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水裹挟着三峡的寒意,拍打着白帝城斑驳的城墙。
城头上,守将孟达紧攥着佩剑的剑柄。
他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吴越兵团,喉结滚动。
“该死的山越蛮子!”孟达啐了一口。
他麾下仅有一万守军,大多是刚招募的益州郡兵。
面对臧霸五万吴越军团精锐,已是捉襟见肘。
更要命的是,白帝城虽为益州门户。
却因久疏战备,城墙多处破损,粮草也仅够五日之用。
白帝城外,吴越军团大营。
“将军!将军!长安来人了!是法正法孝直先生!”亲兵奔入大帐禀报道。
“法孝直?他怎么来了?”臧霸闻言浓眉紧锁。
他麾下吴越兵团连攻白帝七日,折损三千精锐,却连城门都没摸到,正憋着一肚子火。
此刻听说新任参军法正抵达,竟有些将信将疑。
帐帘一挑,一人缓步而入。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俊朗,眼神锐利。
年约二十余许,正是昔日河北战场与马超大放异彩的法正。
“臧将军,”法正拱手道,“在下奉陛下之命,特来助将军破城。”
臧霸猛地起身,惊喜地说道:“你……你真是孝直先生?”
“正是在下。”法正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将军连日攻坚,想必已心力交瘁。白帝城易守难攻,强攻确非上策。然兵法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城虽险,亦有破绽。”
臧霸眼睛一亮,拉着法正坐下:“先生请讲!只要能破此城,臧某给你记首功!”
“那倒不必,”法正摇头,“在下只需将军依计行事。”他走到悬挂的白帝城地图前,指尖点在城池后方,“将军请看。”
“吾来时已经了解了军情,思得一计。只要率领一支精兵从这里翻山,便可抵达白帝城后。”
臧霸闻言,心中一动。
他麾下多是山越人,自幼攀岩走壁,这本是优势。
可连日来他只想着正面强攻,竟然从未想过另辟蹊径!
“先生之意,是让一队精锐绕过去?”副将孙观忍不住开口。
他是臧霸心腹,曾随其征战多年,此刻也觉得此计可行。
“然也。”法正点头,“将军可继续正面佯攻,牵制孟达主力。另遣一队精锐,由熟悉山路之人带领便可翻越至白帝城后。届时内外夹击,白帝城唾手可得。”
臧霸抚掌大笑:“妙!先生此计,堪称神来之笔!”
他转向孙观,“仲台,此事便交给你了!”
孙观抱拳:“末将领命!只需一千精锐,三日之内必破城!”
“不,”法正摇头,“人多反易被发觉。精选五百山越死士,扮作运粮队,借送粮之名混进城门。白帝城缺粮,守军见粮必喜,定不会严查。”
次日黄昏,孙观一身山越猎装,手持弯刀,身后跟着五百名精锐。
这些士兵皆是山越各部挑选的勇士,皮肤黝黑,肌肉虬结。
背着短斧、毒箭,腰间挂着野兔干肉,活脱脱一群山林悍匪。
“将军,前面就是‘一线天’了。”向导是个头发花白的采药人,指着前方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山缝,“过了这道缝,再走半个时辰便是白帝城后山。”
孙观点点头,传令下去:“所有人路上不得出声,违者军法处置!”
山越士兵皆是攀爬好手,借着藤蔓和岩缝,半个时辰便翻过了一线天。
当他们抵达白帝城后山时,已经是夕阳下山的时候了。
“将军,前面有动静!”一名斥候低声禀报。
孙观伏在岩石后望去,只见山坳中停着百十辆粮车,一群益州兵正围着篝火烤火,显然是运粮队在此歇脚。
“好机会!”孙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悄悄围上去!”
五百山越兵如鬼魅般散开,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运粮队。
待益州兵发现时,弯刀已架在了脖子上。
“谁派你们来的?”孙观用刀指着为首的军官。
军官吓得魂飞魄散:“将……将军饶命!我等是奉孟将军之命,从巴东运粮回白帝……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
“少废话!”孙观冷笑,“若肯配合,不但可以活命,还可以升官发财;若敢反抗,老子把你们脑袋剁了喂狗!”
军官吓得连忙点头:“愿意!愿意!小人愿为将军带路!”
半个时辰后,白帝城门外。
守门士卒打着哈欠,见是自家运粮队,便放了进来。
四更天,白帝城下。
臧霸亲自擂鼓,数万吴越兵团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孟达率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城下顿时血流成河。
“将军!西门那边有动静!”一名裨将突然惊呼。
孟达猛地回头,只见白帝城西门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孙观率领的五百山越兵已打开了东门,臧霸的主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中计了!”孟达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可身为刘备麾下大将,岂能轻易言败?
“将军,快走!”亲兵拉着他,“从西门突围,还能回成都报信!”
孟达咬牙,率百余名亲卫向西门冲去。
可刚跑到城门口,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的战马。
战马悲鸣一声,将他甩在地上。
“孟达!哪里走!”
黑暗中,孙观提着血淋淋的环首刀走了出来。
他身后,五百山越兵已将北门团团围住。
孟达挣扎着爬起来,拔出佩剑直指孙观,怒道:“孙观!你身为汉将,为何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孙观仰天大笑,“某与宣高奉乾圣帝之命伐蜀,乃是替天行道!你等伪帝刘备,窃据益州,祸害百姓,早该诛灭!”
说罢,他挥刀冲来。
孟达虽勇,却已筋疲力尽,如何挡得住孙观这等山越悍将?
三招过后,一把锋利的环首刀便抵在了他胸前。
“你……你等着……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孟达艰难地说道。
孙观冷哼一声,转身对部下道:“捆了!押回大营!”
白帝城头,乾圣帝的“汉”字大纛迎风飘扬。
臧霸望着城下跪伏的益州降兵,哈哈大笑:“法先生此计,当真妙极!若非先生,某恐要在此城下耗上数月!”
法正拱手笑道:“将军谬赞。破城之功,在于将军麾下将士勇猛,更在于乾圣帝洪福齐天。”
臧霸大笑,转身对诸将道:“传令下去,安抚百姓,清点粮草!明日向陛下报捷!”
至此,益州东边门户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