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的问题可不少,够吴大虎喝一壶的。
压价垄断、强买强卖…
最后,定性为“投机倒把”。
在这个年代,凡是定性为“投机倒把”,那事情就大条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吴大虎不仅被没收了非法所得,罚了款,并且还被判了几年,人被送进去踩缝纫机去了。
不仅吴大虎本人遭受了牢狱之灾,就连跟一起的那些人也都遭了殃。
阳建军听到消息,专门跑到陈业峰家里,拍着大腿笑:“痛快…真是太痛快了!吴大虎那小子,这回可栽了!”
阿财也在一旁乐道:“阿峰,你这家伙还说没有憋什么坏,现在吴大虎他们都后悔得罪你了。”
陈业峰一边抽着水烟,一边道:“诶,别瞎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是正常执法,查出来问题,那是他们自己手脚不干净。”
阳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对对对,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们自己倒霉,哈哈哈。”
阿财也跟着笑,笑得贼兮兮的。
陈.德华.业梅抱着阳阳从屋里出来,看他们笑得开心,问:“是有什么好事,瞧你们这么高兴?”
“没事没事。”陈业峰接过儿子,逗了逗,“阳阳,让爹香一个,晚上我出海打鱼,给你多挣点钱,咱存起来,以后给你娶老婆。”
“啊,啊……”
小家伙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咿咿呀呀地挥了挥小拳头。
“哟,臭小子,这么小就知道要媳妇了?”陈业峰乐道。
夕阳西下,斜阳岛又被染成金色。
海风轻轻地吹,海浪轻轻地响。
陈业峰抱着儿子,站在院子里,望向南离岛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吴大虎,这回知道了吧?
告黑状,不是只有你会。
可咱比你高明。
咱不写匿名信,咱递的是真凭实据。
咱不坑好人,咱只治恶人。
他低头看了看儿子:“阳阳,记住喽。在这海上讨生活,光有力气不行,还得有脑子。你爹今天给你上一课,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儿子当然听不懂,只是咿咿呀呀地蹬了蹬腿。
陈业峰笑了,抱着他往屋里走。
“走,吃饭去。吃了饭,就出海打鱼喽,给咱们阳阳攒老婆本。”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
陈业峰把儿子递给陈业梅这个德华,拎起渔网往肩上一甩,冲阿财扬了扬下巴:“五叔,走,趁着潮水正好,咱们多下几网。”
阿财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子码头走去。
解开缆绳,两人先后上了“满仓号”。
等到阿财把柴油发动机预热好,随突突突的声音传开,渔船缓缓驶出港湾、
夜幕彻底降下来,海面上只剩下船头马灯的光晕,悄然劈开黑沉沉的海浪。
“阿峰,你说吴大虎那小子在里头踩缝纫机,踩得习不习惯?”阿财一边整理渔网,一边憋着笑问。
陈业峰叼着烟,眯眼看向前方的海面:“那我哪知道,要不你进去问问他?”
“呸呸呸,我可不进去。”阿财赶紧摆手,“那地方,进去一趟出来,裤衩都得扒层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驾着船往熟悉的渔区驶去、
晚风带着咸腥气扑在脸上,比白天清爽得多。
最近斜阳岛这片海域像是被老天爷照顾过,小网网都有分量,黄鱼、带鱼、马鲛鱼,时不时还能捞上几条值钱的石斑,一舱鱼货沉甸甸的,所有出海的渔民都是喜笑颜开。
这一夜的收获也是非常不错,渔获堆满了整个船舱。
陈业峰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满舱的鱼货,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账。
天刚蒙蒙亮,船靠了码头。
阳建军已经等在岸边了,身边停着那艘新买的机械舢板船,船身上还刷着崭新的蓝色。
“今天收获怎么样?”阳建军跳上船,探头往舱里看。
“带鱼三百来斤,还有一批黄鱼,个头不小。”陈业峰嘱咐道,“把艾登堡的鱼货留出来,剩下的按昨天谈好的价,给福海饭店老刘家和那个新开的酒楼送去。”
陈业峰的供货路子,早不止“艾登堡国际餐厅”一家了。
海城城里几家有名的大酒楼,尝过他这斜阳岛野生海鱼的鲜味儿,也跟他达成了长期合作的关系。
阳建军嘿嘿一笑:“行,我这就走。对了,昨儿个福海饭店的老刘还念叨,说咱们的鱼新鲜,让以后多送点。”
“那是自然。”陈业峰跳上岸,拍了拍身上的水渍,“路上小心,回来早点歇着。”
阳建军发动了船,突突突地往海城方向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鱼货生意越来越好,大哥陈业新和陈父还在老家那边捕鱼,一时也没有过来。
岛上就陈业峰这条船,再加上两个舅舅凑的一条,总共两条船在海上跑,这点运力,远远填不上酒楼的窟窿。
没办法,陈业峰只能在码头上向其他渔民统一收鱼,可收鱼、分拣、过秤、记账,一堆杂事堆在一起,每天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思来想去,陈业峰直接让人捎信,把在外打零工的大表哥阳建国叫了回来。
大表哥在外漂了多年,干的都是力气活,居无定所,收入也不稳。
如今自家人有正经生意做,总比在外头瞎混强。
自家人办事,放心、靠谱,不用提防算计,用着也舒心。
信稍到后,阳建国就背着铺盖卷回来了。
人瘦了不少,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但眼睛还挺有神。
一到码头,看见陈业峰,咧嘴就笑:“阿峰,听说你发达了,叫我回来吃大户?”
陈业峰笑着捶了他一拳:“吃大户?干活还差不多。”
阳建国把铺盖往地上一撂:“干活就干活,比我在外地搬砖强。”
当天晚上,陈业峰把人都叫到家里,让陈母炒了几个菜,开了瓶酒。
陈母自从来到岛上后,就一直照顾周海英坐月子,也没有回老家。
饭菜好后,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陈业峰给每人倒了杯酒,举起来:“从今天起,咱们就正式搭伙干了。我跟阿财一组,大表哥跟二表哥一组。一组出海打鱼,一组在码头收货、送货。轮着来,谁也不累。”
阳建国端起酒杯,嘿嘿一笑:“我在外头打了几年零工,东家换了一个又一个,没一个靠谱的。还是自家兄弟信得过。”
阳建军也点头:“阿峰脑瓜子好使,跟着他干,错不了。”
阿财闷了一口酒,抹抹嘴:“反正我就跟着阿峰,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陈业峰笑了笑,把酒一饮而尽。
人一到齐,四个人立刻排好班次,分工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