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18号19号就是期中考试，教导主任已经跟我们开过会了……”
侯佳明拿着多媒体遥控器在17班教室里边走边说。
“这次期中考试的卷子是咱们三中自己出，以最近一轮复习的内容为主，题目很有深度，会很难……”
“我是提前跟你们说了哦，大家到考场上一定要放平心态……”
“注意尽量不要遇到题目难就跳过哦，因为很有可能出现那种一眼望去没有能做的题目的情况……”
“我估计着某些人还有可能从题目里学到点东西呢，你觉得呢朱鹏？”
教室里传出了一阵哄笑声。
侯佳明按了按手，遥控着多媒体翻页，开始了他这节的主题班会课。
《关于低水平运动员在五一假期的规划和弯道超车》
五一劳动节即将来临，在省教育厅下发了相关文件后，宜月市所有学校统一休五天。
不知道一中是怎么个操作法，但自打去年被通报批评后，三中属于是老实了很多。
五天假期，一天都没有克扣。
不过，假期未至，卷子先至。
晚自习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整个教室座位从前往后，都在哗啦啦地传着卷子。
林乔又坐在最后一排。
回来的时候，整个课桌桌面上完全没有一点剩余的空间，横七竖八摆满着空白的试题卷。
侯佳明刚刚班会课打的鸡血buff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原本第一节班会课结束后，第二节晚自习的17班安静无比落针可闻，可这几套卷子一发，大家下课后厕所外交一下再回来……
好家伙，孩子们已经开始问候三中校领导的家人了……
卷子还在传着发，物理的，化学的，数学的……
何志远端坐在座位上，正在整理着刚刚发下来的几套数学卷子。
他之前还从超市里买了一盒夹子，把这两天各科发的卷子对齐夹在一起，顿了两下。
霍，满满一沓。
感觉有半本资料书那么厚了……
林乔也坐回座位，整理起了卷子。
确实是量大管饱……
他估算了一下，如果按考试的时间标准来做，三中发的这么些卷子的意思就是，让你五一假期整整五天，每一天都是从早考到晚。
周倩倩说的真的没错，升了高二就没有青春了。
遥想去年五一……
放假的五天高一年级几乎全体学生去徽州研学，老师基本上都没留作业。
唯一难受的点就是第一天起的太早了，两三点钟的时候大家就醒的醒起的起了。
比科比还早一个小时。
时隔刚好一年再回忆一下，林乔还真的有点怀念。
第三节晚自习开始，这是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自习，再加上猴哥开完班会就已经溜回家过五一了，
此时的17班教室里的同学明显浮躁了许多。
班长张雨涵喊了两声‘专注一点’，才维持了十分钟不到又恢复了原样。
最后，何志远收拾好资料坐到讲台上自习，提醒开始记名字了，这才安静下来。
“叮铃铃……”
下课铃打响的一瞬间，整栋教学楼都颤抖了起来。
跑动声、欢呼声充斥着整个走廊。
宜月市第三监狱，迎来了长达五天的自由日。
林乔微微趴在桌子上，继续写他上节自习还没做完的物理卷子，这是五一的作业，他已经做上了。
五月份一开学就是6号，然后两个星期不到就期中考试，侯佳明又说这次的题目出的很深，这让林乔有点紧张。
经过寒假的尼伯龙根计划，再到之后第一次月考又考了年级19。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自己数学和物理两科不是那么的自信。
总感觉有种玄幻小说中吃了太多筑基丹，虽然成功筑基了但是境界还不太稳固的虚浮感……
这两科并不像英语或者语文那样扎实……
就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开始疯狂内卷连击，开启【学者意志】了。
以最快的速度有质量地做完学校发的那一堆卷子后，挤出时间，再通过自己的资料着重对物理和数学进行夯实。
最后再挤出一个下午陪李夏至去游乐园。
做完手头的物理卷子，林乔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钟，距离教室熄灯还有27分钟。
oK，不做听力和作文，够再刷完一套英语试卷了。
然而事实情况是，教室灯还没熄，林乔就已经把手中的英语卷子做完了。
迷迷瞪瞪地抬起头，弯下身子捞起水杯喝了口水。
此时此刻，整个17班的教室里除了他，还剩一个讲台上的何志远。
他似乎正在等林乔。
余光注意到林乔抬起头，他也放下了手中刚刚正在默背的语文范文，缓缓起身。
“走吗？”
“走吧。”
又一次跟何志远一起回寝，不过今天没下雨。
前半程路，林乔其实是有点慌的，虽然两个人之间保持着沉默，但何志远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
哼哼哧哧的，似乎憋着有话想说，但又不好意思说。
林乔吞了口唾沫，稍稍侧过头，看着身边少年清瘦的脸颊几乎憋的通红了。
他试探性地开口了。
“额，你……咋了？是有啥想说的吗？”
“呼——”
何志远忽然停步，长呼了一口气，好像刚刚有谁不让他呼吸似的……
停步后，他转过身面向林乔，语气诚恳。
“您五一有时间吗？”
？
这孩子啥意思？怎么，你也想要和我出去玩吗？
林乔扯了扯嘴角，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何志远语气尽量平静下来，缓缓接着说道。
“我这次期中考试想进入年级前六十……”
“然后，期末考试宜月大联考再进一次，然后，我想在高三开学的时候去1班！”
说着说着，这个清瘦少年的语气愈发激动，眼神中好像燃起了火炬，闪闪发亮。
“哦哦……”
林乔猛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是想……这个五一让我给你……辅导一下？”
“是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您的时间…我就是有些不会的题想问您…”
林乔摇了摇头。
“没事不会，教学相长嘛，有不会的直接问我就行，而且也不止五一，你啥时候有不会的都可以直接问我，要是咱俩都不会再一起去问老师……”
“好……好……”
何志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这是林乔分到17班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副班长的脸上看到这么明媚的笑意。
怪不得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林乔就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感觉这个人太……
