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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帝国一六一六 > 第840章 可怜天下女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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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跳槽梁山,汪彪大致忙于两个事:参加军情培训和给亲朋好友的孩子赴施州留学事奔走跑腿,对留学和留子他门清。

内地人送孩子去施州留学大致是在去年春突然火爆起来,就在人们得知朝廷承认梁山司学历并对其高校毕业生开放授官之时。你想,过科举这独木桥有多难,难上加难,难于上青天。相对而言梁山的升学率高出太多,把十年寒窗苦读的劲头用在考梁山司的大学上,那还不得手拿把掐轻轻松松。想做官,现在朝廷又给指明铺设了一条容易到达成功彼岸的坦途,那不得抖擞精神赶紧上路啊。

特么最刺激的是啥?男女不限,儿女皆可。自家女儿再不必如女驸马冯素珍这般女扮男装去赶考。自己那冰雪聪明的女儿或能做个女县太爷、女知府,甚至女相国也未可知,那是千古佳话能载入史册的啊。可想而知对那些望女成凤的老爹爹们意味着什么,简直比吃粉还鼓舞人心,比打鸡血更叫人上瘾。

留学政策还算宽松,申请人家庭只要证明自己没有过反帝反朝廷言行以及无色目西夷血统基本就能给批。前不久经西班牙王廷的外交争取,甚至对该国国民也给予了开放。

问题在于相关手续极其繁杂,非得有内部熟悉政策的梁山众给帮忙跑腿不可。问题还在于梁山司的高考准考制度,你想参加高考必须要有高中毕业文凭,那放眼全球,高级中学只有你梁山司才有。那么高中呢,只收初级中学毕业生。挂牌初级中学的,天下又只你梁山司有。这就叫学历承认制、学籍一贯制。初中倒是没说只能录取完小毕业生,可他有入学年龄限制。这就基本上把内地人自学成才赴司赶考的路给堵死了,他不给内地天才横空出世的机会。你只能安排孩子早早远离家门,把最美好的青春留在祖国的腹地施州,老老实实小-中-大三级跳。

所以说梁山司留学呈现留子低龄化特征,另一个特征则是费用高昂。最大问题还是留学费用太贵门槛太高。

他们的越调戏曲有唱:我本是京都出来的王先生,特到海宁来扬扬名。大户人家叫算命,命金要收五两银。中等人家叫算命,待茶待饭待点心。贫穷人家叫算命,不要银子半毫分。倘若家中有小儿,先生还要送礼金,倒贴铜钿二十四文,送给小儿买糕饼。

听听这戏文,多仁义。实际呢,把孩子家长当冤大头坑。梁山众自己有戏言:留子家长就是有司的提款机。

汪彪替端木粗粗算了笔账,两个孩子留学,一学年学杂费300块钱。孩子年幼嘴馋,身上总得有零花钱,再怎么懂事再怎么省,夏天吃块雪糕冬天喝杯奶茶总免不了,学校还会组织春游、秋游、夏令营、冬令营啥的,两孩一年一百块钱生活费过得跟小叫花子似的。对孩子不能太抠,太抠的话会让孩子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引发心理疾病滴,与成长大大不利!

这么大一笔钱,除非捞偏门,光靠你端木赐那点俸禄和三产万万不够。汪彪暗自为自己下决心跳槽之英明决策点一万个赞,拿到了梁山户籍,将来孩子上学的学杂费全免。办完差赶紧回家跟小花多造些娃,有便宜不占遭天谴!

“实在不行的话,叫咱小侄女回到你夫妇二人身边。”

“哥啊、哥啊、哥啊,你可听见兄弟我叫阿哥!”

“哎呦---”汪彪臂膀上管管汗毛挺拔如松柏,“咋唱起田歌来了!”

