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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修好伊涅芙的失忆,众人在纳塔各处奔波…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好几天。纳塔的阳光依旧炽热,海风也带着咸湿的暖意。

“也不知道伊涅芙他们在花羽会过得怎么样,我们去探望一下吧!”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提议道。

荧点了点头,左钰也没有异议。三人便一同动身,朝着花羽会的方向走去。

刚靠近花羽会的聚落,他们就看到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机器人叽叽喳喳。

“那个…伊涅芙姐姐会喜欢这件礼物吗?”一个叫爱莱妲的小女孩小声地问。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各种齿轮和金属片拼凑成的、造型奇特的“花朵”。

小机器人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滴滴。”

“你看你看!它说「是」呢!”另一个叫娅特兰的女孩高兴地说。

一个叫柯梯米的男孩怀疑地看着小机器人:“对吗?我之前问它伊葵跟莉安歌大人谁更厉害的时候它也是这么答的…”

小机器人立刻回应:“滴滴滴!”

“哦——这个是我问它咔库库和阿乔打架谁会赢的反应!”另一个男孩卡帕可大叫起来。

“——那根本就是在乱回话嘛!”派蒙飞了过去,叉着腰大声说。

“啊!是「杜麦尼」和「飞行高手」还有「魔法先生」?”娅特兰看到他们,惊喜地喊道。

“所以你们这是在问它什么?伊涅芙又去哪儿啦?”派蒙好奇地问,然后又转向左钰,“左钰为什么是魔法先生啦,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它的逻辑核心非常简单,只能对声音频率和强度做出几种固定的反馈,并不能理解你们的问题。”左钰平静地解释道。

“伊涅芙姐姐,最近一直在附近「清理」那些坏机关!都很少回部族里休息…”柯梯米回答说。

“她自己一个人吗?不会有事吧,之前不是还被秘源机兵给围攻了…”派蒙有些担心。

柯梯米模仿着伊涅芙的语气说:“唔,伊涅芙姐姐说,她失忆之后「思维模块的运转更加流畅了」、「清扫效率大幅提升」…什么的。”

“呃,不会是把记忆清空之后,战斗性能反而上升了吧…”派蒙小声嘀咕。

“——伊涅芙姐姐超厉害的!我亲眼看见她单手举着一堆报废的机关回来!”卡帕可激动地比划着。

柯梯米补充道:“大人们都说多亏了她,现在出门安心多了…所以我们就想给她送点礼物。”

“不过之前给她送鲜花送羽饰,她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机器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卡帕可挠了挠头。

“所以,你们就用机关零件,拼了一朵「花」出来?”派蒙看着爱莱妲手里的东西,恍然大悟。

爱莱妲点了点头,小脸上写满了不确定:“嗯,但是不知道伊涅芙姐姐会不会喜欢…”

“没事的!爱莱妲!这次一定能行!”娅特兰给她打气。

爱莱妲的头却低了下去:“可是…如果这次还是不行的话,我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没有下一次?”荧轻声问道。

“嗯…最近从挪德卡莱过来的叔叔阿姨们,都已经开始回家了。我们今天也要走了…”爱莱妲的声音很小。

“欸?你们不留下等伊涅芙治好吗?”派蒙惊讶地问。

爱莱妲解释说:“爸爸说,他之前和老家的人约好了回家的时间,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花羽会的大家。”

她继续说道:“这些天确认过伊涅芙姐姐的情况没有继续变差,爸爸就在做出发的准备了。他已经离开老家好多年,我跟妈妈其实都看得出,爸爸其实很早就想回璃月…”

“这样啊…咦,说起来,你跟你妈妈的名字,都不太像是璃月的?”派蒙想了想。

“嗯,爸爸跟妈妈是在挪德卡-莱认识的。妈妈是挪德卡-莱的本地人,我也是在挪德卡-莱出生的。这十几年里…爸爸一直陪着我们,没有回过璃月。”

“那也确实会想家了…”荧轻声说。

“放心吧!我们会写信,把伊涅芙姐姐的情况通通告诉你的!”卡帕可拍着胸脯保证。

“嗯!等伊涅芙姐姐治好了病,就让她带我们一起去璃月找你玩!”柯梯米也说。

“所以就放心去送吧,这次不行,一样会有下一次的!”娅特兰鼓励道。

小机器人也跟着叫了一声:“滴滴!”

