道这事大了,皇兄膝下空虚,好不容易得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他不生气才怪,就怕他不止生气。
“皇兄,我等只是去赏花,并不知会遇到贵妃,是以不小心撞到了贵妃,才会如此,我们不是故意的。”
沈琅听后笑了,“谁撞的?”
众人的目光看向姜雪宁,她们亲眼所见,是她将贵妃扑倒,才会如此。
沈琅的目光随之落到姜雪宁身上,意味不明的笑了。
姜雪宁心里害怕,这事太突然,她本是在角落里待着,思考着如何救燕家。
没想到秦贵妃会突然出现,加之有人从身后推了她一把,才会撞到她。
而那个人选,她怀疑就是薛殊,毕竟当时,她离自己最近。
沈琅自然也没错过她看薛殊的眼神,以及薛殊那回避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事和她,和太后脱不了关系。
想到此,心里的怒意是怎么也去不掉,那可是他唯一的孩子,是太后的亲孙儿,太后竟也能狠的下心肠。
还有这个薛殊,利用他的孩子陷害姜雪宁,她是觉得自己是傻子,看不出她的心思?
这些人,通通该死!
“你撞的?”
沈琅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姜雪宁面前,轻声询问。
姜雪宁默默攥紧拳头,她知道这次是真闯祸了。
“回圣上,臣女实乃遭人陷害,有人在背后推搡,致使臣女冲撞了贵妃。
臣女与贵妃娘娘素无冤仇,岂会加害于她,况且贵妃娘娘身怀龙种?
这等抄家灭族的大事,臣女是万万不敢的。
想必是有人不愿龙嗣降生,方行此等恶事,还望陛下明察。”
沈琅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走到薛殊面前,轻声质问。
“薛大姑娘觉得呢?”
薛殊心一紧,知道自己是被怀疑上了,她事情做的隐蔽,加之有姑母帮助,应当不会被发现,只要她守口如瓶。
“臣女的注意力都在风景上,并未见到事发过程,唯见到姜二小姐推了娘娘。”
“薛殊!”
姜雪宁愤恨的看向她,她这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成?
薛殊没有看她,她本来也不是冲着她去的,而是姜雪蕙,她顶多就是被无辜殃及了而已。
不过,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是个有手段的,怪不得能勾引沈玠。
这次过后,怕是要消停一段时间了,但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圣上,此事疑虑重重,姜雪宁绝非罪魁祸首,事关皇嗣,有一就有二,为了杜绝后患,当严查才是。”
姜雪蕙知道这事情很复杂,很有可能涉及太后,自然要往大了说,这样才会引起重视。
“呵,来人,将这个姜雪宁押入大牢,严加审问,另所有在场之人,禁足,不得外出。”
他当然会查,会严加审查,谁也逃不过去。
太后,他暂时动不了,几个小小的臣女,他还动不了?
“皇兄!”
沈芷衣想求情,大牢那个地方,岂是闺阁女子能去的,宁宁这一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
“你若是想去陪她,那就一起。”
沈琅本以为这个妹妹不错,可现在看来也是个是非不辨,没良心的家伙。
他素日里待她不薄,能许诺的都许了,更替她操心张罗一切。
现在他的孩子没了,她竟然想替凶手求情,看来在她眼里,他和他的孩子比不过这个姜雪宁。
“皇兄?”
沈芷衣有些害怕,她从未见过皇兄会用这般冷的眼神看她,好似自己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敌人。
“带下去”
沈琅不想看见她们,看到她们,他就想到那个孩子,他还不知他的消息,他就走了,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侍卫领命,将姜雪宁押入大牢,将其它人关到一处,等待后续命令。
与此同时,刑部这里也接到了命令,众人感慨自己倒霉,怎么遇到这种事。
张遮听到凶手是姜雪宁,眉头紧蹙,怎么会是她呢?
谢危也接到了消息,前朝后宫从来都是分不开的,尤其是皇嗣,此事事关重大。
姜雪宁还真是能惹事,竟然掺和到这里,可他还要关注燕家那边的事,一时也分不出注意力,这事只能靠她自己了。
姜家,孟氏和姜伯游也接到了消息,尤其是听说姜雪宁被下了大牢,急的不行。
两人想尽办法周旋,想救女儿,可惜这件事涉及皇嗣,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最后没办法的两人,只能窝在家里等待消息,心里期盼女儿赶快回来。
外面的风云和沈初无关,她老实待在别院里,每日常做的事就是晒太阳。
这天,她又坐在外头晒太阳,突然就被人抱起。
“你这般悠闲自在,不理世事,还真是叫人羡慕。”
沈琅想到最近宫里宫外的破事,没有一个消停的,心里烦躁的很,忍不住出来散心。
“我这样的日子,拜谁所赐,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初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可这里全是他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这样的日子不好么?”
沈琅觉得这里清净,无事纷扰,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那我们换换?”
沈初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若是想,就在这里住上几日,几日过后,他若还能说出这些话,她亦不会多说什么。
“小初,外面太乱,我怕他们冲撞你,等等吧,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回去。”
珍重的东西都要藏起来,这样才会防止被别人觊觎,沈初就是他最珍贵的东西,谁也不能动她,碰她。
“我现在就要出去”
沈初不信他的鬼话,早出晚出,有什么差别,他若是真想带她出去,又何必等待。
“小初~~”
“别这样叫我,你若是真心,就放我出去,反正我也逃不出你的手心。”
只有出去,才有机会行事,若是一直待在这里,与自杀何异?
沈琅没说话,他不想放她出去,一旦出去,有些事就不一定了。
沈初见他这副样子,直接起身回屋,徒留沈琅坐在那里继续晒太阳。
两人僵持到了晚上,沈初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就连眼神都没有。
沈琅越发恼怒,但也暗自忍着,说到底是自己的缘故,她才会不开心。
可这还没完,沈初拒绝和他同床共枕,甚至就连靠近都不行。
“你如今真是越发小性子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朕对你还不够好么?”
几次三番被拒绝的沈琅,脸色有些挂不住,自从他登基,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
“我稀罕你对我的好?
没有你,我能过的更好,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沈初也生气了,如今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朕是皇帝,是君主!”
“没有我,你能当的了这个皇帝?”
“沈初!”
“吼什么,我话也没说错,没有我,你就是当我不了皇帝。
沈琅,当初你和薛家结盟,想靠着他们登上皇位,怎料父皇根本没想过把江山交给你。
因为他怕,怕外戚干政,怕薛家独大,怕你斗不过薛家。
是我,我信任你,几次为你进言,让父皇信任你,你才有那么点机会。
现在,你倒是登上皇位了,转头就开始对付我,你这么对我,你就不心虚愧疚吗?”
沈初恨当年识人不清,怎么会觉得他是一个好哥哥,这分明就是一条毒蛇。
一直暗中埋伏,伺机出手,他比谁都清醒,理智,无所不用其极。
便是那个母后都比不过他心狠。
“我对你不好么,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甚至你不要的,我都拱手奉上,就连芷衣都屈居你之下,我让你做最耀眼的公主,这不够吗?
不好吗?”
沈琅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多够好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
“可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你的笼中雀鸟!”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沈琅紧盯着她,万语千言,不知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