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进餐厅时,闻有乔发现桌子上的菜式已经换成了正常的甜品。
“要尝尝吗?或者说我们去吃一家我很喜欢的私房菜,怎么样?”
闻有乔:“……抱歉,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瑟珐叹气:“免了,奥菲,我可怜的t恤还躺在垃圾桶里呢。”
“你的声音……”奥菲抬起头,视线转向他脖颈处的围巾。
“噢,我是说,需要我为你叫一下家庭医生吗?”她换了个坐姿,“你给我一种刚从风俗店出来做完牛郎的感觉。”
“不,这是甜心给我留下的痕迹……算了,你不会明白的,奥菲。”瑟珐兴致盎然地说,“我很喜欢,我不会那么快找医生把它消除的。”
闻有乔一手捂住脸:“去看医生吧,我说真的,不管是大脑还是身体。”
奥菲利亚遗憾地喝了口红茶:“好吧,我确实无法理解你的兴趣,不过,有的伤痕确实很美……”
“你们两个人我都无法理解。”闻有乔面无表情地拿起背包,“我只看出来你们两个人的心理医生没有给你们起到任何一点帮助,你们应该炒了他们。”
奥菲利亚泫然欲泣道:“噢,亲爱的,其实我每周都看心理医生,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健康。”
瑟珐眨眨眼:“甜心,我很想听从你的提议,可惜的是我从来不看心理医生。”
闻有乔:“……抱歉,那我更正一下我的发言。”
她看向奥菲利亚:“奥菲,给你的心理医生加点工资。”
“至于你,瑟珐,去找一个。”
“好强硬哦,这是在命令我吗?是的话我会考虑一下的。”
闻有乔背上背包:“那我命令你闭嘴,你的声音像被开水烫过的鸭子。”
瑟珐委屈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姿势。
将伴手礼交给奥菲,闻有乔承诺下次会在除了她家以外的地方和她用餐。
坐着专车一路回到市区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闻有乔下了车,回头去看坐在车里的人。
“你真的不去看医生?”
“不看。”
她叹了口气:“要是你突然失声了或者嗓子没法恢复了,可别吵着要我负责。”
瑟珐扬起眉毛:“不会的,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感,也不是你的责任感,这些东西都是无用的杂质。”
闻有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你要什么?”
“你知道的。”瑟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分明一直都知道,亲爱的。”
闻有乔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一会。
然后,她转身离开。
……
二月份的天是很冷的。
闻有乔关上门,房间内早就开好了暖气。
她踩着鞋后跟把鞋子踢落在玄关,把外套往门口的落地衣架上一甩,快步扑坐在沙发上,熟练地摸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但是很快被电视节目的笑声覆盖住。
她把电视调到ESpN频道,脚蹬在地板上滑动了几下。
闻有乔用枕头盖住脸,发出一声呜咽。
“呜,好想滑滑板……”
“才几天就忍不住了,不是一直洋洋得意地夸赞自己的忍耐力很强吗?”
身后传来热水倒进杯子里的声音。
闻有乔从沙发上坐起来,扒着靠背向后看:“老师,我不舒服,我觉得我的腿一直在哭泣!”
“你的语言功能已经退化到只有猴子才能听懂的地步了。”慈聿抬起眼,端起水杯,“吃晚饭了吗?”
“呃……”
闻有乔脑海中闪过那一盘盘不明物质的菜肴,连忙摇了摇头,然后伸长了手臂。
“我不饿,我要喝水。”
“自己倒。”
“你刚好倒了,我刚好想喝,这是两全其美,不,一石二鸟,不,总之就是很巧的事情!”闻有乔振振有词道。
“呵,说起歪理的时候倒是想起学过的成语了,可惜一个都没用对。”
慈聿把水杯塞进她手里,灰色的眼睛一瞥,扫过她的手背。
麦色的肌肤上,有着两道红肿的伤痕。
很明显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破皮肤后留下的痕迹。
闻有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双手捂住杯身,暖和了一下手心。
慈聿皱起眉。
另一只手也有一样的痕迹,甚至掌指关节处也有明显的擦伤。
“手怎么回事?”
闻有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这个……”
要怎么说呢?
老师,我今天被野生动物挠了。
老师,我自己抓的,因为我太想滑滑板了,控制不住!
……
闻有乔很诚恳地问道:“你想听实话吗?”
慈聿在沙发上坐下:“你也可以说谎。”
闻有乔一手撑额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那个,怎么说呢……掐人的时候被人挠的。”
沉默。
可怕的沉默。
像是发现家里有具尸体一样的沉默。
“……活着吗?尸体处理了吗?”
闻有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磁带,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肯定活着啊!处理什么尸体啊!”
慈聿上下看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要早点跟我说。”
闻有乔扯了扯嘴角:“放心吧老师,要真是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会立刻自首的。”
慈聿不置可否地抓过她的手,给伤口处涂上碘酒和消炎药。
“好了,玩去吧。”他收起药箱,“冰箱里有洗好的水果,自己拿着吃,我去打个电话。”
闻有乔应了一声,看了看时间,叹着气关上了电视。
算了,练会小提琴,然后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去排练。
……
慈聿处理完今天的事情已经是十一点了。
他看了一眼闻有乔的房门,没有光透出来,看来已经睡下了。
慈聿知道闻有乔有早起晨练的习惯,所以也会跟着早起半小时准备好早餐。
他很少做饭,一日三餐往往是由阿姨负责。
但是这几天闻有乔跟着他住这个房子,他就给那位外国保姆放了假,免得她传出什么闲话。
当然,他知道她的嘴是很严的,只是难免会觉得不放心。
想到这里,慈聿揉了揉眉心,简单洗漱一番后也跟着关了灯。
……
凌晨。
慈聿突然从微小的声音中醒来。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撑开眼皮,刚想说话,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在沉默中等待了一会。
好一会,那门又关上了。
梦游?
他不太清晰地思考着,又闭上眼,想继续睡过去。
“砰——”
慈聿皱了皱眉。
“咣当——”
慈聿翻了个身。
“叮——”
慈聿猛地坐起来,睡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大晚上不睡觉,你要是精力太旺盛就去——”
他踩着拖鞋拉开房门,朝着声音制造器看去,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看着扣着盆子的灶台、被打翻的瓶瓶罐罐,以及灰头土脸整张脸只剩下牙齿最白的学生。
他冷笑一声。
“好啊,闻有乔,你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