“歌以咏志嘛。”端木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有所不知,小女聪明伶俐模样俊俏,小丫头就一美人坯子,自己亲闺女怎舍得坏她前程。为人父母的再难,节衣缩食咬牙挺着呗。”

这位同事人品不错,汪彪对端木赐顿生好感。这种好感并非没来由,背后有其扎实的底层逻辑。你看啊,有个词叫做广种薄收。汪彪二婚之前在南京时放着漂亮老婆独守空房,他就爱去别人家地里偷食吃,好比在老菜皮和烂肉里头放上辣椒,哎,这味道就出来了,辛辣刺激!到处偷食副作用很大,即所谓‘广种薄收’,换汪彪头上就是广种绝收。前妻与他结婚数年一直无子嗣,且知丈夫无数的姘妇鲜有比自己更年轻漂亮的,故而怨念很深。汪彪呢,其实对老婆心存愧疚也想给发妻留个种的,奈何到家力不从心。他老婆长期抑郁最后选择在家上吊自尽,因不识字,连只言片语的遗言都没留下。

也并非汪彪放浪形骸,他老婆的死属于时代的悲剧。在内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规矩牢不可破。婚前他有相好的,可他父母嫌弃女方是个乡下丫头田间村姑,两家门不当户不对。那时候的汪彪应为青年才俊,做到了副百户,小伙子在官场里混得如鱼得水呢。女朋友让私奔。私奔?怎么可能,玩笑开大了!女朋友让双双殉情来控诉万恶的社会。殉情?假酒喝上头了吧!于是他女友一气之下嫁给了外村一癞痢头老光棍,把汪彪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于是,他把失恋和被恶心带来的心理创伤加倍报复在发妻身上,导致其闷葫芦老婆不堪长年累月的冷暴力而自行了断。知道了他恋爱、婚姻的不幸,回过头来看汪彪对孙小花的强吃强占不失为对传统礼教的某种反抗或者是自我救赎。

干锦衣卫多年,看多了面目全非的横死之人。可尸体悬在了自家房梁之上,这份心理冲击强大到令人不忍卒读。被活活绞死之人,那张脸十分狰狞丑陋。表皮因充血而呈淤紫色,额头脸颊上血管爆出,嘴巴大开。颈椎变形之下,舌根伸出长舌外吐,酱紫色的舌苔挂在了嘴唇外。爱美的女人千万别做吊死鬼,死相实在难看!

家中巨变让汪彪产生换个环境生活的坚定而强烈之意愿,这才有了他投奔梁山从头再来。以上述不幸遭遇为背景就不难理解汪彪对端木赐的羡慕和理解。儿女绕膝,说明他深耕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做儿女奴,他不以为忤且乐在其中。此为幸福,从内地至施州也是,从古至今还是。

恍惚中听到端木赐在讲:“儿子、女儿生来平等,都是为人父母纵欲欢娱埋下的债,是债都要还。”

将发散的思绪收起,且知端木赐言下之意是判断女儿比儿子会更有出息,给女儿的教育投资坚决不能省。又听他絮絮叨叨着为女儿规划人生,“将来在施州读上大学拿到文凭,愿意回内地就去谋个官职,想留下来也能找个好差事。梁山司官场风气好民风也赞,钓个梁山的金龟婿安家下来是最好的”--“唉--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民生之多艰哦!”钱啊钱!说到钱,端木赐不免要对徐大老板心生羡慕,“我要有徐荣百一、不,万一家财便诸事不愁喽。”

误会,天大的误会!哈哈,你道松江府商业中心姓徐吗?不是!此事属梁山司内部商密,告诉了你可千万别外传。

听起来似乎是关于徐大老板的糗事,端木赐怀着仇富心态兴致勃勃愿闻其详。

“听了烂肚子里哈!”

“放心放心,对我的职业操守尽管放心。”

不知不觉逛了几里地,又渴又饿。汪彪拍拍端木赐的肩头,“走,请你吃冰粉,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边吃边聊。”

“啥是冰粉?”

冰粉,新近发明并流行于梁山的甜品小食。亮晶晶的冰粉浇上冰水、红糖水,配以山楂丁、葡萄干、西瓜丁、花生碎、糍粑小圆子,真真夏日消暑之佳品也!

“可现在秋风起秋意浓…”

“刚说错了,冰粉实为四季之美食。”

“是什么做的,把冰磨成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