太淡了！对，就是这个词。
如今，何志远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光看上去就感觉舒服了许多。
林乔也笑了起来。
“我……”
何志远一边说着，然后竟然笑着蹲下了身，双手扶地，膝盖缓缓前压……
林乔愣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要给他下跪磕头？！
“哎！”
林乔大喊一声，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忙蹲下身把何志远扶起来，“你、你、你、你……”
我才17岁！你别把我磕老了！这个头可是以后我的儿子才能给我磕的你别抢！
“谁教你这样的！”
林乔皱眉询问，拽着何志远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何志远还是一脸迷茫的表情。
“我爷爷，爷爷说，别人要是对我有恩，我当下又无以回报就得给他磕头！”
“额……咱爷多大了？这一套好像……在当今现代……感觉有点不太适合了……”
“爷爷已经去世了。”
“……”
我他妈真该死啊。
林乔心脏一软，轻叹一口气后，张了张嘴。
“我这不算对你有恩其实，你问我问题对我也算提升，你并不是无以回报……”
一边说着，他拉着何志远继续回寝，稍稍岔开话题。
“对了，就是你回头问我题的时候，能不能像之前那样，你写好在纸上，我可以直接给你讲，这样效率高一点……”
“可以。”
何志远点了点头。
回到男生寝室楼，何志远的宿舍在五楼，比林乔高两层。
楼道口的走廊处灯光有些黯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味。
上到三楼后，林乔背过身挥了挥手。“拜拜。”
“我……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何志远并没有继续上楼，而是扶着楼梯扶手，看着已经走进三楼走廊的林乔。
林乔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啥问题？”
“您之前是在1班的吧，而且成绩那么好，为什么放弃了呢？难道1班的老师教的不好吗？”
“不不不……”
林乔连连摆手，慌忙澄清。
“1班老师都牛的狠，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不要因为我这个原因对1班有啥意见哈，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太一样……”
林乔笑了笑，看对面的何志远还是一脸困惑，他思索片刻后，接着说道。
“1班的教学质量，师资水平都很高，而且学习氛围更是17班或者那些重点班比不了的……”
“听说回头到了高三，1班2班两个班里每个学生都会配一个指导老师，两天一次1对1指导，三中对零班非常重视的……”
“就是……”
林乔顿了顿。
“就是1班的同学们的性格……可以说非常的……非常的成绩优异了……”
何志远歪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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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烈烈的五一大假期开始了。
林乔和李夏至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五月三号那天去游乐园玩。
一方面是错开五一的最高热度，那天相对来说人会少一些。
另一方面，3号那天休息一下，4号5号林乔还有两天时间，可以重新调整状态再次进入【学者意志】状态。
至于在3号那天去玩的时间也做了调整。
从原本的【一个下午】调整为【半个下午】【半个晚上】，下午四五点再集合。
主要是这几天宜月市升温，中午过去一两点正好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太热了！
五月三日，中午。
林乔盖上笔帽，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手中的水笔小心翼翼地搁置在课桌上那沓被翻皱了的卷子上。
五一假期三中发的试卷——全部完成。
他现在手指都是颤抖的。
同桌何志远还在写，他是完全按照老师规定的时间去做卷子的，每天都规划成了考试标准，哪怕做完了空出来的时间也只是用来检查和整理不会的题目。
‘考试’与‘考试’之间就是他留给自己的休息时间，把整理好的题目悄悄放到林乔桌上后他去上厕所，回来后林乔会给他讲。
这同样是林乔的休息时间。
因为何志远的做题速度比林乔慢，所以他问的问题都是林乔做过的。
他仅仅需要重新理一遍思路确保自己的方法没出错即可。
讲完后何志远经常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点时间够林乔上厕所和接水喝水了。
回来后，确保没问题了，两人再继续各自为战。
就这样持续了一坤天……
林乔感觉自己走路都有点走不稳了，鼻子里似乎浸透了打印纸的气味，走到哪感觉都能闻到那股油墨味。
虽然和李夏至约的是下午四点，但今天下午林乔是学不进去一点了。
由于五一假期，学校里根本没多少学生，食堂一楼三楼都关门了，只有二楼还开着。
而且二楼也只开了两家店铺。
一家宜月甜汤，一家拉面手擀面。
二楼的这家甜汤没三楼的好喝，林乔高一的时候尝过一次就再没吃过，所以这几天林乔顿顿拉面……
坚持住！坚持住！下午就能跟着李夏至吃好的了……
“老板，来碗拉面……”
“哦哟小伙子来了，假期还在学啊。”
林乔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这句话他每次来吃的时候都要听一遍，跟特么Npc对话一样。
不过这次，林乔总算不用在用‘嗯啊’来敷衍地应付了。
他顺手从旁边的消毒柜中抽出一双筷子，接过老板端出来的一碗拉面，发自内心地笑着说道。
“休息了，今天可以休息。”
“休息好啊，休息好。”
“……”
林乔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下午还要继续学，那么这个老板就会说。
‘学习好啊，学习好。’
端着碗筷找了个餐桌后坐好后，林乔的筷子刚挑起面条，嘴巴还没张开，就听到身后的窗口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来碗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