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避开两枚，但第三枚还是射中了他的左肩。
剧毒侵入身体，肩膀立刻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中了我的毒，你死定了！”钱无毒得意道。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吗？”
钱无毒大惊，回头看去，只见孙思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你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孙思齐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钱无毒吐血倒飞，重重摔在地上。
“用毒？在我面前用毒？”孙思齐冷笑，“你还嫩了点。”
他走到肖自在身边，手指如电，点了他肩膀上的几个穴位。
“毒已经被我封住了，回去后我再给你解毒，”他说，“现在先休息，这里交给我。”
肖自在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孙思齐大喊：
“萧破天已经逃走了！众人听令，追击！”
原来，就在刚才的混战中，孙思齐抓住机会，一掌重创了萧破天。
萧破天知道今天讨不到好，果断下令撤退。
三大护法得到命令，立刻脱离战场，掩护萧破天逃走。
天罡盟的门徒也纷纷撤退，虽然混乱，但训练有素，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除魔联盟的人想追，但都已经筋疲力尽，伤者众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青龙镇，守住了。
但代价也很惨重。
除魔联盟死了十二人，伤了三十多人，其中不乏高手。
民兵死了二十三人，伤了五十多人。
镇上的房屋也被毁了不少，火光冲天。
这是一场惨胜。
当肖自在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他发现自己躺在青龙镇的一间医舍里，林语正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看到他醒来，林语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肖自在动了动手指，发现左臂还很沉重，但毒已经解了。
“我睡了多久？”他问，声音沙哑。
“三天，”林语哽咽着说，“你中了剧毒，又伤得太重，孙大夫说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他说你的求生意志很强，一定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所以才硬撑过来的。”
肖自在看着她，虚弱地笑了：“当然，我还要回家，还要陪你和平安。”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林语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这三天，她不知道多担心，多害怕。
如果肖自在真的死了，她和小平安该怎么办？
还好，还好他活了下来。
“别哭了，”肖自在艰难地抬起手，摸摸她的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还说好好的，”林语抬起头，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知道你身上有多少伤吗？十七处刀伤，三处掌伤，还中了剧毒！”
“孙大夫说你如果不是底子好，早就没救了！”
“以后，以后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命？”
肖自在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只要还在江湖上，只要还在守护百姓，就不可能不拼命。
但他也不想骗林语。
“我尽量，”他最后说，“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
“但如果真的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我还是会冲上去。”
“因为这是我，这是我的选择。”
林语看着他，眼中有泪光，但也有理解。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说，“所以我才会这么担心。”
“但我也会一直等你，等你每一次都平安回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青龙镇正在清理战场。
虽然赢了这一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罡盟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报复还在后面。
而除魔联盟，也需要重新整顿，准备下一场战斗。
这场正邪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肖自在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天空。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还很艰难。
但只要家人还在，只要还有值得守护的人和事，他就会继续战斗下去。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多少强敌，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这是他的道，他的选择，他存在的意义。
门外，传来小平安的声音：“爹！爹！”
林语赶紧出去，抱着孩子进来。
小平安看到肖自在，立刻咧嘴笑了，伸着小手要爹爹抱。
肖自在勉强抬起手，摸摸儿子的脸。
“平安，爹回来了。”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值得了。
肖自在在青龙镇养了半个月的伤。
孙思齐不愧是神医，他配制的药不仅解了毒，还让肖自在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半个月后，肖自在已经能下床走动，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基本的活动没有问题。
这天午后，他坐在医舍的院子里晒太阳，小平安在旁边玩耍。
林语端着药走过来：“该喝药了。”
肖自在接过碗，皱着眉头喝下，苦得他直咂嘴。
“真难喝，”他说，“孙大夫就不能配点好喝的药吗？”
“良药苦口，”林语笑道，“而且这是保命的药，再苦也得喝。”
小平安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不哭，平安吹吹。”
他学着林语平时哄他的样子，对着肖自在的嘴吹气。
肖自在被逗笑了，把儿子抱起来：“平安真乖，爹没哭，爹是嫌药苦。”
“苦苦，不好，”小平安认真地说，“平安不吃苦苦。”
“对，平安不吃，以后让爹保护你，不让你吃苦，”肖自在说，心中涌起一股温柔。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林语，再苦的药他都会喝，再重的伤他都会养好。