“嗯…”爱莱妲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

娅特兰又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伊涅芙姐姐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不知道欸…最近她回来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了。”

“可是外面还有那些坏机关…大人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出去送花吧?”

爱莱妲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怎么办…再等下去的话…时间就…”

“我替你们送过去吧。”荧看着她,温和地说道。

“啊…真的吗?谢谢「杜麦尼」!”爱莱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机关花交给了荧。

纳塔 翘枝崖

荧、派蒙和左钰在海边的悬崖上找到了伊涅芙。她正站在一堆秘源机兵的残骸中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伊涅芙!”派蒙大声喊道。

伊涅芙转过身,看到他们,身上的战斗姿态瞬间收敛了起来。

“…确认威胁已排除,下一目标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荧、派蒙…歼灭模式关闭。聊天模式启动。”

“呃,这也有模式能切换的吗?总感觉你跟某位会变魔术的枫丹朋友琳妮特能聊得很来…”派蒙飞到她面前。

伊涅芙看着三人,用平稳的语调说:“早上好。很高兴见到你们。吃饭了吗。”

“早上好。我也很高兴。吃过了。”荧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连你也在一板一眼地回答啊!”派蒙抗议道。

“这是最近学习的通用型问候语。连续问候三句,问候效果也会有三倍。推测。”伊涅芙解释说。

“问候效果又是什么…算了,起码你看起来比几天前精神多了…”派蒙上下打量着她。

“是的。思维和语言模块正在修复中。已经可以流畅进行对话。”伊涅芙回答,“…但是有关密码的记忆仍未找回,正在反复重试,非常抱歉。”

“这件事情也急不来。”荧安慰她,“等希诺宁他们的消息吧。”

“嗯。话题转移——那个物件是什么?新型的秘源机关?”伊涅芙的目光落在了荧手中的机关花上。

“这是爱莱妲他们送给你的「花」。”荧将花递了过去。

伊涅芙接过来,仔细端详:“「花」…?植物的繁育器官…但是没有检测到生命迹象。”

“呃,是用机关零件拼成的「花」?”派蒙解释道。

“理解了。是「花型机关零件」——那是用在什么模块上?我也可以搭载吗?”

“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看的啦,唔…就是一个好看的纪念品?”派蒙努力地解释。

“「好看的纪念品」…不是拿来用的,那它被制造的意义是什么?”伊涅芙的提问让空气突然安静。

“问题一下子变得好沉重!”荧小声说。

伊涅芙继续分析:“密码筒被制造出来是为了送信,机关被制造出来是为了达成使命…那这朵「花」呢?”

“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荧试着回答。

“「感谢」?”

“对,别人帮了你什么忙、送了你什么东西,就要帮回去、送回去,来表达自己的感谢!”派蒙解释道。

伊涅芙思考了一下:“…就像花羽会收留了我,我在附近排除威胁?”

“对对对!你这不是完全能理解嘛?”派蒙高兴地说。

“但是,这不是「平等交易」吗?——听基尼奇先生说的。”

“——这不一样啦!”派蒙急得直跺脚。

“这些事只能慢慢理解了…”荧温和地说,“就先从收下这朵花开始?”

