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话音落下,府衙大殿之内瞬间再度燃起滔天战意!
满堂文武战将听闻田虎遣出精锐,以皇侄田实为帅,乔道清、孙安两大顶尖人物为辅,统领五万嫡系大军压境而来,非但无一人面露惧色,反倒人人眼中精光爆闪,战意升腾!
最先按捺不住的,便是拔山力士唐斌!
他双目圆睁,声如洪钟道:
“哥哥!区区田虎,不过是河北一隅割据的草莽流贼罢了!”
“先前我等一路征战,破城斩将,所向披靡,贼军望风瓦解,何曾见过半个能与我等抗衡的好手?”
“那所谓的白虎星君转世玉面小霸王田实,听着唬人,实则不过是田虎麾下养尊处优的纨绔小辈!
还有那乔道清、孙安,纵有几分本事,也不过是贼寇麾下逆臣,不值一提!”
“此番他等远道而来,长途跋涉,人马疲惫,正是我等痛击贼军的绝佳时机!”
“小弟不才,愿领兵马为先锋,即刻出城列阵,不等贼军逼近昭德,便主动迎杀而上!定要斩将夺旗,杀得田虎大军闻风丧胆!
若不能破敌,小弟甘愿受军法处置!”
唐斌话音刚落,八大暗卫龙将齐齐起身,为首的韩存保神色桀骜傲然,拱手高声道:
“唐斌兄弟所言极是!
我等八人追随哥哥征战四方,纵横南北,历经大小数十战,从无败绩!”
“区区五万贼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乌合之众!
我八兄弟愿联袂出征,统领三军迎敌!定要将田实大军拦于昭德境外,尽数击溃,让河北之地再无敢与哥哥争锋之人!恳请哥哥下令!”
荆忠虎目含煞,战意沸腾,紧随其后请命道:
“是啊哥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等正好借着此次大战,彻底覆灭田虎主力,平定河北全境!”
项元镇、张开、梅展、王文德、徐京、酆泰六人亦是齐齐抱拳,齐声请战!
“我等愿往!誓死破敌,不负哥哥信任!”
新归降的昭德十将见状,亦是人人热血翻涌,纷纷起身拱手请命,想要在新主麾下立下赫赫战功,证明自身本事!
一时间,整座大殿之内,众将争先请命,人人摩拳擦掌,士气直冲云霄!
林冲端坐正中主位,静静看着麾下众将斗志昂扬、誓死杀敌的模样,眼底眸光愈发深邃明亮,胸中一股滚烫热血轰然翻涌!
自起兵征战以来,他一路披荆斩棘,收拢天下豪杰,麾下将士个个忠心耿耿、勇悍无双,无贪生怕死之辈,无怯懦畏战之人!
此番面对田虎倾尽底蕴的主力大军,众人非但没有半分惶恐退缩,反而个个奋勇争先,一心破敌建功,这般军心士气,便是横扫天下、问鼎山河的最大底气!
林冲心中激荡,满腔豪情尽数迸发,周身霸主气度愈发磅礴,大笑道:
“哈哈!好!好!
众兄弟忠心可鉴,战意可嘉!
有尔等这般齐心同力、悍勇无畏的将士在手,何愁田虎不平,何惧天下群雄!”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充满自信,听得一众将士心神激荡,个个热血沸腾!
就在众将以为林冲即刻便会调兵遣将、排布军阵、准备大军出城迎敌时,他话锋忽然一转,语出惊人道:
“不过,此番田虎无非是想借大军之势,压我兵锋,乱我军心,震慑河北诸州!”
“若是我直接遣大军出城,以众敌寡、以强伐强,纵然大胜,也不过是寻常沙场胜负,不足以震慑群雄,更不足以彰显我林冲的天命气度!”
话音落下,满堂众将皆是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之色!
只见林冲缓缓起身,目光望向殿外远方天际,神色睥睨道:
“既然田虎编造田实是白虎星君转世的谣言,那我便索性不遣一兵一卒、不派一将一师!”
“此番敌军来犯,我便单骑而出,一人一马,闯他五万雄兵阵!”
“我要让天下群雄知晓,我林冲身为青龙星君转使托生,绝非虚妄传言!”
“我要让天下人知晓,何为真龙气度,何为天命霸主!要让所有人尽数心生敬畏,再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一语落地!
整座大殿顿时死寂无声!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之色!
谁也未曾想到,林冲竟然会做出这般惊天决断!
对面可是五万全副武装、久经沙场的田虎嫡系精锐!
有孙安、田实那般勇冠三军的绝世猛将坐镇,有乔道清那般精通幻术的方术高人制衡,更有无数百战悍将、死士精锐辅佐!
寻常人别说单骑闯营,就算是有大军压阵也会心生畏惧!
可林冲,竟要孤身一人,直面五万雄兵!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瞬间炸开锅!
一众将领再也无法镇定,纷纷上前躬身劝阻,神色焦急恳切!
唐斌跨步而出,满脸急切,高声道:
“哥哥万万不可啊!此举太过凶险!”
“敌军五万兵马结成军阵,刀枪如林、弓弩如海,更有幻术制衡、猛将埋伏,一人入阵,便是身陷绝境,纵有通天武艺,也难以抗衡千军万马!”
