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元宵灯会。
人潮汹涌在的街道里好多新玩意儿，薛甄珠趴在酒楼的窗户上给柳真介绍。
“那个鱼灯前面那家做得最好，不过最近大家都爱新奇，不爱那么大的，是简家的卖得最好了。”
薛云裳这几日也跟柳真混熟了，在一边说道：“别听她的，还是那家做得好。你不是见过那个大鲤鱼灯笼吗？那个巨大的，就是那家的当家做的。世子爷花了大价钱送的。”
柳真点点头：“嗯，是见过，真的好看。更想看简家的灯笼了。”
薛云裳见柳真对世子爷这三个字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又说：“你还没有见过世子爷吧？他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虽然才学没有那么好，人却很好。那天来府上的时候你不在。”
柳真歪着头说：“母亲在家说了，不让我们议论外男。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长着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知人知面不知心。别人说好都不是真的好，只有听父母的才是。”
薛甄珠见薛云裳愣住了，暗自憋笑。
柳真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别太明显了。
“表姐说得是。”薛云裳悻悻地闭上了嘴。
她哪里知道柳真已经见过了江世子，也不知道河东柳氏家的小姐只是愿意让自己天真些罢了。
月上枝头，灯火璀璨，爆栗子的香味甜甜的和人声一起飘上来。
“给你。”
“栗子！”
“大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了？”
“多久没有回京了，你肯定馋这一口。”
薛甄珠方才望出去没有看见那两夫妻的身影，还小小失落了一下。
“怎么没看见那个店家了？”难道生意做不下去搬走了？
“别瞎想，人家生意好着呢。搬到了一间更大的铺子。不止卖炒栗子，四季干果都卖。花生瓜子红枣栗子……”薛明玉给她剥了一颗。
“好吃。三表姐你尝尝，可好吃了。”薛甄珠着急分享，顾不上还有些烫手。
柳真猴急咬开，也被烫了一下，龇牙咧嘴。
薛云裳默默看着，一包栗子推到她面前。
“吃吧，我叫从来买了好些，还有带回去的。”薛明玉的眼睛很快就跳过去，好像没有关注过她一样。
薛怀远上楼来，怀里没了方才抱着的玩意儿，换成了好吃的糖。
“你们逛一晚上市集，把我累够呛。”
“那大哥不也高兴吗？”薛明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殷勤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薛怀远只得接过认命地点头：“高兴。”
薛甄珠一看酒楼还是那个酒楼，人却不是当年的人了。
少了薛致远，气氛都沉静了不少。
还有……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
怎么想什么就来什么？薛甄珠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的江佩索。
“你跟踪我啊？”薛怀远方才就在鼓楼遇到了江佩索，但是没有说自家姐妹在这里，只说自己一人出来的，要回家去。
江佩索没有戳穿他的谎话，只是说：“这不是巧合吗？我又不知道薛兄你要去哪里。”
“就是。元宵灯会哪里都是人，我们上来躲个清静。”
薛甄珠这才看到，江佩索身后还跟着卫肇。
卫肇好像喝酒有点多，脸上红得厉害。
让店家换个大一点的包厢，却说没有地方了。
几个人只好挤在一张小圆桌面前。
薛怀远特意坐在薛明玉和江佩索中间，隔开他们。
“咱们都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的时候一样胡闹了。你现在去我们家都进不了内院我告诉你。”
这话说得亲密也不客气。
几乎是薛怀远在对江佩索说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卫肇被安排在了薛甄珠的旁边，借此隔开他和薛云裳还有柳真。
外面热热闹闹的。为了出来玩众人都是囫囵吃了晚饭过来的。
街面上那些新奇的玩意儿看都看不过来，点心也吃得少，这会儿都饿了。
“知道知道。薛大哥，都饿了，先吃饭吧。”江佩索早就瞥见薛甄珠一颗一颗给自己塞栗子，想来是已经饿狠了，仍旧贪玩不肯吃饭。
薛云裳声音忽然温柔：“大哥哥，方才掌柜的也着人来问，说鸽子汤已经炖好了，是不是现在就先上来？”
一桌子的眼睛都盯着薛怀远，他只得叫小二赶紧上菜。
热乎乎的一碗汤下去，外头的寒风热闹的吸引力都淡了。
薛甄珠开了胃，等着招牌大肘子上来。
没等来小二，等来柳熠噔噔噔上楼一推开门嚷嚷起来。
“你们真不够意思，我就买酒耽误了点时间，你们就不等我了。”
柳真不乐意了：“不是你自己说不用等你的吗？这儿还有镇国公府世子爷也等你？”
“也不是外人了。呵呵。”柳熠喜欢结交朋友，“正好，一起喝一点儿，不醉不归。”
薛怀远摆手：“饮酒适量才好。”
柳熠才不管，让小二都给大家换上大杯子，转着圈给大家倒酒。
“这可是好酒，我刚才拉着老板下他们家酒窖去拿的。”
“我就知道这老板藏私，好酒舍不得拿出来卖。”
“这酒入口甘甜，酒劲绵柔，不伤人不上头。表姐妹也能喝。”
江佩索闻了一下杯子里的酒，确实是好酒，就是不大适合女孩子。
他便说道：“这酒香恐怕他们不是很喜欢。我正好带了一坛子青梅酒，清爽可口的，给小姐们尝尝。”
柳熠开口就说：“青梅酒有什么好喝的。”
“这是御赐的酒？”薛明玉看见了封口上的标记。
柳真拉着柳熠坐下来：“我们就喝这个了，哥哥和世子爷表哥喝那个吧。”
“那行。”柳熠从善如流。
丛兰和连翘开了酒，给几位小姐倒在梅花杯里。
酒香幽幽散开，薛甄珠一瞬间好像就回到了梅园摘青梅的时候。
还有，梅花盛开的时候，从飘雪一样的花瓣里走出来的江佩索。
薛甄珠一抬眼，江佩索正看着她。
“来，我们大家共同举杯，为今日月圆。”
薛怀远提杯，大家跟着举杯。
“为今日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