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明回到正厅,庶子李成遇又来求见了。
也不知为何,这庶子最近特别的殷勤,隔三差五就会来拜见自己。一会儿请教学问,一会儿探讨兵法,亦或是商量退敌之策。
端茶倒水,陪着他用膳,倒也不像往日那般荒淫无度,还隐约有了些聪明劲儿。
“你又来做什么?”
李成遇接过太监手中的茶,亲自给父王端了过去。指甲盖不经意地碰到了茶水,里面一些脏东西就沁到了茶水里……
“儿臣今天想到一个退敌之法。”
“就你?”
李成遇还是继续恬不知耻地回道:“这不是有两路人马来围攻兴庆府吗?我们只要固守城池,让两边都望而却步,再引导这两路人马先打起来,我们不就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最近跟呼延小姐聊了聊天,深受启发,想出来一些歪主意,想跟父亲探讨一下。”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是他们两家凭什么先打起来?大老远打过来,不想着破城之后,瓜分财物。却去打野仗?除了多杀两个人,也捞不到好处,他们也不是傻子吧?”
“那要不然,我们就把城门打开,让两边人马都进城里来,把兴庆府城变成他们的战场?”
李德明这才品出了一点味道,狐疑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再次问道:“这也是呼延静婉教你的?”
“那是当然,以儿臣这脑子,哪里想得出来这种主意。呼延小姐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提前把主力兵马撤出,转移到灵州去。”
李德明眼前终于是一亮,开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突然放了一个响屁,他捂着屁股,好像是笑崩了:“好儿子,这主意不错,你等我去方便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李德明重新换了一条裤子,扶着腰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拉肚子,一天十多次,感觉我这身体要不行了。”
李成遇一脸关切:“父亲请大夫看过了吗?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李德明颓然地坐下,叹了口气,看着李成遇:“你这段时间倒终于像一个世子了。兴庆府城内和周边,还驻扎有五万人马,我就都交给你吧。你把这些兵都带到灵州去,一路隐藏行踪,不要让敌军探子发现了。”
李成遇心里一喜,外表却不动声色:“那父亲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还得守在城内,安定住官员和百姓,不能让兴庆府提前乱了。等那两路人马开始围攻了,我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弃城离去,到时候咱们在灵州会合。”
李德明扶着腰,从书案上匣子里拿出一个虎符,交给李成遇:“我会传令三军,这段时间,所有兵力由你节制,我只留最少的亲军在身边就可以了。”
“父亲,要不然还是我留在兴庆府吧,您带着人撤不就行了吗?”
“笑话,你哪有威望镇得住这些氏族门阀。”
李德明站起身来,看了儿子一眼:“为父之前小瞧你了……”
他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也是,之前有元昊在,你要是锋芒太露,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了。”
“父亲,其实孩儿一直比较愚钝,这些主意真的是呼延小姐出的。”
“行了,不要再说了。你即刻带兵出城,以‘分兵抗敌’的名义,分批把兵带走。”
最后还不忘交代一句:“记得带上呼延静婉。”
“好的,父亲。”
当夜,兴庆府城外的兵马就分批开始迁移,衔枚疾走,没有惊动周围任何人。
第二日夜晚,城内兵马也借着宵禁的时间,藏踪蹑迹,静悄悄地离开兴庆府城。
只是在城楼和军营外还保留着一些守卫,在百姓看来,似乎依旧一切如常,而兴庆府已经是一座空城。
李德明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座空城,心中似乎也做了决定:“罢了,留恋这些做什么?这爵位始终要传给他的。”
刚感叹一句,却又觉得腹痛难忍,噼里啪啦,发出一阵响声……
随即对身边太监吩咐道:“走吧,带寡人回府,换条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