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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乐乐看着他有些忍怒的脸色,像没看到一样:

“不过三皇子说这话,倒也有些道理,偌大个京城,我居然走到了您舅家的后院,也真是够巧的了,让我不得不感叹老天的安排。”

说完她脸色红了红,转身向外走:

“太晚了,我要回府去了。”

萧何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本是要搭上齐将军府这条线,唯一能够突破的就是这个黄毛丫头。

但这丫头昨晚宴会毫不给他回应,他还以为没有希望了,如今看来,似乎峰回路转。

可是这丫头就要离京去军营了,后面的事,他还如何进行?

齐乐乐一边往远处走,一边用神识观察着后面的三皇子。

只见他脸色变幻不定的思索着。

齐乐乐心里暗笑,既想取之,必先予之,要算计我,就要做好被算计的准备。

三皇子回去如何思索破局之法齐乐乐也并不在意,不过她有办法让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走下去。

三皇子这些年一直在招贤纳士,只是他没有助力,财力有限,能够招到的人,不尽满意。

齐乐乐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打算给他送个人才去。

不过不急,也不能显得太刻意,她离开京城,再着手安排就好。

到了第三天,齐乐乐带着几个府卫,告别了母亲谢氏和姐姐齐乐宁,还有二哥二嫂,骑马离开了京城,往北境而去。

这一天,三皇子萧何微服,带着几个手下出游。

他忽然被街边路过的年轻道士叫住:

“公子,小道和你有缘,送你一卦,你可要听?”

三皇子看一下那年轻道士,不屑地转身就走。

不想道士摇头晃脑,轻声说:

“殿下潜龙在渊, 若依贫道所言,不出三年,便可成事。

若不听劝,龙困浅滩,可惜了……”

萧何心里一惊。

他乔装改扮出来,这人怎么会识出他的身份?莫非是那两个敌对的兄长所为?

他脸上露出浓重的杀意,道士看着他的脸色轻轻摇头:

“谨慎虽好,疑心过重,这可不是好事。”

三皇子压低了声音:

“跟我来。”

他要把这道士带到舅舅府里好好审问,若他说不出可靠的理由,他就把他杀掉。

那道士毫不在意,跟在他后面。

这时候齐乐乐已经跑在了去北境的路上。

一路疾驰,风餐露宿,几位家将对齐乐乐刮目相看。

二小姐一个姑娘家,这一路不叫苦不叫累,比他们这些糙汉子还强悍,不愧是齐将军的种。

半个多月后,他们到达了北境。

朔风卷着沙砾,刮着边城的夯土营墙。

营盘依黑山而建,背靠孤城。

这是扼守北部各国南下的咽喉。

三丈高夯土混着碎石与白骨,墙皮斑驳,布满刀凿与火烧的焦黑。

营门两侧立着持矛哨兵。

齐乐乐递上军令,他们几人被放了进去。

将台上立着“镇北”大旗,东侧校场,西侧马厩,西北角烽火台高耸。

一排排营房多为土石夯就,看外表斑驳,经历岁月。

她带着几个家将往齐大将军的住处走去。

将军营房稍好,但依旧是土木结构。

士兵们端着刀巡营,身着破旧军服。

这里就算是夏季,都会透着一丝阴冷,何况现在已经入秋。

士兵们脚下蹬草鞋或烂皮靴,脚趾偶尔外露。

个个面色黝黑粗糙,眼神疲惫却锐利,沉默寡言,透着沙场磨砺的冷硬。

齐乐乐的眼神复杂。

京城的达官贵人酒池肉林,这些守边疆的军人却食不果腹。

最过分的事是,不管当今皇上和未来的萧何,为了辖制北境统帅,经常克扣他们的军备。

就算齐乐乐现在对统治一个国家没有兴趣,但是她不愿这些守卫百姓的边疆战士,遭受这样的境遇。

受着将士们的保护,那些统治者却不肯给他们,但凡一点点尊重和善心,凭什么呢?

越是看到坚定的守卫着边疆的战士,看到他们生活条件这样艰苦,齐乐乐越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齐将军听说小女儿来了,大步走了出来:

“乐汐,你娘不是说让你回京去吗?你怎么又来了?”

齐乐乐向老将军行礼:

“给爹爹请安。”

然后与他一起进去。

屏退了众人,齐乐乐把回京之后的一应事情说了一遍。

齐老将军脸色严肃,轻声叹了一句:

“这些年我在军中威望过重,皇上对我更多了防备,这是让我解甲呀。”

“不过也好,有你和你哥哥守卫边疆,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些年你娘一个人在京中也不容易,我就回去陪陪你娘。

而且有爹在京中坐镇,也不至于让那些蛀虫这样克扣我们北境的军饷。”

齐乐乐想了想说道:

“爹,我大姐前几日做了一个梦,经过这几天验证,我觉得她梦中的事,可能都会成真。”

齐老将军有些无语:

“做个梦,你们还当真。”

齐乐乐说:

“您听我说说,然后再反驳。”

齐乐宁把梦境原原本本对齐老将军说了一遍,然后说:

“果然如大姐梦境中所说,这些天,京中发生的事,以及三皇子萧何的行为,一一都验证了大姐的梦境。

爹,您说这是不是我们齐家人一直保家卫国,老天爷都看不过我们一家人被害,这才给我们个警示。”

齐老将军冷哼了一声:

“你看看你这个逆女,在你大姐梦里,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齐乐乐挠了挠脑袋:

“那也不能都怪我,你说你一个做将军的,怎么能女儿闹一闹,就听她的主意,您自己都没个立场。”

齐老将军气的眼睛直鼓:

”得了,合着我心疼你,倒成了我的错了。

这件事爹心里有数,等回京后,我也会把你大姐梦境中的事一一对照。

如果皇家对我们如此算计,我们不得不做些准备。”

说着,他眼神有着复杂的向京城方向望了望:

“当今皇上年事已经不轻,三个皇子中,没一个正室嫡出。

大皇子是贵妃生的,外家势力庞大,但他优柔寡断。

二皇子是淑妃生的,他的外家也手掌兵权,而他性格暴烈,对百姓毫无仁爱之心。

原来我还想着三皇子看着很是知道体察百姓的疾苦,对我们这些领军的人也一直多有尊重。

但从你和你大姐的话来看,这就是个会演戏的,可能比那个两个还不如。”

齐乐乐说:

“掌兵的若是不遇上明主,最后就是全家死无葬身之处。”

齐将军按按头:

“让我想想,我们齐家该如何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