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找了条近路,傍晚时分,二人终于站在湖泊前。
近距离看到这片湖水,才发现上面的冰非常薄,人根本站不上去,湖对面有一小片林子,远远地看不出来有没有人迹。
方秋水思索着,这个时间来到墨脱的山里,不知道村落里的康巴落人还在不在,按照她知道的事情看,大概率还没有撤离。
“阿秋,我们要找个地方过夜。”
“嗯,我来找。”
下来的路上,方秋水记得自己见过一处带着小路的峭壁,她爬上去看了看,尽头是一处山洞,里面不大,但相当温暖,野兽更不会靠近。
天黑得很快,山洞里亮着篝火,张起灵在热酥油茶,这东西带的不多,是达瓦告诉他们,进到山里的前三天,他们必须每天喝两次。
“德仁喇嘛说的村子,还会在更深的地方吗?”
张起灵想了想,“完全与世隔绝的话,董灿为什么会进到那么深的山里?”
“我也觉得,董灿既然来过这里,那说明附近应该有人,明天我们在周边转转。”
“嗯。”
方秋水凑过来烤火,“如果我们找不到董灿呢,你有什么打算?”
张起灵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方秋水接过煮酥油茶的锅,她胡乱地搅着,想到这难喝的玩意是最后一顿了。
一直到吃完晚饭,山洞里都没有人再说话。
方秋水在洞口设置了两个小机关,尽管这地方安全,但还是要防着点,野兽不会来,万一来几个熟悉的“老朋友”就不好了。
“阿秋,我守全夜。”
“不用守夜。”方秋水头也不回,“我弄个机关就行。”
张起灵过来看了看,发现自己没见过,更不知道方秋水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东西,捆在入口处的东西,不像绳子也不是网,泛着淡淡的微光,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法术,厉害吧?”
话刚说完,张起灵的手已经先伸过来摸她的脑袋,甚至还要探过去看一眼,方秋水身后有没有尾巴。
“我要真长两条尾巴,你不得吓死?”方秋水拍开他的手,回到篝火那边坐下。
张起灵想象了一下,随即发现想象不出来,他跟着回来坐下,“找不到也没办法,我一直都没办法。”
“有办法,我给你想办法。”
张起灵不搭这句话,方秋水总把他当孩子哄,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没改变,“阿秋,你还记得明治叔临走前的话吗?”
“我爹?”方秋水皱起眉,“他不能还有事背着我吧?”
“不算背着,当时你出去了。”
“少来。”方秋水转头看他,“老实交代!”
“明治叔说,他把你交给我了。”
方秋水啊一声。
“还说,让我替他和明铃姨照顾你。”
“我没听到,不算数。”方秋水反应过来张起灵想说什么,她笑得无赖,根本不打算认。
“明治叔整天说我心思不正。”张起灵一本正经,“阿秋,他没说错,你最好还是把明治叔的话听进去。”
“我真是,你简直——”方秋水欲骂又止,“张海淮,我警告你不要找骂。”
张起灵没有反驳,他微微一笑,望着方秋水不说话了。
“睡觉去!”方秋水没好气地挥挥手,自己先到另一角靠在岩壁坐下。
山洞里安静下来,方秋水很快睡着,张起灵自己在篝火边坐了快一个小时,才过去挨着方秋水坐下闭目养神。
昏昏沉沉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方秋水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在雪山里她总这样,仿佛八字不合一般,一旦人在雪山里休息,永远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篝火还在烧着,用的是火球道具,使得山洞里相当安静,连柴火声都听不见。
方秋水视线往身边的人落,从张起灵的呼吸声可以听出来,他并没有真正睡着,但凡有一点不寻常的动静,就会立刻醒来。
四周寂静无声,方秋水闭上眼继续休息,这一次她睡得比先前沉,甚至还做了梦。
梦里,方秋水带着吴邪和胖子逃命,身后追着数只“阎王”,他们跑得几乎要断气,却不记得要停下来反击。
追上来的“阎王”先撕碎吴邪,又分食了胖子,方秋水惊恐地继续逃命,而后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扑倒。
“阎王”铺天盖地般扑来,方秋水胡乱地挣扎着,她的目光忽然定住,抓着她的其中一只手,竟然长着奇长的双指。
张起灵闭着眼的脑袋被挤出来,他的手抓着方秋水,将她往“阎王”的血盆大口塞进去。
方秋水猛然惊醒过来,她剧烈地喘着气,身上全是冷汗。
张起灵跟着醒来,他以为方秋水发病了,急忙把人扶住,“阿秋?”
山洞里温暖异常,方秋水有些回过神来,她转头去看人,随即见到满面担忧的张起灵。
“没事。”方秋水平复着呼吸,“做噩梦了。”
张起灵观察着她的神色,确认不是发病之后,才起身去拿水过来给方秋水喝。
方秋水抹着脑门上的汗,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拿出怀表看一眼时间,才半夜1点过。
“海纵送的怀表还挺耐用。”
方秋水这句话说得相当突兀,张起灵拿过怀表看一眼,又问道:“梦到了什么?”
“梦到我们两个死在雪山里。”
张起灵对这句话没反应。
“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梦,我掉下山崖,你被雪崩埋了。”
张起灵点点头,把怀表还回去,“还早着,你再睡会儿,我守夜。”
“难不成你守夜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对。”尽管知道方秋水在打趣自己,张起灵还是一本正经地答应下来。
看篝火就快要熄灭,方秋水起身过去,打算把火再烧旺点,火球刚拿出来,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那是极其轻微的声响,换做别人根本注意不到,两人立即警惕起来,都不约而同望向漆黑的洞口外。
好一会儿过去,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张起灵轻声开口,“听错了?”
方秋水微微蹙起眉,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她或许会觉得是听错了,可这里是墨脱,她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