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哈哈我感觉你现在的神态好像小白花短剧里的霸总……”
李夏至笑着缩了下脖子，空余的那只手抬起指了指林乔的鼻子。
但林乔却并没有被她逗笑，他的眼角下垂，表情认真，似乎还蕴含着几丝幽怨。
他们站在梧桐大道外操场的对面，身后就是三中的小山和人工湖，夕阳拉扯着最后的残云下垂，微波荡漾的湖面一片橙红。
有些学生买了拿着吃的饼或卷，从食堂出来后绕着小山小湖散步边走边吃。
李夏至别过脸，看了眼周围经过的同学。
她加大了扭动手腕的力气，也收敛起了话音中带的玩笑，对林乔说道。
“啥我见你就跑，我都没看见你好吧……周围那么多人。咱现在不能太那啥了……要不然容易遭人举报啥的……”
“那你微信不回我消息也怕遭人举报吗？”
李夏至还是不愿和他坦诚相待，林乔有些焦急，语气逐渐急促起来。
“那你之前都能学的进去，这段时间就学不进去了，也是被人举报了吗？”
“要是有谁举报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林乔的呼吸逐渐急促，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他从来没想过这样嚣张的校霸话能从他林乔的口中说出来。
你不是自诩最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了吗？
真的是，也不知道李夏至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每次在她身边，林乔的那颗小心脏总会扑通扑通地多出那么些无名之勇。
看着对面的少年逐渐变得有些激动，李夏至瘪了下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林乔看不见李夏至的眼睛了，视野之中，只有少女蓬松顺滑散发着馨香的头顶，用朴素的黑色发圈扎了个中马尾。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好像就是从上次许霜去艺术楼之后……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吧。”
林乔的声音低了许多，好像刚刚的那番‘好汉豪情’耗尽了他的力气，在傍晚清风的吹拂下，他的声音变得微微沙哑。
“然后是艺术节，之后清明节，还有这几天，你就一直这样……这学期开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呀……”
“是因为她吗？”
林乔平稳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他的一只手拽着李夏至的手，另一只手有些麻烦地伸进自己外套的内兜里。
掏出了手机。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喜欢她？好……”
林乔单手控制着手机，有些艰难地用拇指侧边点击着屏幕。
李夏至微张着嘴抬起头，在她的眼中，手机屏幕闪动，变换，散发出灰白色的光亮，照射在林乔面无表情的脸上。
绿泡泡被打开，进入ch3的聊天栏，点击头像，然后就是右上角的三个黑点。
“哎！”
在李夏至的一声惊呼中，林乔按下了【朋友设置】最底部的那一抹刺目的鲜红。
【即将删除联系人“ch3”】
【删除后对方不会收到通知】
删除联系人同时清空聊天记录
【取消】【删除】
李夏至凑上前伸出手，试图去抢夺林乔的手机，但由于身高差距再加上林乔扬起了胳膊，她根本够不到。
“林乔……”
女孩的话还没出口，林乔的拇指已经按下了鲜红的【删除】
屏幕卡顿一瞬，加载圈转了两下。
【已删除联系人】
广播中播放的流行歌曲已经结束，现在广播站正在播放同学们自己的点歌，不知道哪位同学点了一首英文歌《Landslide》- Fleetwood mac。
“well, Ive been afraid of changing cause Ive built my life around you”
我一直害怕改变，只因我的生活早已以你为中心
“but time makes you bolder, children get older, Im getting older too”
可时光让你愈发勇敢，孩子会长大，我也终将老去
据说这首歌的主唱写出这首歌的词曲只用了五分钟。
在此之前她和男友刚发行出首张专辑就被公司解约，经济窘迫穷困潦倒借住在朋友的家里，拿着一把吉他，面对着窗外的雪山，写出了这首歌。
林乔缓缓放下了手机。
李夏至也不再说话了，她的手也不动了，任由林乔紧紧握着，似乎真的沉浸在了广播那音响劣质的平和歌声中。
“有必要么……”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无力。“你这样，回头她知道了，肯定觉得是我特小心眼。”
“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呢？你是跟我谈又不是跟她谈。”
林乔把手机重新装回兜里，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个平和的笑容，看向李夏至。“好啦，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李夏至也抬头看向林乔，耷拉着眼。
“林乔，你感不感觉你现在很幼稚……你看，那些人都在看咱们俩呢。”
她的视线并没有移开林乔的脸，看着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绕过人工湖散步消食的同学经过操场，甚至还有17班认识林乔的同学，一边走一边朝这边侧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待林乔回过脸来，李夏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说最近这段时间，最近这段时间我有跟你说过许霜吗？是我在乎吗？”
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还因为情绪的波动起伏而微微颤抖。
“你问一下你自己，是我在乎还是你在乎……”
“你说我从艺术节回来之后状态不好，那你的呢？你之前那几次周考退步了多少你不知道吗？”
“许霜……”
李夏至的呼吸逐渐急促。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她，你知道我最在乎的是谁吗林乔？我又知道你最在乎的是谁吗？”
说完这句话，李夏至开始用力地扭动手腕，她低下头，用两只手掰林乔的一只手。
但林乔攥得实在是太紧，两人的手心手背都被按得通红了，她还是掰不开。
“松……松手……”
林乔感觉缠绕自己心脏的血管似乎在微微抽动。
看着对面的李夏至还在低着头掰着他的手，他的声音发哑，感觉有火在嗓子里烧。
“你最在乎谁，我真的不太清楚，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有很多很重要的人的……”
“但是……我想告诉你…李夏至……我并没有那么多……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我最在乎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