伊涅芙看着手中的花,点了点头:“…好的。「感谢」。”

“还有什么意义的话…就是「纪念」了吧?纪念你们的相遇,之类的!”派蒙补充道。

“「纪念」?”伊涅芙重复着这个词。

“人类为了不忘记重要的事…”荧轻声说,“会用物件来铭刻某段记忆。”

“重要的事…?”伊涅芙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纪念」…”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机关花,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些冰冷的零件。一段褪色的、布满噪点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思维核心。

左钰察觉到了她身上能量的剧烈波动,他伸出一只手,对着伊涅芙的方向虚空一握。

“圣言术:记忆回响。”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晕从他掌心散开,将伊涅芙笼罩其中。那段混乱的记忆片段仿佛被这股力量安抚、梳理,在他们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投影出一幅清晰的过往景象。

画面中,一个气质与恰斯卡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成熟与洒脱的女人,正细心地为另一个身影戴上一朵鲜花。那个身影,正是伊涅芙,但她的形态似乎与现在略有不同。

“花…戴好了。羽饰…嗯,好了!”女人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果然,出远门之前,还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画面中的伊涅芙开口了,声音虽然同样机械,但似乎多了一丝困惑:“「花」…?但是,负重会增加…”

“一朵花而已,也不至于太重。”女人笑着说,“接下来可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就把这当作是我给你的「纪念」好了。”

“「纪念」?”

“嗯,没错,纪念。”女人认真地看着她,“人啊,为了不忘记那些重要的事,是会用物件来铭刻记忆的。”

她继续说道:“就算你将忘记一切,花也总会再度盛开。等到花再开过一千遍、两千遍…或许你也能回忆起踏上旅途的目的了。”

画面中的伊涅芙沉默了片刻,问道:“…不用我留下帮你吗?”

“不用。”女人摇了摇头,“人的路只能靠人自己走,而你的旅途也只属于你自己。”

她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况且我又不是打算和他开战。我欠过他不知多少条命,他也欠过我不知多少条命。要取彼此性命,说一声就够了。”

女人叹了口气:“他是个比你更可怜的小家伙。不懂怎么做人,也不懂怎么做龙,越是徒劳追赶太阳,就越是看不清太阳下的众生。”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伊涅芙身上,带着一丝警告与怜悯:“你曾是…不,「她」曾是人的恶敌。奥奇坎不会像我和伊葵一样耐心区分你们,在他眼里,你们没有区别。你如果留下,甚至「帮我」…只会让他在盲目的仇恨里陷得更深吧。”

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画面中那个女人的轻笑声打断了。

“呵…真是的。要踏上远路,该被担心的是你,怎么反而开始担心我了?”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她伸手理了理伊涅芙额前的发丝。

“别担心。花羽的后裔没有选择屈膝的奴隶。就算真的失去了首领,随便找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也能接替。”

她的话语洒脱,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好了,去吧。别为这些注定会被忘记的事烦扰了,你未来千年的道途可不在这里。所以…”

女人后退一步,对着伊涅芙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跨过大海,去找到新的归宿吧。”

“归宿”这个词,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伊涅芙的思维核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深渊中的寒铁,瞬间贯穿了她的意识。

“离经叛道的「悖谬」。”

“……也敢追索所谓「归宿」?”

“唔…!”

伊涅芙的电子眼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她抱住了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关节处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

“伊涅芙!伊涅芙!你没事吧?”派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飞开。

“她的思维核心正在遭受攻击,是那个枷锁的反噬。”左钰的声音响起,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伊涅芙的方向轻轻一点。

“圣言术:宁。”

一道温暖而纯净的金色光辉,如同月光般柔和地笼罩了伊涅芙。那狂暴闪烁的电火花仿佛被安抚了一般,渐渐平息下来。伊涅芙剧烈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

“…非常抱歉。思维模块发生了短暂崩溃。已经修复完毕。”伊涅芙放下手,电子眼的红光褪去,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只是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机械。

“会不会是战斗太久了?你刚才一个人对付了那么多秘源机兵,先跟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派蒙小心翼翼地飞近了一些。

“回去…回花羽会吗?”伊涅芙问道。

“是啊,刚好爱莱妲他们也快走了,他们很想跟你好好告个别呢。”派蒙说。

荧看着伊涅芙,察觉到她细微的迟疑。“…你是在担心?”

