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兄长是何等天之骄子,这贱人竟敢废了他的腿和丹田。
是她害的楚家沦落至此!
池晚雾指尖轻轻一挑,楚宁婉腕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惨叫声还未出口,便被池晚雾一把掐住喉咙抵在墙上。
“咳……”楚宁婉的瞳孔因窒息而扩散,却仍死死瞪着池晚雾,喉间挤出破碎的话“前辈……你要寻……寻的人就是……她。”
她不好过,这贱人也休想好过!
话音未落,她猛地捏碎袖中暗藏的传讯玉符。
一道刺目金光骤然炸开,将整条街巷照得如同白昼。
池晚雾瞳孔骤缩,松手急退三步,金光中缓缓浮现一道修长人影,玄色锦靴踏碎满地光斑,来人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发出沉闷声响。
叮——
青铜铃音荡开一圈涟漪,整条街巷的喧嚣瞬间凝固,音波如刀割裂凝固的空气。
玄衣人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银色面具覆盖的脸,唯有下颌线在金光中划出锋利的弧度。
街边商贩见状立马抱着货物四散奔逃,转瞬间整条街道只剩下对峙的三人。
“咳咳咳……大人,这……这就是……你要找的人。”楚宁婉瘫软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眼中却闪烁着恶毒的快意“东陵国只有一个池家,她姓池,名晚雾。”
差不多半月前,这人找到她,给了丰厚的报酬。
哥哥的腿和丹田也被此人用丹药治好了。
条件只有一个,帮他寻找东陵国池家的女子。
而且还是不能修炼的池家女。
东陵国不能修炼的人只有一个。
虽不知道他为何要找池晚雾,但为了哥哥和楚家的未来,傻子才会不答应。
之后她找过几次,也打听过几次,可这贱人好似一直在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守卫森严,可不是一般的人能进的。
她原以为这差事遥遥无期,没想到竟在此处撞见这贱人!
池姑娘。玄衣人嗓音低沉如古琴轻拨,面具下的目光却似毒蛇般黏腻地缠绕在池晚雾颈间久闻大名。
“小女子自诩过目不忘,却不知何时得罪过阁下这般人物。池晚雾指尖悄然凝聚灵力,紫眸深处泛起紫色漩涡阁下这般兴师动众,恐怕不是替楚家讨债的?
这人的实力很强。
十级巅峰,而且隐隐还有压制的迹象。
此人不是下界之人。
只是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是否跟娘亲有关?
又或者跟封印她记忆的人有关?
无论如何,鱼好不容易上钩了,她今日必须探出此人底细。
玄衣人低笑一声,青铜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蛊惑人心的声响池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想请姑娘去个地方。
池晚雾挑眉,眸中冷意更甚,面纱下的朱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阁下这般阵仗,可不像是“请”人的礼数。
青铜铃音骤然尖锐,玄衣人袖中滑出一柄缠绕黑雾的短刃姑娘若不肯赏脸——
他短刃在掌心转出森冷弧光,黑雾如活物般攀附上刃身在下只好用些非常手段了。
上面下了死命令,如果带不回这姑娘死的就是他。
虽不知上面为何要这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但既然任务落在他头上,便只能全力以赴。
“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池晚雾突然扬手甩出三枚银针,针尖淬着的幽蓝毒液在金光中划出妖异轨迹。
玄衣人纹丝未动,短剑在身前划出半弧,银针撞上剑刃发出清脆的叮响,竟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他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了勾雕虫小技。〞
池晚雾趁机后掠数丈,同时手一转双血便出现在她手中。
叮——
青铜铃铛突然剧烈震颤,音波凝成实质的锁链朝池晚雾缠来。
池晚雾旋身挥匕,紫芒与音波相撞爆出刺目火花,街边凝固的灯笼被余波震得粉碎。
池晚雾被震退数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强行咽下,紫眸中血色更甚。
该死,好强。
看来她的命挺值钱的。
只不过此人看上去不想要她的命,反而是想将她带走。
“有意思。玄衣人终于迈出第一步,青铜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有节奏的鸣响,能破我音障的,你是第三个。
池晚雾舔去唇角的血珠,眼中战意更盛那还真荣幸。”
话音未落,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化作一道紫电直取玄衣人咽喉。
与此同时她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绕至对方身后,掌心凝聚的灵力狠狠拍向其后心。
叮——
玄衣人竟不闪不避,青铜铃铛突然暴涨至磨盘大小,将匕首与掌风同时震碎。
池晚雾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掀飞数丈,后背重重撞在街角的石狮上。
噗——
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染红了本就血红的衣襟。她撑着石狮缓缓站起,紫眸中的血色却愈发妖异。
玄衣人缓步逼近,铃音如催命符般越来越急何必挣扎?
池晚雾突然笑了,她指尖擦过唇边血迹,手一翻,洫竹剑便出现在掌心。
叮——
青铜铃音突然出现一丝紊乱,玄衣人脚步微顿,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他盯着那柄通体碧绿竹子,声音终于透出几分凝重洫竹剑?
前段时间不是传闻,洫竹剑在逐日之巅那个疯子的手中吗?
怎么会在这女子手中?
难道这女子跟那疯子有关联。
若那疯子知道他动了这女子,他怕是连神魂都会被那疯子碾碎。
不可能!
那疯子疯的很。
怎么可能与女人有所牵连?
定是巧合!
池晚雾将洫竹剑横在身前,剑身映着金光流转出诡异的青芒“阁下好眼光。”
玄衣人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洫竹剑认主了。
洫竹剑:“别胡说,我只不过是暂时屈服她的淫威罢了!”
这不可能!
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敢从那疯子手中抢到一根毛。
所以这女人真认识那疯子。
传闻那疯子每年都会消失一月,难道就是来这下界寻这女子?
玄衣人面具下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低笑,笑声中透着几分古怪的意味“有意思……真有意思。”
上界两不可说。
一个是苍澜宗的少宗主。
一个是逐日之巅的修罗炎君。
如果说苍澜宗那个疯子,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是这世间不可招惹的存在。
那逐日之巅的那个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中的疯子。
是所有人都要避其锋芒,不敢提的禁忌。
是整个上界都为之战栗的梦魇。
是连天道都为之忌惮的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