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孩都兴奋的看着店里的衣服，目光从那些皮夹克上扫到牛仔裤上，从牛仔裤上扫到皮靴上。
安宁拿起一件皮夹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对尹亚菲说好看不好看。
徐莉莉蹲下来，摸着一双皮靴的皮质。
任荷站在镜子前，试着一顶帽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浩子站了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拧了拧。
他整了整衣领，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小臂。
“茬架啊？谁这么不开眼敢欺负悦姐？什么来头？哪儿的？叫什么？”
胡悦没好气的说着，“还不是因为李援朝拍了别人的婆子。”示意浩子看那几个女孩。
浩子看了一眼那几个女孩，又看了一眼李援朝，又看了一眼陶桃，笑了起来，仗义执言道：
“悦姐你可别瞎说，我哥们儿媳妇还在呢。我去给你平了他们。他们在哪儿？什刹海？”
憨包和浩子把店门一关，也不管店里的衣服卖不卖了，他们也想出去玩，自从开店后就很少在外面玩了。
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朝什刹海走去，胡悦走在最前面，雄赳赳气昂昂，像一位要出征的女将军。
刘姐挽着陶桃的手。
那几个大飒蜜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
憨包和浩子跟李援朝走在最后面，一人点了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什刹海的冰面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溜冰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群在冰面上跳舞的蚂蚁。
浩子和憨包在冰面上溜了一圈，碰到熟人就说一声，碰到熟人的熟人又说一声。
没一会儿，就聚集了几十号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穿着军大衣或皮夹克，戴着皮手套和雷锋帽。
站在冰面上，排成一排，叼着烟，抖着腿。
李援朝远远的给他们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又偷偷给才认识的几个大飒蜜和列姐和胡悦拍了几张。
最后才给笑颜如花的陶桃抓拍，直到一个交卷拍完。
李援朝已经想好了，等以后老了，才拿出来给陶桃看，这是未来的一个惊喜。
杨建军也叫了几十号人，都拿着自行车链子、棍子、皮带、板砖。
他们站在另一边，也排成一排，也像一堵人墙。
两伙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峙着。
那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一碰就会断。
什刹海的空气都要凝固了，连冰面上的风都停了。
不过这气氛，一点也没紧张到看热闹的人，看热闹的人从四面八方的冰面上聚过来，围成了另一堵里三层外三层的墙。
胡悦像个大姐头一样站在前面，两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正准备发表演讲，那演讲词大概也许可能是“你们凭什么欺负我兄弟”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再到“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浩子和憨包已经带人冲了出去，把她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冲啊！兄弟们，给我打……”
憨包莽声莽气地喊着一马当先，那声音又大又闷，像一头被惹怒的公牛。
他冲到一个人面前，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一个抱摔，那人就被摔倒在冰面上，身体拍在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憨包骑在他身上，两只拳头雨点一样落下去，砸在那人的脸上、胸口上、肩膀上。
浩子冲到杨建军面前，一拳怼向他的鼻子，那拳又快又猛，带着呼呼的风声。
杨建军侧头躲过，拳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一脚踹出，那脚又快又准，直奔浩子的肚子。
浩子抱着踹来的腿，身子往前一扑，脚扫向杨建军的另一条腿。
杨建军还真没吹牛，他是真练过。
他的身体往一侧倒去，另一只脚离地，躲开了浩子扫来的脚。
那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反扫向浩子的头。
浩子抱着他的腿，没有松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杨建军整个人抡了起来，往旁边一扔。
杨建军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远，撞在一个人的腿上，才停下来。
那冰面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像一条蛇在地上爬过的痕迹。
认识浩子和憨包他们的人都赶了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围殴杨建军那一伙的战斗中，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
后来的人已经挤不进去了，只能在外围站着，举着拳头喊“打他打他”。
杨建军招架不住了，他感觉全身上下，不是有人捶就是有人踹，不是有人打就是有人踢。
他分不清哪些拳头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也分不清那些踹在身上的脚，哪些是对方的，哪些是自己人的。
他只能护着脑袋，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的刺猬，把最柔软的部分藏起来，把坚硬的刺露在外面。
几回合下来，杨建军的人已经倒下了大半。
有人躺在冰面上捂着肚子呻吟，有人趴在冰面上不敢起来，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
浩子那边的人也受了伤，有人鼻子流血了，有人眼眶青了，有的帽子被人顺手牵羊了。
但他们人多，倒下一个还有十个，倒下十个还有几十个。
安宁拉着胡悦的袖子，“姐姐，你让他们别打了。这么多人，会出事情的。万一打出个好歹，怎么办？”
胡悦甩了甩胳膊，没甩掉，看着安宁笑道：“你这么紧张那小子，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不是。”安宁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弧度不大，但很坚决。
“我们是一个院的。我们出来玩，有男的调戏我们，都是他们帮我们出头的。
他们虽然嘴欠，但人不坏。姐姐，你让他们停下，别打了。”
“哦……那还不是很坏。没事，男人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们皮糙肉厚，打几下没事。”
胡悦哦了一声，那声哦拖得很长，在消化安宁说的话。
其实他也知道现在喊停根本没人听得进去，但面子不能丢。
她把袖子从安宁手里抽出来，整了整衣领，摆出一副大姐头的范儿。
其实他也知道现在喊停根本没人听得进入，但面子不能丢。
“可是……”安宁还想再说什么，溜冰场的大喇叭停了歌曲。
那首正在播放的《青年圆舞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不准打架！都给我住手！警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