“哥哥乃是我梁山主心骨,一身安危关乎无数人,岂能孤身涉险!
还请哥哥收回成命,让我等兄弟率大军正面迎敌!”
韩存保亦是神色凝重,连连拱手:
“教头哥哥三思!
逞一时威风,不值这般凶险!
田虎贼军人数众多,一旦被困,遭遇万军围杀,纵是铜皮铁骨也难全身而退!
我等愿替哥哥出征,踏平敌寇!”
孙琪、叶声等新降将领更是心惊不已,急忙齐齐躬身苦劝:
“哥哥!此事万万不妥!田实、孙安、乔道清三人联手,文武兼备、术武双全,再加上五万精锐合围,堪称必死局面!”
“哥哥天命贵重,万金之躯,不可轻入险地!
若想扬威立名,我等兄弟愿意出战,阵前斩将,照样可震慑群雄!
哥哥又何必以身犯险!?”
段三娘秀眉紧蹙,凤目满是担忧,轻声劝道:
“教头,妾身知晓你心怀壮志、欲扬天威,只是沙场凶险莫测。
且不说田实大军人数众多,只那乔道清的手段,能布迷雾、乱神智、困人身,教头单人独骑太过被动!
还请教头三思,莫要逞强才是!”
一时间,满堂众将苦口婆心,尽数劝阻!
所有人的心意皆是一致:可以大胜扬威,绝不可以孤身涉险!
林冲摆摆手,缓缓说道:
“诸位兄弟的心意,某家尽数知晓,多谢诸位挂念。”
“不过,此事我意已决,尔等无需多劝啦!”
众将见林冲心意已决,神色决绝,知晓他素来言出必行,绝非意气用事之人,一时间皆是满脸无奈!
就在众人满心焦灼之际,林冲再度开口,淡淡说道:
“那乔道清擅使旁门幻术,防不胜防,此番便有寇灭道长随我一同前往,助我一臂之力!”
寇灭一听,忙拱手道:
“遵令。
教头哥哥放心,小弟必挡一切诡道术法,护哥哥万全!”
听闻此话,一众将士心中也稍稍安定几分!
众人皆知寇灭号为毒焰鬼王,一身诡道毒术出神入化,有他同往,林冲安危自是多上不少!
可即便如此,众将依旧满心担忧,纷纷再度开口,恳请一起随行护主。
“哥哥!纵然有寇灭道长随行,可面对五万大军围杀,依旧凶险万分!
我等愿轻骑尾随,助哥哥一臂之力!”
林冲微微摇头,神色坚定,断然拒绝道:
“不必。”
“某家既然要孤身闯营、张扬天威,便要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若是暗藏兵马随行护佑,纵然胜了,也不足以震慑天下群雄,更显不出我青龙星君的盖世气魄!”
“此番前行,唯我与寇灭二人足矣!其余众人,尽数留守昭德城中,安稳镇守城池,整肃军纪、安抚百姓、操练兵马,待我归来,再行调兵遣将,一举挺进威胜州!”
众将见状,知晓林冲心意已决,再无更改可能,只能齐齐躬身领命!
随后,林冲又细细叮嘱孙琪、叶声一众守将,严明军纪、固守城池、严防细作、安抚民心,又嘱托唐斌、韩存保等人整肃三军、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接应大军、出城破敌。
一应军务尽数安排妥当,林冲便挥手散帐,令一众将士各自回营待命,只留寇灭随行,静待次日出征。
一夜无话,昭德全城戒备,三军整肃,静静等候天明。
次日破晓,昭德城外三里平川之地,两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林冲和寇灭!
此刻的他,褪去昨日议事的儒雅从容,一身戎甲加身,霸王威仪尽数绽放,凛然煞气笼罩周身!
身披一身冷锻连环吞龙重甲,内衬一袭顶级墨绿锦缎战袍,腰间紧束一条嵌玉狮蛮至尊玉带,后背肩头斜挂一枚玄铁养剑葫芦!
足下蹬一双精工镔铁虎头高筒战靴,胯下骑坐黑鬃龙驹!
马身铁关梁之上,横悬一柄赤铜合铸超大砍刀,而林冲掌中,还稳稳握着一杆丈八蛇矛!
人马相依,静立旷野,一身戎装威仪赫赫!
相较于林冲的霸道威严、锋芒盖世,寇灭一身装束更显诡秘阴柔、阴冷莫测!
他身着一袭金线弦边水绿道袍,足下蹬一双老旧云游棕鞋,端坐于一匹通体漆黑、神骏沉稳的乌骓黑马之上,掌中斜握一柄三尺青锋长剑!
而他身上最慑人心魄的,莫过于后背肩头背负的那一只通体漆黑的古朴大葫芦!
葫芦形制诡异、通体暗沉、无半点纹饰雕琢、无半分华彩点缀,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起眼,却源源不断从葫芦口溢出缕缕漆黑烟气,黑丝袅袅、缭绕盘旋、经久不散!
林冲微微抬手,握紧掌中丈八蛇矛,眼底锋芒乍现,霸气道:
“寇灭,出发!”
寇灭微微颔首,低声应道:
“诺!”
话音落下,两匹神驹同时踏动四蹄,缓缓朝北而行!
清风猎猎,戎甲铿锵,道袍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