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黑铁星近地轨道缓缓闭合，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林心恒一行人悬浮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脚下，是一颗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星球。
黑铁星。
名字很朴素，但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林心恒对“星球”的所有认知。
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颗被彻底改造过的“机械行星”。地表完全被银灰色的合金覆盖，密密麻麻的星际港口如同蜂巢般镶嵌在星球表面，数以万计的星舰如鱼群般在轨道上穿梭往返。高耸入云的能量塔闪烁着各色光芒，将整个星球映照得像一颗巨大的霓虹灯球。
最震撼的是星球的“赤道环”——一圈宽达百公里的巨型人工环带，上面建满了连绵不绝的建筑群，从轨道上望去，如同给星球戴上了一道璀璨的星环。
“这就是……黑铁星？”黑岩张大嘴，扛着的巨盾都差点脱手。
“黑铁星区的主星，外宇宙边缘最繁华的星际枢纽。”叶紫涵低声解释，她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蓝晶星的古籍中有详细记载，“星球直径是地球的三倍，重力却只有1.2倍——整个星球内部都安装了‘重力调节矩阵’。常住人口超过五十亿，流动人口更是不计其数。”
林心恒的目光扫过那些星际港口。
每个港口都停靠着不同风格的星舰：有银月商会那种流线型的银色星舰，有通体漆黑、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竟然敢堂而皇之停在这里），有覆盖着生物甲壳的虫族舰艇，甚至还有几艘造型古朴、散发着灵气波动的……修真文明星舟？
“万族汇聚，弱肉强食。”墨老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这是空间传音，“黑铁星没有统一的统治者，只有‘星盟办事处’维持基本秩序。真正掌控这里的，是三大势力——”
他顿了顿，三幅全息投影在虚空中展开：
**第一幅：星武阁。**
投影中是一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巨塔，塔身遍布武道符文，塔顶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星辰虚影。塔下，无数武者进进出出，气息彪悍。
“星武阁，黑铁星武道圣地。由三百年前‘武祖’铁战天创立，宗旨是‘以武证道，庇护人族’。阁内分‘外阁’、‘内阁’、‘核心’三层，收录了人族在星际时代收集、改良、自创的无数功法武技。阁主铁战天，星主境后期，战力在黑铁星区排前三。”
“星武阁也是黑铁星人族最大的庇护所。只要通过考核成为弟子，就能得到修炼资源、功法指导，以及最重要的——不被随意欺辱的‘人族身份’。”
林心恒看向手中墨老给的令牌，令牌上的“武”字，隐隐与投影中的巨塔共鸣。
**第二幅：银月商会。**
这次投影是一片奢华的建筑群，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风格竟像极了地球古代的江南园林。但园林上空，悬浮着数十艘银白色星舰，舰身上巨大的弯月徽记冰冷刺眼。
“银月商会，黑铁星区最大的商业与情报组织。明面上经营星际贸易、资源开采、星器炼制，暗地里涉及奴隶买卖、暗杀、遗迹掠夺。会长‘银月夫人’，星将境初期，来历神秘，背后疑似有内宇宙大势力支持。”
投影拉近，聚焦在园林深处的一座高台上。
一个穿着银色宫装、面覆轻纱的女子端坐抚琴。她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如月，但那双透过投影都让人心悸的眼睛——左眼银白，右眼漆黑。
“银月夫人修炼的功法极其诡异，能操控人心，吞噬星魂。她的‘银月卫’遍布黑铁星，眼线无处不在。你们在废岩星杀的那个月刃，只是她麾下十二‘月使’中最弱的一个。”
林心恒眼神一冷。
最弱的月刃都是星卒境中期，那更强的月使，甚至银月夫人本人……
**第三幅：万兽宗。**
画面切到一片蛮荒山脉，无数奇形怪状的星兽在其中奔腾嘶吼。山脉深处，一座完全由兽骨搭建的宫殿中，一个赤膊壮汉正在生撕一头星卒境星兽，鲜血淋漓。
“万兽宗，黑铁星区最古老的势力之一，传承自远古‘御兽文明’。他们不修炼传统星力，而是以‘兽魂’为根基，与星兽共生。宗主‘狂兽尊者’，星将境中期，本体是一头‘太古暴猿’与人类混血，战力狂暴，连铁战天都不愿轻易招惹。”
“万兽宗掌控着黑铁星区70%的星兽贸易，包括驯化、贩卖、以及……活体解剖研究。他们和银月商会是长期合作伙伴，一个提供‘商品’，一个负责‘销售’。”
三幅投影缓缓消散。
墨老的声音继续传来：“除了这三大顶尖势力，黑铁星还有数以千计的中小宗门、商会、佣兵团、海盗团。在这里，只要你有实力，有资源，就能活得很好。反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融入。”墨老道，“林心恒，你持我的令牌，直接去星武阁参加‘核心弟子考核’。只要通过，就能获得独立驻地、修炼资源，以及……调查帝骨下落的权限。”