“…是的。在花羽会附近行动。思维模块报错的频率上升。偶尔有不明回忆数据出现。”伊涅芙回答。

荧想起了之前在希诺宁的工坊里,伊涅芙也是在听到“莉安歌”这个名字后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回忆数据!那…那希诺宁说的诅咒呢?已经不会痛了吗?”派蒙紧张地问。

“会痛。现在也是。为了避免他人不安,已经屏蔽外在表现。”

荧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却感到一阵难受。这算是…习惯了吗?

“但是想不起来,就不能完成使命。”伊涅芙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所以…你才一直在这附近活动吗?故意触发那些回忆?”派蒙恍然大悟。

“…回忆数据出现的时候,思维模块有概率崩溃。存在引发事故的风险。所以,在部族外围活动。”

就像在回声之子的那次一样吗…荧心想,那次失控的能量冲击,如果不是左钰在,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就不用怕了。”荧认真地看着她。

“是啊,还有我们在呢!不管多少次,都能轻松挡开啦!”派蒙拍着胸脯保证。

“在部族里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荧继续劝说。

“爱莱妲也想好好跟你告别,她为你准备了礼物。”

伊涅芙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运算。

“战斗力数值评估中…派蒙…约等于五分之一只史莱姆…”

“五分之一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派蒙气得跳脚。

“荧…风险可控。左钰…威胁可完全消除。方案可行。”伊涅芙最终得出了结论。

“行,那就回去了!”荧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当他们回到花羽会的聚落时,卓新一家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正准备出发。

“这些天里真是多谢你们的照顾了…还有伊涅芙的事情,也只能接着麻烦你们了。”卓新对着恰斯卡和聚落的其他人连连道谢。

“嗯,我们会的。”恰斯卡点了点头。

“结果伊涅芙姐姐…还是没回来吗…”爱莱妲抱着那朵机关花,小脸上满是失落。

“还会有机会再见的!打起精神来吧,你不是一直想看璃月的霄灯吗?”姐姐艾慕在一旁安慰她。

“爱莱妲、艾慕、卓新。我来了。”

伊涅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啊——伊涅芙姐姐?…是你们带她回来的吗…谢谢!”爱莱妲惊喜地转过身,看到伊涅芙,立刻跑了过去。

“不客气,嘿嘿!”派蒙得意地叉着腰。

“还有,「感谢」,你们送我的花…”伊涅芙看着爱莱妲,将手中的机关花举了起来。

爱莱妲依依不舍地跟伊涅芙告别,将自己最喜欢的发卡送给了她,作为新的“纪念”。看着商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伊涅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能知道自己要回到哪里…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她轻声问道。

“嗯?伊涅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等你治好了失忆,就回挪德卡莱找爱诺呀!”派蒙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之后也准备去挪德卡莱呢,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派蒙补充道。

“挪德卡莱…是「家」吗?”伊涅芙的提问让派蒙愣住了。

“欸?”

“思维模块,无法完成对「家」的定义。”伊涅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间歇出现的回忆数据,和纳塔的关联度更高。但根据商队描述,挪德卡莱有「家人」在等我…”

她转过头,看着荧、派蒙和左钰。

“如果能够修好,恢复的会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修好后的我跟现在的我,还会是同样的个体吗?”

“好…好深奥的问题…”派蒙被问得晕头转向。

“所以…你是在害怕么?害怕心里会出现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恰斯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担忧。

“检索近义词…「意识」、「矛盾」…「思维模块」…「分裂」…”伊涅芙的电子眼闪烁着,“…是的。「分裂」之后的我…对家的定义也会出现差异吗?”

“呵…是个很难的问题呢。许多人和龙,都得用一辈子去寻找答案。”恰斯卡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石柱上。

“不过我想,所谓的「家」…就是你能回去的地方吧?”

