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姜应雪的容貌一阵变化，原本普通的面容逐渐褪去，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庞。
当真是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唇色淡若初樱，素衣裹身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明珠怔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果真名不虚传...”
“谁？”
明珠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女僧立于百步之外，一手托着紫金钵盂，一手转着佛珠。
姜应雪瞳孔一缩，连忙行礼道：“弟子拜见净尘禅师！”
净尘禅师垂眸，右手轻捻佛珠：“摩诃无量，慧心随贫僧回去吧。”
明珠将姜应雪挡在身后：“道友此言差矣，姜应雪是我朋友的道侣，她躲在贵寺只是为了避祸，如今祸事平息，理应随我们离开。”
净尘禅师并未应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姜应雪，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悲悯笑意。
姜应雪只觉得后脊发凉，头皮阵阵发麻，若非她当初走投无路，万不会踏入无相佛国半步！
“净尘禅师，弟子尘缘未断，还望禅师慈悲，允许弟子离去。”
净尘禅师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中托着的紫金钵盂幽光暴涨。
明珠如临大敌，不知何时拿出了那根银色长鞭，宝珠在身前悬浮，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战斗一触即发！
“贫僧数千年前便听闻过‘苍木灵龙’的威名，不过你族数量极少，一直未能得见真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净尘禅师的声音宛如古钟带着回响，听得明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仅因为这声音里蕴含佛门梵音，更是因为净尘禅师一语道破了她的跟脚。
“施主不必惊慌，贫僧此来只为接慧心回寺，并无加害之意，既然你二人都不愿意，那便以佛门的规矩行事。”
“什么是佛门的规矩？”
“论道就算了，想必施主也不通佛法，不如以三招为限，若施主能接下贫僧三招，慧心自可随施主离去，若不能...慧心便要随贫僧回净禅寺继续修行。”
“不可！”
姜应雪脱口而出：“明珠姐姐，净尘禅师佛法深不可测，哪怕在所有大乘佛修中亦属顶尖之列，你千万不要答应她啊！”
明珠神色凝重，盯着笑容始终未变的净尘禅师缓缓道：“好，我接受，不过禅师说话要算数，三招之内，若我倒下，姜应雪任你带走，若我未倒，她便再不受佛门拘束——此约既立，天地为证，因果自承。”
净尘禅师微微颔首：“施主请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再说贫僧也不愿承受你族的因果。”
明珠郑重道：“好，来吧。”
姜应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在净禅寺苦修数十年，深知净尘禅师的恐怖实力。
这位明珠姐姐的修为显然远远不及，万一有个闪失，她该如何给林潇交代？
“明珠姐姐...”
明珠挤出个笑容安抚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先去后面等着，稍后我们一起离开。”
明珠说着把姜应雪推了出去，这一推加重了力道，姜应雪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至少被推出数百里。
净尘禅师抬起右手：“施主，第一招接好了。”
右手一翻佛珠消失不见，一枚金色梵印自掌中轰然飞出，金色梵印越来越大，如同大日坠地般将整个夜空映照成金黄色。
明珠快速掐诀，磅礴的灵力疯狂涌入面前的宝珠之中，宝珠刹那间爆发出如月华般澄澈的银辉。
一头狰狞的银色巨龙从宝珠中咆哮着冲了出来，朝着金色梵印撞了过去。
轰！
银色巨龙与金色梵印相撞的刹那，天地失声，攻击余波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奔涌。
银色巨龙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龙躯寸寸崩裂，银辉洒满夜空，黯淡了许多的金色梵印朝着明珠镇压而来。
明珠祭出一滴水珠，水珠化为千重碧浪，撞上金色梵印，剧烈的轰鸣过后，碧浪尽碎，水汽蒸腾成雾。
金色梵印彻底消散，明珠喉头一甜，“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她本就为了击败白贞玉使用了本族秘术，伤及了本源，此刻强行催动灵力全力对战，顿时遭受到剧烈反噬。
“明珠姐姐，不要再打了，我跟净尘禅师回去。”
姜应雪早已赶了回来，见到明珠的惨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她搀扶住。
明珠却把姜应雪推开，抹去唇边血迹：“我不可能看着你被带走，否则无法向林潇交代，妹妹且去后方等着，我还撑得住。”
“这...”
姜应雪暗叹一声，明珠拿林潇出来说事，她也没有办法，只得退到百里之外。
“净尘禅师，再来。”
净尘禅师嘴角的笑容更甚：“施主坚持不住可以求饶，第二招接好了！”
她再次抬起右手，这次的动作更缓、更沉，明显比上次更加凝重，一枚造型古拙的金色梵印缓缓浮现，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佛纹。
“镇！”
金色梵印压下，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仿佛也被冻结。
明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好似有一座万丈高山当头压下。
明珠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喷在面前的宝珠之上，宝珠嗡鸣震颤，银色光辉向内收缩，旋即化作一轮寒月悬于明珠头顶，月华滔滔倾泻而下。
寒月与梵印相触的瞬间，天地骤暗，唯有银白与金黄两色在激烈绞杀。
良久后，寒月寸寸崩解，金光将明珠彻底淹没。
金光散去，明珠单膝跪地，淡青色长裙被血污浸透，凌乱的发丝黏在脖颈与脸颊上，遮住了她苍白如纸的侧脸。
那枚宝珠此时正静静躺在地上，仅能散发出几缕微弱的银光。
明珠将宝珠捡了起来，把挡在眼前的发丝轻轻拨开，露出一双依旧清亮却透着疲惫的眼睛。
“再来！”
净尘禅师首次露出一丝惊异之色，她并未着急出手而是轻叹道：“施主，何必呢，你已无力再战，放弃吧，佛门慈悲，贫僧不会伤害慧心，而是带她回去修习佛法。”
“慧心身负佛缘，若跟着贫僧修行，必能证得无上佛位。”
百里之外的姜应雪只能干着急，她很想先同意下来，可看着那倔强挺立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堵在嗓子眼里，半句也吐不出来。
明珠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唇角滑落：“净尘禅师，我已经撑过了两招，继续出招吧。”
净尘禅师收起笑容，眸光一凛：“既然如此，贫僧也不再留手了，施主，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