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县令一甩袖子,冤不冤枉的他不管,就算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陈童生名声怎么都坏了,就算他以后参加科举,这秀才的名头也不可能再给他。
既然如此,把他作为一个教化的典型,又有何不可的呢?
众人看着陈家,都啧啧叹息。
这吴氏买那种药到底想害的是谁呢?
她总不会害自己儿子吧?不过是儿媳妇罢了。
这行为亮出来实在恶劣,革除他童生的资格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齐铁牛实在忍不住,上前一脚把陈知远踹翻:
“龟儿子,老子供养你读书三年多,还把宝贝闺女许配给你,你居然想害死她和你的表妹双宿双栖,你真他娘的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虽然陈知远可以推脱这事和他无关,他可以申辩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那样一来,所有的错就都落在他的亲娘吴氏身上,他身为人子却把错都推在自己亲娘身上,一样会名声坏了。
齐乐乐上前拉住齐铁牛,对他轻轻说了几句。
齐铁牛跪倒在杨县令面前:“大人,陈知远母子意欲杀妻,我女儿要和他义绝,还请大人准许。”
一般的朝代,义绝都是偏向男子的。
比如夫伤妻的祖父母,妻杀夫的兄弟姐妹等,但夫欲杀妻却没有义绝的法律。
但是庆朝就这点好,对于有悖人伦的,比如夫家欲杀害妻子的,向官府呈报都会判义绝,还是不离都不行那种。
吴氏也知道这事不能这么办,一旦这样了,他们家要谋害媳妇的名声就定下来了。
她跪倒磕头:“大人,大人冤枉啊。其实我就是让姜月瑶买那不能动的药,也不是给人吃的。我家后院经常来蛇虫蚂蚁的,特别烦人。我是想用这药来毒这些虫子的,真的不是要害人。但我也不知道月瑶怎么回事,居然下在了菜里。她可能就想嫁给我儿吧,我知道她想嫁进我家,看见我儿成婚就急了。”
姜月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杨县令没搭理这两个胡说八道的妇人,他看向齐铁牛:
“陈家这事没有实据,我不能判你们义绝,如果你们同意,可以和离。”
齐乐乐脸上都是冷意,眼睛看向陈知远和吴氏:“那就和离,你们可愿意签字?”
吴氏和陈知远两个人缩了缩眼睛。
他们心里一直怀疑,这事一定是齐氏搞的鬼,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虽然心里恨得要死,但他们现在心里只求齐氏快点离开他们家,要不他们可能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知远急忙点头:“好,和离吧,但我这手写不了字,你们齐家人又不识得几个字。”
杨县令点点跟着的一人:“那你们就劳烦师爷帮你们写下和离书吧,给师爷些润笔费就行了,这药的事尚不明确,把这两个女人带回去审问。”
齐铁牛上前,轻轻把一块银子塞进师爷手里:“劳烦您了。”
师爷轻轻点了下头,拿起笔写下和离书。
陈知远没法写字,就按了手印,齐乐乐拿起笔,写上了齐乐儿。
齐铁牛他们也并不意外,因为原主在哥哥们读书时,也跟着识得几个字,并不是大字不识的,只是识字不多。
看着吴氏和姜月瑶被带走,齐家人进了屋子搬着齐乐乐的嫁妆。
看热闹的人大部分散了,齐家人很快出了陈家的院子。
陈知远叫了一声:“齐氏,我想问你一句实话,这事到底是不是你下的手?”
齐乐乐探查了一下,附近无人,她轻轻笑了一下:
“药不是我买的,怎么能说是我做的呢?可能是你娘和你表妹把药下错了盘子?她们想把药下在青菜里,结果却下在了肉菜里?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哈哈哈哈。”
一边说,一边笑着离开了。
陈知远跌坐在地上,完了,看来自己和娘还有表妹的所有算计,都已经被齐氏知道了。
但他们那么小心,声音压得那么低,她怎么可能知道的呢?
他想起表妹回来时,齐乐乐曾经接近过她,表妹端了炒肉出来时,她又再次碰了那盘菜。
原来,人家早就下手了,可是自己三人却毫无觉察。
他一边恨一边后怕,多亏了那个赵神婆拿的药是假的,至少,他还能行走。
只是他的科举之路啊....
陈知远绝望地锁了院门,坐在堂屋里发呆。
手腕上钻心的疼,他已经无暇顾及。
一直坐着,坐着,直到听到有人敲响了大门。
他呆呆地走到了大门处,硬是咬牙忍着疼痛,伸手把大门打开。
吴氏扶着姜月瑶狼狈地进了院子。
姜月瑶被打了二十板子,然后放了回来。
意欲害人性命未遂的,一般处三年徒刑,但这次姜月瑶要害的人目的并不明确,一切都只是推断,杨县令就打了她一顿以儆效尤了。
姜月瑶心里是恨自己姨母和陈知远的。
这两人想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她的身上,虽然她说是吴氏指使她的,但她并没有证据在手上。
只是再恨,陈家现在再不堪,她也得在陈家落脚,至少这里行事方便,陈家也有地方给她住。
她走的时候得罪了大伯母,自己的身子又已经被陈知远污了。
就算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陈家母子多年的希望落空,没有心情想陈知远的婚事,只等着督抚那边给的结论,盼着不会革除陈知远的童生。
齐乐乐跟着齐铁牛回到了齐家村。
齐家人还不知道县城发生的事,大伙一看见齐乐乐跟在后面,前面齐家人还带着两个红木箱子,车上放着几样物品摆设,都糊涂了:“铁牛,乐儿这是怎么了?”
齐铁牛叹了口气:“嗨,先别问了,都怪我,是我把闺女坑了。”
齐乐乐脸上面色不变:“几位伯娘婶子,我已经和陈知远和离,以后回齐家村了。”
几人一听都大吃一惊:“和离,到底怎么回事?”
齐家人一边走,一边把陈家的龌龊事宣扬了遍。
所有齐家人义愤填膺:“太过份了,你们供了姓陈的好几年,他们家居然想害了乐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齐铁牛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