“星武阁知道帝骨的事？”林心恒问。
“铁战天知道一部分。”墨老语气复杂，“当年大帝陨落后，九大战将各奔东西。铁战天的师父，就是第一战将‘武尊’。武尊在临终前，将部分秘密传给了铁战天。所以星武阁一直在暗中调查帝骨下落，这也是我让你去那里的原因。”
“前辈您不一起去？”
“我不能露面。”墨老摇头，“我的身份太敏感，一旦被永恒族或银月商会发现，会引来星将境甚至星主境的追杀。我会在暗处协助你，必要时……我会出手。”
话音落，一道空间坐标传入林心恒脑海。
那是星武阁总部的确切位置。
“去吧。”墨老最后叮嘱，“记住，在黑铁星，信任是奢侈品。除了你身边的同伴，谁都不要完全相信——包括星武阁的人。”
通讯切断。
林心恒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众人。
六十多人，此刻都望着他，等待指令。
“黑岩，你带二十人，先去赤道环的‘自由区’租一个临时驻地。”林心恒分配任务，“记住，低调行事，收集情报，尤其是银月商会的动向。”
“是！”黑岩领命。
“小雨，你带伤员去星武阁下属的‘医疗殿’治疗，费用从我们带的星晶里出。”
“明白！”
“其余人，跟我去星武阁。”
队伍分头行动。
林心恒、叶紫涵，以及挑选出的十名精锐，朝着星球表面那座黑色巨塔的方向飞去。
***
进入大气层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黑铁星虽然有“星港管制”，但对步行或小型飞行器入境的武者检查很宽松——只要交一笔入境费（每人十星币），扫描没有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能放行。
显然，这里的统治者自信到不在乎个别强者的威胁。
落地后，林心恒真正感受到了这颗星球的“繁华”。
街道宽达百米，地面是能自动清洁的合金板。两侧建筑高耸入云，风格千奇百怪：有科幻感十足的金属大厦，有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有生物组织构成的蠕动巢穴，甚至还有漂浮在半空的灵山福地。
行人更是五花八门。
人类只占不到一半。其余有身高五米、皮肤如岩石的“岩族”；有背生透明翅膀、容貌精致的“精灵族”；有浑身覆盖鳞片、拖着尾巴的“蜥人族”；还有完全由机械构成的“智械族”……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身上散发着强弱不一的星力波动。最弱的也有初星境初期，强的……林心恒甚至感知到几个如同恒星般炽烈的气息，至少是星将境！
“在这里，初星境是平民，星卒境才算有点地位，星将境才能称霸一方。”叶紫涵低声说，“星主境……那是传说级的存在，整个黑铁星区不超过十个。”
林心恒默默点头。
他现在的实力，星卒境初期，在这里只能算……中等偏下。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半个小时后，星武阁到了。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塔。
从远处看已经足够震撼，走近后更是感到自身的渺小。塔基直径超过十公里，塔身直插云霄，顶端隐没在大气层之外。塔身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武道符文，每一次闪烁，都引发周围空间的轻微震颤。
塔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聚集了至少上万人，分成数百支队伍，都在排队等待。
“这些都是来参加考核的。”一个穿着星武阁制式灰袍的年轻人主动搭话，他胸口绣着一颗铜星——外阁弟子，“兄弟第一次来？”
林心恒点头：“请问考核流程是？”
“简单。”灰袍弟子指了指广场中央的九块黑色石碑，“那是‘测力碑’，能测试星力纯度、肉身强度、灵魂韧性三项基础数据。达到标准线，就能进塔参加实战考核。实战过了，就能成为外阁弟子。”
“那内阁和核心呢？”
灰袍弟子笑了：“兄弟野心不小啊。内阁需要外阁弟子积攒足够‘贡献点’，或者被某位长老看中直接收徒。至于核心……”
他压低声音：“那得阁主或副阁主亲自考核，据说要闯‘武道天梯’，十年都未必有一个能通过。”
林心恒看向手中的令牌。
墨老让他直接参加核心考核，显然是对他有信心。
“多谢指点。”他抱了抱拳，带着队伍走向排队处。
但刚走几步，就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三个穿着银白色劲装的男子，胸口绣着弯月徽记——银月商会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青年，眼神阴鸷，气息在星卒境中期。他上下打量着林心恒，尤其在他腰间的桃花剑上停留了几秒：
“你就是林心恒？废岩星杀月刃的那个？”
来得好快。
林心恒面色不变：“是又如何？”
“如何？”三角眼青年冷笑，“月刃是我师姐，你杀她，就是打我们银月商会的脸。夫人有令，在黑铁星，见你一次……杀一次。”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人同时出手！