她看着远方的天空,继续说道:“不管飞得多远,都会有人在那里等你。不管伤得多深,都可以回去休憩。”

“也就是所谓的…「归宿」?”

“……!”伊涅芙的身体又是一震,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不管你的记忆最后指引你回到哪里…我想那个地方,一定都是最能让你安心的归处。”恰斯卡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着,“我也不会说,凭自己的经历能完全理解你的境遇,不过你可以当做一个参考?”

“…嗯,已记录为参考数据。”伊涅芙强行压下了思维核心的警报。

“——呵,退一万步讲,也从来没有人规定过,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家吧?”恰斯卡笑着说。

就在这时,一只栖木普从远处飞来,落在了恰斯卡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啁——”

“嗯?有人来找我们了?看来是有进展了。”恰斯卡抚摸了一下栖木普的羽毛。

她转向伊涅芙,眼神变得鼓励起来。

“…安心取回自己的记忆吧,你想要的答案,说不定就在那里。”

“好。”伊涅芙点了点头。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核心深处闪过。

“……取回记忆……?”

“「悖谬」…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把它们忘却?”

一行人跟着栖木普的指引,很快就看到了来人。

“茜特菈莉!来的人居然是你吗?”派蒙惊讶地喊道。

“还不是因为关系到荧的信…再说这事关乎纳塔的古老历史,那当然就得找烟谜主了。”茜特菈莉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古老历史?…连茜特菈莉都觉得古老?”恰斯卡挑了挑眉。

“……我的耳朵还听得见哦。算了…先谈正事,不知道你们上次有没有看出来,基尼奇身边那个小东西有点反常。”

荧立刻回答:“阿乔?岂止有点,他那天安静得都不像他了。”

“所以在你们分开以后,基尼奇把它关了三天三夜,又让伊法派咔库库去折腾了它一宿…”

“好惨一阿乔!”荧忍不住感叹。

“是它应得的。”荧又补充了一句。

“最后终于趁着它被咔库库气得上头,从它嘴里套出了一条线索——「至高领主」。”

“……!”伊涅芙的身体猛地一震,这个词汇仿佛一把钥匙,触动了她核心深处的某个机关。

“至高领主…那不就是阿乔平时的自称吗?”恰斯卡皱起了眉头。

“嗯,我从前还以为那家伙只是虚张声势…但其实不然,这个称呼指的是在古代统治纳塔的十三位龙主。”

荧想了想,说:“似乎有所耳闻…”

“这你也听过?明明连我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解读出来的…”茜特菈莉惊讶地看了荧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咳…总之,「至高领主」并非寻常龙众,而是由火龙王创造,以秘源技术构筑的十三个意识。”

“秘源技术构筑的意识?”荧看向左钰。

“可以理解为一种高度复杂的灵魂绑定技术。”左钰解释道,“将强大的意识体与秘源能量核心融合,创造出既有独立思维又能掌控巨大力量的半能量生命体。这种技术在很多世界都有变体,但以龙王之力作为源头,确实很罕见。”

茜特菈莉赞许地看了左钰一眼,继续说:“「领主」们甚至拥有着凌驾于古代龙众之上的智慧与权力,各自统治着纳塔的一部分土地…”

“但在与英杰们的战争中,这十三位「领主」逐一消亡…大部分就连名字也早就消散在历史的烟尘里。”

“要不是这回先撬开了阿乔的嘴,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

“那个能跟咔库库吵上一整天的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来头?那他是十三领主中的哪一位?”恰斯卡问道。

“天知道。他到现在都不肯说自己是至高领主中的哪一位…没准根本就不记得了?”茜特菈莉摊了摊手。

“刚才也提到过,「领主」的本质是被制造出的意识。看阿乔现在的样子…多半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跟记忆。”

“失去…记忆…”伊涅芙轻声重复着,似乎感同身受。

“但阿乔似乎仍旧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至高领主」的气息。具体来说,是在你胸口的核心上。”茜特菈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伊涅芙的胸前。

