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华怔了片刻,眸中掠过一丝错愕:“皇上……皇上当真没听说吗?臣妾近日倒是听说,不祥之人是……是娴妃妹妹。”
皇帝的面色是惯有的镇定,声音却带着几分轻鄙之意,仿佛一池湖水下,暗涌着冷冽的波澜,
“是么?不知皇后是从哪儿听说,这不祥之人是娴妃的?”
富察琅华额角无端渗出一层冷汗,她心中微惊,连忙俯身跪下道:“臣妾是听宫人们说的。”
皇帝轻轻拨动着指尖的玉扳指,玉扳指温润的光泽,在微光下映出一抹冷意。
他却淡淡的笑了:“闲言碎语罢了,皇后是中宫,这种闲话,也相信么?”
富察琅华诧异不已,她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关乎国运和子嗣,这在皇上的心中竟然只是闲言碎语么?
说来,臣妾原本是不信的。可是那些宫人们有一句话确实说的不错。
娴妃深得皇上宠爱,可却一直未曾怀有身孕,无法为皇上诞下一子半女,实在可疑。
这岂非娴妃不祥所致?”
富察琅华话落,便已然跪在皇帝面前。
她掌心轻颤,用力握住皇帝的龙袍一角,以卑微的姿势请求道:“皇上当真不处置娴妃吗?”
“处置?”皇帝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你且说说看,朕该如何处置娴妃?”
他每一个字,都好像裹挟着冰冷的风霜,冷得让琅华有些受不住。
琅华却似是不怕,声音中依然带着坚决:“娴妃既然不祥,那么,后宫之中也留不得她了。
臣妾以为,若是要了娴妃的性命自然有些太过。只要把她打发出紫禁城便够了。”
皇帝一笑:“皇后,这便是你的目的吗?”
富察琅华双眸微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目的?皇上此言何意?”
皇帝冷言出声:“朕没有什么意思,朕只是觉得,你是朕的皇后,你要做的是安顿后宫。
如今,后宫中流言四起,你理应镇住所有的流言,免得这些流言伤了娴妃。
可偏偏,连你这中宫之主都如此轻信流言,那么,这后宫其他人,如何不会效仿,如何不会言之凿凿?”
琅华只觉自己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泛起钝钝的痛:“皇上?您便如此偏爱娴妃?连宫中的流言都不顾了吗?”
皇帝双手背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皇后也知流言,既是流言。那便说明,所有事情都是凭空捏造,是莫须有。
既如此,朕为何要在意这些流言?”
富察琅华简直错愕到了极致,眸中满是悲戚之色:“娴妃她深受您的宠爱,却一直没有身孕。
这难道,不足以说她是一个无福的不祥之人?且,臣妾最怨的是,她一入宫,便连臣妾腹中的皇子都被克成了公主。
那本该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嫡子啊!“
富察琅华原本不说还好,她一开口,皇帝只觉心中的怒火汹涌而起。
他想到如懿手中那只手镯里面的零陵香,便又气又恨。
冰冷的声线从皇帝唇间溢出,带着刺骨的寒:“娴妃没有身孕,你倒是说得出口。”
琅华讶异地看着他,心下莫名一慌:“皇上这句话什么意思?”
皇帝声音依旧淡淡的:“朕没有什么意思,朕只是觉得你是皇后,竟然也相信这种事情?
娴妃没有生育,自然是朕对她的宠爱还不够。
且,娴妃是朕亲选入宫的,那你的意思,是否是觉得朕亲自招了不祥之人入宫,连带着朕,也不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