这时，云中鹤走进院子，看到这温馨的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肖兄，气色好多了，”他说。
“托云兄的福，”肖自在让林语抱走小平安，示意云中鹤坐下，“找我有事？”
云中鹤点头，脸色变得严肃：“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除魔联盟准备主动出击，趁着萧破天受伤未愈，攻打天罡盟的一个重要据点。”
“如果能成功，可以大大削弱天罡盟的势力。”
肖自在皱眉：“哪个据点？有多少人？”
“是天罡盟在黑风山的分舵，”云中鹤说，“据情报，那里驻扎着约两百天罡盟门徒，守备森严。”
“但萧破天受伤后，调走了一部分高手回总部护卫，现在那里的防御有所松动。”
“除魔联盟决定，五天后发动进攻。”
肖自在摇头：“这不是好主意。”
“为什么？”云中鹤问。
“第一，我们刚打完青龙镇一战，伤亡惨重，还没恢复过来，”肖自在分析道，“这时候强行出击，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第二，天罡盟的据点肯定有防御准备，不像青龙镇这样我们熟悉地形，能占据主场优势。”
“第三，万一这是天罡盟的诱饵呢？故意示弱，引我们攻打，然后半路设伏？”
云中鹤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我其实也有这些担心。”
“但凌霄子他们很坚持，说不能让天罡盟有喘息的机会，要趁胜追击。”
“而且，他们觉得你太过谨慎，缺乏进取之心。”
肖自在苦笑：“我不是缺乏进取，我是珍惜生命。”
“每个参战的人都有家人，都有牵挂，不能把他们的命当儿戏。”
“防守和进攻是两回事，防守是被动的，没有选择，必须战斗。”
“但进攻是主动的，可以选择时机和方式，不应该草率行事。”
云中鹤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把你的意见转达给师父和其他掌门。”
“至于他们听不听，我就不知道了。”
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肖兄，实话跟你说，除魔联盟内部不太团结。”
“青龙镇一战虽然胜了，但各派之间的矛盾也暴露出来了。”
“凌霄子认为是他拖住了李寒，才让我师父有机会重创萧破天，所以功劳最大。”
“铁云山觉得自己中毒还坚持战斗，也有功劳。”
“柳飞鸿说他击杀的敌人最多，贡献最大。”
“大家都在争功，都想在联盟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这次主动出击，也有各派想证明自己实力的意思在里面。”
肖自在叹了口气：“江湖就是这样，人心复杂。”
“所以我不想深入江湖，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云兄，你回去告诉各位掌门，如果真要攻打黑风山分舵，我不参加。”
“我现在有伤在身，无法全力战斗，去了也是累赘。”
云中鹤理解地点头：“好，我会转告的。”
“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联盟还需要你这样冷静理智的人。”
送走云中鹤，肖自在心事重重。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次主动进攻可能会出问题。
但他人微言轻，而且现在有伤在身，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希望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五天后，除魔联盟集结了四十个高手，浩浩荡荡向黑风山进发。
肖自在没有参加，留在青龙镇继续养伤。
但他让云中鹤务必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前三天，没有消息传回来。
到了第四天傍晚，突然有人骑马狂奔而来，浑身是血。
那是飞鸿帮的一个弟子，他冲进镇里，大喊：“救命！除魔联盟中埋伏了！”
肖自在立刻冲出来，扶住那个弟子：“怎么回事？快说！”
那弟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攻打黑风山分舵时……天罡盟早有准备……”
“不仅分舵的两百人守株待兔……还有三百援军从后方包抄……”
“我们腹背受敌……伤亡惨重……掌门们让我突围求援……”
肖自在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现在战况如何？”他急切地问。
“不知道……我突围时……还在激战……但形势很不妙……”那弟子说完，就昏了过去。
肖自在立刻让人把他送去医治，自己则快速思考对策。
除魔联盟陷入包围，如果不救，可能会全军覆没。
但如果去救，他现在伤势未愈，能有多大作用？
而且青龙镇这边的兵力也很有限，能调动的人不多。
就在他犹豫时，孙思齐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医师说，“你在纠结要不要去救。”
“但我要告诉你，以你现在的伤势，如果去了，很可能会送命。”
“你的内伤还没完全好，经脉还很脆弱，一旦运功过度，可能会留下终生残疾，甚至当场毙命。”
肖自在沉默了。
他知道孙思齐说的是实话，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去，云中鹤可能会死，青云真人可能会死，除魔联盟的那些人可能都会死。
虽然他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虽然有些人他不太喜欢，但他们毕竟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而且，如果除魔联盟覆灭，天罡盟就会更加猖狂，周边的百姓就会更加危险。
这不是个人恩怨的问题，而是正邪之争，是保护百姓的问题。
“我必须去，”他最终说，“不是因为我有多伟大，而是因为我不想后悔。”
“如果我不去，他们死了，我会一辈子内疚。”
“而且，如果我连战友都不救，以后还有什么脸说守护百姓？”
孙思齐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叹了口气。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跟你一起去，”孙思齐说，“我虽然老了，但还能战斗。”
“而且你肯定会受伤，有我在，至少能保你不死。”
肖自在想拒绝，但看到孙思齐坚定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那就多谢孙大夫了，”他拱手道。
“别谢得太早，”孙思齐说，“你还要过你夫人那一关。”
肖自在转身，看到林语站在门口，眼中含着泪。
显然，她都听到了。
他走过去，轻轻握住林语的手：“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林语摇头，眼泪流下来：“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会去的。”
“从你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去。”