“欸?!难道伊涅芙也是那个什么「至高领主」?”派蒙惊讶地叫了出来。

“关于这点…基尼奇和伊法现在也还在守着阿乔,不过,看样子他是再也想不起一个字了。”茜特菈莉摇了摇头。

“呜啊,那线索不就这么断掉了…”派蒙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倒也不至于,”茜特菈莉话锋一转,“伊涅芙之前不是对莉安歌和花羽会有反应吗?我查到的领主里,刚好就有一位跟莉安歌密切相关。”

“她曾经统治花羽会一带,在众领主中位列第八席,名为——「花烛与风羽的司巫」。”

“根据记载,她并非毁于同人类的战争,而是被同族处决…处决的罪名,正是背叛龙众,私下养育莉安歌。”

“欸?!恰斯卡,这…”派蒙立刻看向恰斯卡。

“……在部族起源的传说里,莉安歌确实是被龙养育长大的。在六英杰中,也是她与龙的关系最亲密。”恰斯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她被群龙的主母抚养长大,又在那位主母的指引下离开巢穴,去寻找自己的道途。”

“她四处调停人与龙之间的争端,从那些傲慢的强者手中,平等地保护一切弱者…无论是人是龙,昔日是敌是友。”

“渐渐地,在她身边聚起了一群同样向往自由、认可平等的伙伴…这就是「花羽会」的起源。”

“只是我也不清楚,那位收养她的主母,究竟是什么身份,最终下落如何…传说里都没有提及。”

伊涅芙的电子眼闪烁着,似乎在处理着庞大的信息流。

荧看着她,轻声问道:“…伊涅芙?”

“……啊。抱歉…思维模块有些混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报错…”伊涅芙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请问「花烛与风羽的司巫」…是怎么被处决的?”

“在龙众内部发生的事,那时的人类也没办法记录完整…只有后世一些语焉不详的描述。”茜特菈莉回答。

“里面或许还混入了后人的猜想和杜撰…所以你随便听听就行,说是那位司巫,被其他领主施加了一道诅咒。”

“「若是真的对人类抱有善意,那么每一份善意,都会在她的意识中催生出数倍的痛苦。」”

“……最后在撕裂般的冲突与跌宕中,「花烛与风羽的司巫」的意识也被彻底毁灭。”

“呜哇,怎么听都像是编的…这种处决方式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派蒙听得直摇头。

“这是一种非常恶毒的灵魂层面的诅咒。”左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它在目标的灵魂核心植入了一个悖论法阵。每当目标产生‘善意’这种正向情感能量,法阵就会强制将其逆转,并放大为‘痛苦’这种负向能量,直接冲击意识本身。这是一种持续性的灵魂撕裂,直到意识彻底崩溃为止。”

“灵魂…撕裂?”派蒙吓得躲到了荧的身后。

伊涅芙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了。

荧看着她,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我没事…这一次没有出现异常。所以我的来历,会跟这位领主相关吗?”伊涅-芙问道。

“这样吗…既然你对「莉安歌」这个名字有所反应,就算与「第八席」没有直接关联,也可以探索下去?”茜特菈莉说着,将几卷织卷递了过来,“有用的织卷我都带来了,要看的话就拿去看吧。来,荧,你拿着。”

“给我吗…?”荧伸手去接。

就在茜特菈莉的手指触碰到荧手背的瞬间,一个声音直接在荧的脑海中响起。

(…先别声张,一会儿陪我走一趟。)

荧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心声?)

