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不行吗?
这些话犹如一根刺,直直扎入荧的心底。
绛河就像坚强碎了满地的人,恐惧着这不过是一场一触即破的梦,宣泄着长久积压的情绪,崩溃地哭泣,话中满是哀求。
“可以,当然可以!”荧手足无措地俯身拥抱她,细声安慰,“我不会走,绛河。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我保证,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突然消失了。”
“呜…嗯……”绛河呜咽着回抱,低声应答,双手的力道却让荧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过了半晌,等到绛河的哭声渐渐平息,荧才尝试分开,然而才刚刚松开手,对方就如触底反弹般把她紧紧抱住。
绛河埋头在她肩上,无助又惊慌地抖了抖,声音沙哑地问:“你又…又要走了吗?”
“不,当然不是。”荧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无奈一笑,“我是想跟你谈一谈。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除了跟绛河说清楚现状,关于派蒙和芙宁娜几人的事她还需要绛河的帮助。
“说话而已,这样也能说。”
“啊…?这样不太方便。”
“说话而已,挺方便的。”
“呃…这……”
「绛河以前是这种性格吗?这么的…黏人。」
荧好言相劝,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她们从那种极致亲密的状态中脱离……大概吧。
如果派蒙在旁边,说不定就会叉着腰,无语地盯着她们吐槽:虽然是没有抱在一起,但绛河这种一直挽着你的手臂不松开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不亲密吧?!
这次荧不得不赞同。
绛河的反应完全在她预料之外,她以为绛河见到她第一眼就会把她赶走,可事实是,那个仿佛患上了分离焦虑的人是绛河,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或许比那还严重。
就比如现在,不仅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着她的手臂,还总上手试探地摸她的脸,像是担忧着这不过幻梦一场,时而蹙眉。
“怎么啦?”荧握住她不断摆弄的手,颇感无奈地问,“怎么一直皱着眉?放心好了,我真的不会突然消失的。”
“不是啦……”绛河捏捏荧的脸,“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做都还是看不清你的脸呢?声音也是,怪怪的。”
“哦,这个啊……说起来,我得澄清一下呢,伪装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干——呃,除了大洞和花海——我猜是这片空间不想让你见到我,大概是出于保护,因为我感受不到它对你的恶意。”
绛河委屈地说:“那也不用非得瞒着我吧?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就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上一次一相认你立刻就把我和派蒙赶走了,谁知道现在的你又是这样的反应!?」
鉴于会被绛河追问被赶走的原因,荧不敢实话实说,只能打起了马虎眼:“因为我怕你不想让我待在这里,会把我赶走嘛——不说这些了。既然我们都有错,不如先各退一步吧,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基于对荧百分百的信任,绛河没有多想,几乎立刻就点了头:“哦……好。”
她或许打从一开始就不在乎问题的答案,甚至是只要眼前之人是荧,其来历、目的便通通不在乎,只是沉浸在当下的幸福里,手依旧没松开。
「这就答应了啊?」
绛河应和得干脆,连荧都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怪她觉得古怪,正因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眼下这一幕才似曾相识,那时的绛河可没那么快松嘴。
不过,按理来说,相较于之前的情况,这次应该才算是「初犯」——结果未来的绛河是一犯再犯呀——也罢,如果不将此事暂且揭过,她自己其实也没理由指责绛河。
“绛河,”荧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询问,“我想让你看点东西,这样,你暂时松松手,过会儿我再让你抱好不好?”
绛河低低应了一声,在荧无比复杂的视线下松开了足足有零点零一公分,真是太好了。
“……好吧,算我败了。那就先说派蒙的事吧。你能在这里感知到派蒙的方位吗?”
如果连绛河都找不到派蒙的话,这说明她已经被成功送了回去,又或是迷失在了哪条时间线中。
鉴于空间对绛河秉持保护的想法,后者的概率其实会比前者低。但凡是都有万一,而这只是让荧又多了一个救回绛河的理由——那种情况下她救不回派蒙,但绛河可以。
听了她的话,无论她是何用意,绛河都很快闭了闭眼,动用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去搜寻,再睁眼时诧异地说道:“没有。我在这里完全感知不到派蒙的存在,但是——那个大洞是什么啊?!”
“呃…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荧心虚地挠了挠脸。
她借此时机,顺势向绛河讲述了她闯入时不小心弄出的大窟窿的事,以及洞内芙宁娜几人的存在等问题。
很显然,听完她的阐述,绛河的脑子当即宕机了,连紧紧抱住她手臂的双手都吓得松开了。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嘶……”说着说着,绛河的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狐疑地说,“你是说,经历了这些事你毫发无损?”
荧的阐述自然不包括那些让人担忧又惊心动魄的过程。
“啊哈哈…运气好嘛,我就在这呀,你能看见。”荧抬了抬手臂,展示自己的身体状况。
如果不是身体已经被完全恢复,她恐怕就不敢这样大大方方地让绛河检查了。
“唔…行·吧。”绛河不敢置信,但碍于确实看不出异样,也只能半信半疑地应下。
“先说回正题吧,你有办法把他们送回去吗?据我判断,如果他们一直待在那里,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送往其他时间段,这很危险。”
“我没做过,没把握…但我会尽全力做到,而且,既然未来的你们有被送回去,说明我确实成功了吧?”
“没错,所以我相信你能办到。我也会帮忙的。”
一语毕,方才仅是听荧口述的绛河开始操纵力量向洞下方探去。有了荧的指引,她很快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发现芙宁娜几人的身影。
如荧所言,他们正身陷险境却毫无所查,而那里,也有一位「荧」。
当亲眼见到最无法忘怀的一幕,绛河顿了顿,恍悟般喃喃低语:“这里是……原来这就是你们说的看到了我的记忆。”
匆匆说了一句,她便不再多想,全神贯注地在流动的丝线中搜寻属于他们的时间。
绛河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既然他们只要向前几步就能抵达对应的时间,那么理论上只要找到属于他们的那条「线」,再让他们进去就好了吧?
荧不敢出声打扰这关键的时刻,静静地坐在绛河的身边,连大气不敢出。
就这样过了半晌,绛河才终于传来好消息,匆匆瞥了眼身边的荧:“…找到了。我先试着把你送回去。”
充满歧义的话语把荧吓得心一颤,反应过来时才迟疑地点点头:“嗯…嗯。”
话落,愿望的力量便犹如一条蜿蜒的「白蛇」,悄悄从芙宁娜几人的脚边爬过,准确无误地找到那位金发的少女,在所有人毫无所查的情况下顺着她的脚踝一路缠绕、攀爬而上。
“就差…一点……”成功在望,绛河下意识低语。
然而正在这情况一片大好之时,她的脑袋却仿佛被惊雷劈中,转瞬间头疼欲裂。
纵使她在眨眼间就强撑着夺过了「白蛇」的操控权,那瞬间的空隙仍给她们原本的计划招致了致命的误差。
洞内——
派蒙匆忙向荧飞去,询问道:“荧,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被人推了一下…很突然,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几位,或许你们应该再看看绛河。”厄歌莉娅惊讶的声音忽然传来。
其他人循着厄歌莉娅的视线望去,病床上的绛河正瞪大双眼望着荧的方向,眼中惊与喜并存。
“荧…?”
“!?”荧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你…怎么…?我…我的脑袋伤出幻觉了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罪魁祸首」绛河生怕荧被滞留在那个时间段,正死死拽着缠绕荧身躯的白线不敢松手,在内心尖叫:
「我希望是幻觉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