“因为这就是你，这就是我嫁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肖自在的眼睛：“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平安还小，他需要父亲。”
“我也需要你。”
肖自在紧紧抱住她：“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回来。”
“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平平安安过日子。”
“再也不管江湖上的事了。”
林语在他怀里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肖自在放开她，走到小平安身边。
孩子正在玩玩具，还不懂大人世界的复杂。
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平安，爹要出去一趟。”
“你要乖乖听娘的话，等爹回来，好吗？”
小平安似懂非懂地点头：“爹爹，快回来。”
“嗯，爹很快就回来，”肖自在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然后站起身。
他和孙思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骑马向黑风山赶去。
林语抱着小平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平安，”她轻声说，“为娘给你祈祷，你爹一定要平安回来。”
小平安不懂，只是抱着娘，小声说：“爹爹，回来。”
黑风山距离青龙镇约五十里，肖自在和孙思齐快马加鞭，在天亮前赶到了附近。
远远就能听到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他们放慢速度，小心接近。
从山坳处看去，战况确实很惨烈。
除魔联盟的人被困在山谷中，四周都是天罡盟的人。
粗略估计，天罡盟至少有四五百人，而除魔联盟只剩下二十来个，而且个个带伤。
青云真人、凌霄子、铁云山等人背靠背站在中间，拼死抵抗。
云中鹤也在其中，左臂已经折断，只能用右手持剑。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肖自在说，“天罡盟这是要一网打尽。”
“怎么办？”孙思齐问。
肖自在快速观察地形，很快有了计划。
“孙大夫，您武功高强，正面突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说，“我从侧面放火，制造混乱。”
“趁乱，让除魔联盟的人突围。”
“你放火？”孙思齐皱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肖自在打断他，“再拖下去，他们就全完了。”
孙思齐看着他，最后点头：“好，但你要小心，不要逞强。”
“我会的。”
两人分头行动。
孙思齐从正面冲下山谷，一掌拍出，震飞了十几个天罡盟门徒。
“孙思齐？！”天罡盟的人大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援军？”
趁着他们慌乱，孙思齐长驱直入，直扑除魔联盟所在的位置。
青云真人看到师兄到来，大喜：“师兄！你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准备突围！”孙思齐大喊。
就在这时，山谷的另一侧突然燃起大火。
火势很快蔓延，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那是肖自在点的火，他利用山上的干草和灌木，制造了一场火攻。
天罡盟的人顿时慌了，前有孙思齐杀人，后有大火蔓延，阵型立刻乱了。
“快灭火！”
“包围圈不能乱！”
但越是慌乱，越是混乱。
孙思齐抓住机会，大喝一声：“跟我走！”
他带着除魔联盟的人，趁乱杀出一条血路。
但天罡盟的人数太多，很快就又围了上来。
就在关键时刻，肖自在从火场中冲出，手持长剑，直扑过来。
他的剑法不如孙思齐精妙，武功不如各派掌门高强，但他的拼命劲儿，震慑了所有人。
一个伤势未愈的人，竟然敢冲进这样的战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肖兄！”云中鹤看到他，又惊又喜，“你怎么也来了？”
“废话少说，先突围再说！”肖自在一剑挡开一个敌人的刀，“都跟紧了！”
在他和孙思齐的掩护下，除魔联盟的人终于杀出了包围圈。
但天罡盟的人紧追不舍，根本不肯放过他们。
“分散逃！”青云真人大喊，“各自回门派集合！”
众人立刻分散，向不同方向逃去。
肖自在护着云中鹤，向青龙镇的方向跑。
孙思齐则断后，拦住追兵。
但在激战中，肖自在的旧伤复发，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栽倒。
“肖兄！”云中鹤扶住他，“你的伤……”
“没事，快走，”肖自在咬牙说，“不能让孙大夫的牺牲白费。”
“师兄不会有事的，他武功高强，”云中鹤说，但声音也有些颤抖。
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逃跑。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
终于，在天色大亮时，他们甩掉了追兵。
两人在一个山洞里停下来休息，都已经精疲力竭。
肖自在靠着石壁坐下，大口喘气，胸口的剧痛让他脸色苍白。
“让我看看你的伤，”云中鹤说。
他掀开肖自在的衣服，倒吸一口凉气。
肖自在的胸口，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渗出。
更糟糕的是，皮肤下面有淤血的迹象，显然是内伤复发。
“你这是……你疯了吗？”云中鹤颤声说，“你明知道自己伤还没好，为什么还要来？”
“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肖自在虚弱地笑了：“因为你是我朋友啊。”
“朋友有难，怎么能袖手旁观？”
云中鹤的眼眶红了：“傻瓜，你这个傻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师父给我的疗伤药，你先吃了。”
肖自在摇头：“你的伤也很重，你留着。”
“我的伤死不了人，你的伤会要命，”云中鹤强硬地把药塞进他嘴里，“别废话，快吃！”
肖自在无法拒绝，只好咽下药丸。
药效很快发作，温暖的气流在体内流转，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休息一下，我们就回青龙镇，”云中鹤说，“到时候让孙大夫给你仔细看看。”
“希望他也能平安脱险，”肖自在说，然后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在半睡半醒中，他听到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云中鹤也听到了，脸色大变：“该死，他们追上来了！”
他想扶肖自在起来逃跑，但肖自在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你先走，”肖自在说，“我拖住他们。”
“别傻了，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拖？”云中鹤急道。
“那就一起战斗，”肖自在咬牙站起来，握紧剑柄，“反正我已经够本了。”
“救了你们，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