左钰看了荧一眼,又瞥向茜特菈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茜特菈莉似乎察觉到了左钰的目光,但她没有多言,只是对着荧继续传达着心声。

(靠上次经验开发出的小法术而已。回头再解释,先跟我来就是了。)

“……我差不多就先走了,如果有别的消息,到时再来通知你们。”茜特菈莉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道。

“「感谢」。再见。”伊涅芙微微点头。

“再见,茜特菈莉!”派蒙用力地挥了挥小手。

茜特菈莉离开后,荧、派蒙和左钰找了个借口,也悄悄跟了上去。

(…趁她们还在研究织卷,悄悄过来吧。我在花羽会另一边等你。)

当三人绕到聚落的另一侧时,却发现希诺宁早已等在那里。

“你好,荧。”

“希诺宁?这是…?”荧有些意外。

“茜特菈莉刚才给你们的情报并不完整。与伊涅芙可能有关的领主,也不止花羽会的那一位。”希诺宁开门见山地说。

“还有一位「至高领主」,在战后不知所踪。记录中最后与其交战过的,正是伊葵…和莉安歌。”茜特菈莉补充道。

“——!那为什么刚才…?”荧不解地问。

“是我提议的,先透露「主母」的部分消息看看她的反应。至于结果…我已经从茜特菈莉那里听说了。”希诺宁解释道。

“对「主母」的反应,甚至没有对「莉安歌」来得强…那她跟「第十一席」的关系,就更需要提防了。”

“「第十一席」…?”荧皱起了眉头。

“是那个失踪领主的席位…根据记载,即使是在龙众之中,「第十一席」也是最为傲慢、敌视人类的那一类。”茜特菈莉的表情变得严肃。

“在火龙王陨落之际,她难以接受龙众的落败,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与疯狂…”

“但在这之后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还有她的名字,都已经无处可考了。”

“至高领主的本质,是用秘源技术制造出的「意识」。”希诺宁接着说。

“一个意识陷入疯狂的领主…失去力量与记忆、甚至分裂出完全不同的人格…都不无可能。”

“你的意思难道是……”荧的心沉了下去。

“无论如何,如果伊涅芙的过去,真的跟「第十一席」有关…”茜特菈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就趁早给她个了断?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怀疑?那跟那些处决了「主母」的家伙有什么两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恰斯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恰斯卡?你怎么……”茜特菈莉吃了一惊。

“是个人都能看出你们刚才的眼神有古怪了…除了派蒙跟机器人。”恰斯卡抱着手臂,走了过来。

“……好吧,我们本来就没打算瞒你。只是茜特菈莉的法术,只能对荧起效而已。”希诺宁叹了口气。

“不过恰斯卡,我还是必须说明一点,我们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

“自从伊涅芙启程逐渐接近纳塔之后,秘源机兵们的暴动就变得更加频繁了…简直就像是在彼此呼唤。”

左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道由无数奥术符文构成的光环。“奥术洪流侦测。”他平静地说道,“伊涅芙的核心在无意识地散发一种低频的能量信标,一种‘王权信标’。它在呼唤那些古老的造物,但并非出于恶意,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共鸣。”

“……如果伊涅芙真的就是「第十一席」,当她回忆起一切的时刻,就是与人类为敌的时刻。”希诺宁的语气依旧凝重。

“这些天里她在花羽会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不管过去如何、未来如何,现在的她,都值得我去信任。”恰斯卡毫不退让。

“哪怕过去的她和未来的她,会是跟「现在」完全不同的人?”茜特菈莉反问道。

“呵…心里有另一个蠢蠢欲动的「自己」,随时准备吞没自我取而代之…这事我可再熟悉不过了。”恰斯卡自嘲地笑了笑。

“但无论是「妈妈」,还是葵可跟老爹他们,都没有放弃过我,我又怎么可能放弃别人?”

“……我相信即使是当初的莉安歌,也会这么做的。”

“况且就算「第十一席」真的卷土重来,也不过是再打败她一次罢了——当年的英杰能做到,我们没理由做不到。”

“还有我在。”荧握住了剑柄,眼神坚定。

“如果真的出现了最坏的情况,”左钰看着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施展‘灵魂分割’,将那个属于‘第十一席’的疯狂意识从她的核心中剥离出来,并将其彻底放逐。现在的伊涅芙,不会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