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面色刚毅,咬了咬牙,一副一往无前模样,
“好,妹妹,你今日倒是点醒了我!如此,你便全力去办吧!”
陈奚冷漠的表情豁然转而欣喜,对张宁的果决尽是欣赏,满口答应的保证道:
“此事包可成功,一群俘虏之女岂能有资格位居高堂也!”
两女有仔细商议了一些细节,陈奚这是心情极佳的推门而出,带着冷漠高傲的陈锦疾步离开。
张宁望着陈奚轻快的倩影,直至消失在远方亦是久久不能回神,忽然轻笑一声,自嘲道:
“吾不如也!”
柳寒梦怯弱的站在房门屋外,小脑袋一探一探的朝屋内偷瞥,见呆愣在椅子上的张宁,先是沉默发呆,忽然又修然发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真是闻着痛惜。
张宁杳然摇头,见柳寒梦小脑袋一晃一晃,一副呆蠢模样,明亮的眼神既清澈又呆萌,不由哑然失笑。
感叹连连,她朝门外的胆小的柳寒梦招了招手,嗓音轻柔道:
“你进来!”
柳寒梦诚惶诚恐,畏畏缩缩的低着头,小声道:
“小姐,奴婢在,不知唤奴婢有何吩咐?”
张宁见她小心谨慎模样,仿佛是看到了当初不谙世事的陈奚,见到自己时还是一个软弱不知的乡野丫头,如今确有了几分手段。
张宁柔声道;“你亲自去一趟简修大人,替我带一句话!”
柳寒梦眼中尽是不解,
“不知是何话?”
张宁犹豫了片刻,终于坚定的说道:
“你去告诉简修部长,就说,本小姐因诸事繁杂,身边缺少得力助手,让他早早安排些能担责任的人来!
天暖了,茶太凉,也要换换口味了!”
张宁站起身来,从里屋翻找,拿出一包散发茶香的白色纸包,用剪刀拆开密封,随手掰开一些丢入茶壶中,将沾满茶叶的白纸递给了发蒙的柳寒梦,嘱托道:
“去吧,将此物交给他!”
柳寒梦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将纸张小心的折叠起来,谨慎的贴身保护,蹑手蹑脚的小步离去。
柳寒梦刚走出房门,便听张宁朝房外的丫环喊道;
“来人,本小姐渴了,将此茶煮开了,今日难得空闲,自当品茶煮酒!”
一个身穿彩色棉衣的丫环,扔下手中的扫帚,唯恐被他人抢了这难得的机会,好似百米冲刺般溜入房门,仿佛是怕别人不知道似得,得意的高声喊道:
“奴婢遵命!”
然后喜悦的从桌子上怀抱温热的茶壶,在一众丫环羡慕的目光中,好似是一只斗胜的天鹅般,仰着高傲的脖颈,迈着胜利的步伐,大摇大摆的炫耀着走向厨房,
一群丫环目光锐利,好似利刃般锋利,窃窃私语的小声嘲讽,
“切,贱人,又不是得宠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她那张丑陋的嘴脸,真令人作恶!”
“不过是一时手快罢了,人长得丑还想的美,我们把此事告知寒梦,居然敢抢风光,可恶至极!”
此类的小插曲,在王府中频频发生,此处不过是一道小小的缩影,府中各小姐间的争夺,可见一斑。
另一边,在一处不为人知的狭窄院落外,一个个身披黑衣的武士修然而至,他们身手矫捷,目光锐利,腰间佩戴利器,煞气凛凛。
风信子迅速占据各处高位,人群分开一条道路,武临一身素衣走了出来,身旁是身形魁梧,虎视眈眈,谨慎护卫的牧马,至于宁苏早被武临给打发了。
牧马先一步跨入紧闭的院门外,态度极为恭敬,
“禀武王,便是此地了!”
武临颔首,嗓音冷酷,
“开门!”
守卫在此地的侍卫一脚踹开,用桐木材质打造的单薄院门,冲屋内厉声呵斥道:
“武王驾临,还不快出来迎驾?”
武临对侍卫的鲁莽行为并未制止,不过是两个如丧家之犬的余孽罢了,亡国之君苟延残喘的活着,尊严是留给有骨气的人,战败灭国之人理当以死殉国。
武临在众侍卫簇拥下迈入荒凉的院落,只见院子内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四周围墙破损,白墙斑驳,一片片墙面坑洼不平,枯萎的藤蔓爬满了墙壁。
右侧有一汪孤零零的古井,轱辘上缠绕的井绳湿漉漉的摇晃着,井口处摆放着一支木桶,桶内有小半桶水。
周围的土壤散上一些水,还有几道湿淋淋的脚步残留,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取水。
武临抬首望去,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的草屋,屋顶依旧有枯黄腐败的杂草,一些地方薄、一些地方厚重,显然是有漏水的迹象。
此地位置偏远,人迹罕至,环境又凋敝萧瑟,破败不堪,还需要亲自打水做饭,可见二人生活之艰苦。
侍卫朝屋内大喊,可等待了片刻却无人答应,顿感失了脸面,怒火腾腾燃烧,提着兵戈就要破门而入。
武临感觉太过分了,一群大人咋么能欺负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呢,制止道:
“唉,不可,吓到孩子了,本王亲自去开门!”
侍卫心有不甘,认为做事不周到,可碍于军令,不得不退下,对处事不周感到惋惜不已。
牧马不悦,在他看来不过是亡国之君罢了,如何能承担武临的尊重,
“王上,如此屈尊降贵属实不妥,区区败国流浪之君,留着也是祸害,不如....”
武临抬手制止,十分不在意,意味深长道:
“唉,你真是一莽夫尔!火气怎么这么大,消消气!
对方即便是战败亡国了,可一日是皇帝,皇帝不可辱,终身荣耀加身也!
我不过是一自封的王,在法理上缺少认可,王爵着手不如帝位,理当礼遇待之!”
“纵使不喜,装装样子也是好的!”
牧马不解其意,心中愤懑,在他有限的认知中看来,正是这一群尸位素裹、敲食民脂民膏的昏庸无道的君臣,致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民生凋敝,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些欺压良善,道德败坏,毫无人性的畜生,就应该斩尽杀绝,杀得血流成河方才解气,这样的想法在军中普遍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