没有警告，没有征兆，直接下死手！
两道银白色的月弧斩裂空气，直取林心恒咽喉和心脏。
星卒境中期全力一击，在拥挤的广场上突然爆发，周围的考生惊呼着四散逃开。
但林心恒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
两根手指。
铛！铛！
两声脆响，月弧斩在指尖，竟如玻璃般碎裂。
“什么？！”三角眼青年脸色大变。
“银月商会就这点本事？”林心恒淡淡开口，手指一弹。
碎裂的月弧碎片倒卷而回，速度快了三倍！
噗噗！
那两个出手的银月卫胸口炸开血花，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三角眼青年暴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符箓就要捏碎——那是求援信号。
但林心恒的速度更快。
桃花剑甚至没出鞘，只是剑鞘一点。
啪！
符箓粉碎。
剑鞘末端，抵在三角眼青年的眉心。
“回去告诉银月夫人，”林心恒声音平静，“想杀我，让她亲自来。派杂鱼送死，很无聊。”
说完，剑鞘一送。
三角眼青年如遭重击，吐血倒飞，重重砸在百米外的地面上，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所有围观者都目瞪口呆。
秒杀三个星卒境中期？
这实力，至少是星卒境后期！
而且他刚才用的是……剑鞘？连剑都没拔？
“好强……”
“哪来的狠人？敢当众打银月商会的脸！”
“这下有好戏看了，银月夫人最护短……”
议论声中，林心恒收剑，走向测力碑。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银月商会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而且是雷霆之怒。
***
测力碑前，负责记录的星武阁执事是个白须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至少是星卒境巅峰。
他看了林心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子，实力不错。但惹了银月商会，以后在黑铁星的日子可不好过。”
“前辈不阻止？”林心恒问。
“为什么要阻止？”老者笑了，“星武阁和银月商会本就是死对头。你能打他们的脸，阁里高兴还来不及。当然，前提是……你能通过考核。”
他指了指第一块测力碑：“手放上去，注入星力。”
林心恒照做。
手掌按在冰凉的石碑上，星武力缓缓注入。
一秒，两秒……
石碑毫无反应。
周围响起嗤笑声：“搞什么，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但老者眼神却凝重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石碑在……颤抖。
不是没反应，是反应太强，石碑在压制！
果然——
轰！！！
第一块石碑，炸了。
不是开裂，是彻底炸成碎片！
“卧槽？！”全场哗然。
林心恒自己也愣住了。
他明明只用了三成力……
“换第二块。”老者深吸一口气，指向旁边更大的石碑。
林心恒再次伸手。
这次他只用了一成力。
嗡——
石碑亮起刺目的金光，上面的刻度疯狂飙升！
初星境……星卒境……星卒境巅峰……星将境？！
刻度最终停在“星将境初期”的位置，不动了。
全场死寂。
连老者都张大了嘴。
星将境初期的星力纯度？！
可这小子明明只有星卒境初期的气息啊！
“你……”老者声音发颤，“你再测测肉身。”
第三块石碑，测试肉身强度。
林心恒轻轻一拳。
轰！
石碑再次炸裂。
“……”
“灵魂韧性。”
第四块石碑。
林心恒刚将精神力探入——
咔嚓。
又碎了。
老者沉默了。
围观的上万人也沉默了。
半晌，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令牌，双手递给林心恒：
“不用测了。你……直接去塔顶，见阁主。”
金色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核”字。
核心弟子令。
林心恒接过，抱拳：“多谢前辈。”
他转身，在无数道震撼、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走向黑色巨塔的入口。
叶紫涵等人紧随其后。
老者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
“铁阁主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终于来了吗？”
塔顶，云雾缭绕处。
一双如同恒星般的眼睛，缓缓睁开。
目光，穿透层层塔身，落在林心恒身上。
“桃花剑……终于归位了。”
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塔顶回荡：
“传我令，即日起，星武阁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永恒族的爪子，已经伸到黑铁星了。”
“这场延续万年的战争……该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