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影,你赢不过他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因为他是特殊的。”
“输给他不丢人,因为……”
“在以死相搏的意志上,你们这一代人,谁也比不过他,所以,你们没有人能够赢过他。”
闻默依靠着墙根,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前一片漆黑。
“云流影?”
云流影没有回答,血顺着他的手心一路流淌至剑尖,随后滴落。
痛苦,同样是猎手会选择欣赏的一环。
‘侍者’摘下帽子,撕开胸口的领结,毫不掩饰的恶意嘲笑:“你确定还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像她这种类型的异能者,主要使用媒介就是眼睛,眼睛被毁…”
“可就离死不远了。”
“云流影!”
闻默大喊一声,云流影猛地一惊,却听耳边传来她的声音:“面前的……是敌人,还是朋友?”
“.……”
“是敌人。”云流影举起剑尖,对准面前之人,手上的伤口还在滴滴哒哒的渗出血迹。
“那你在愣着做什么。”闻默的话语有些严厉,她知道云流影的性子,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但她绝对不能让云流影因为自己分心。
“杀了我的敌人,云流影。”
“这是命令。”
男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云流影的目光逐渐冰冷,他嗤笑一声,依然什么都没做。
这本身就已经极致挑衅。云流影的剑锋闪出寒光。
“云流影,领宗主之命。”
一剑。
男人毫不客气,径直用手握住云流影刺来的剑尖,他手上的黑色手套看似平平无奇,但云流影的剑却不能破开它分毫,也无法伤到男人分毫。
剑尖连带着握紧它的手一同在颤抖,男人忽然抬头,一拳砸向云流影的面部,云流影转刺为挑,以攻挡攻,径直朝着男人的肩膀刺去。
可男人却丝毫不避,任由剑尖没入他的肩膀,云流影一惊,随即那一拳就到了他面前,速度并不快,尚在闪避的范围之内,但他正欲抽剑离去,男人却忽而抓住他的肩膀,随后身体借力腾空,一脚踹上空中一人的腹部,随即翻身至云流影身后。
他仿佛感知不到疼痛,竟是硬生生用卡在骨骼里的剑作为阻力。
轻而易举,才不过一个照面,云流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在自己面前折断,被男人用他的身体。
伍平安被踹出去的惯性连带着摩擦退后很长一段,将将在闻默身旁停下。
“闻大小姐,你?!”
“我不要紧。”闻默已经将眼里的碎片硬生生拔下,放在一旁,她自身藏匿于角落,紧闭双眼:“告诉我,敌人是谁?”
“大小姐,是最糟糕的情况。”
“到底还是没有放过我吗……没关系,外面有你哥哥在,有预案,能处理好…”闻默咬住指甲:“没关系…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
“只要云流影能在这里阻断No.5前进的步伐…”
闻默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伍平安看得见云流影被折断的剑。
“会顺利的,大小姐。”
她又看了眼闻默血肉模糊的眼睛。
她是以眼睛作为媒介使用异能的异能者,现在眼睛废了…
不,必须得让她活下来。
“这不是那个可悲的实验物品么。”
男人拔出肩膀的剑,随手一丢,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投向伍平安,不带一丝其余的情绪:“看在叶济生的份上,我已经放了你一命,怎么…”
“赶着来送死?”
“不。”伍平安握紧拳头:“老娘来给你送葬!狗东西!”
“是吗?”男人耸肩:“连自己已经快死了都不知道的人,也想给我送葬?”
“女士,你的肚子。”
云流影冷静道。
伍平安低头,愣了,血迹正在从腹部快速散开。
该死的,仅仅被踹了一脚,竟然近乎于挨了极大的一刀?
“你小心点,云流影是吧。”伍平安一手捂住腹部,提醒云流影:“在你面前这人,他有一种办法,能够给别人一刀还不被任何人察觉。”
“我看见了。”
云流影握紧断剑:“无处不在的锋利刀刃,遍布他的全身,随时随地,完全隐藏,衣服很特殊,碰上一点就是挨了一刀,他的速度太快了。”
“恭喜你。”男人拍了几下手,平静道:“你可以从废物升级为蠢猪了,在我杀死的众多人中,你是少数几个能看出我做了什么。”
“就连那个一直跟随我的非人叛徒都没看出来。”
“你…”云流影冷静道:“你已经造出孽障了。”
“哦?和我来神佛这一学说?”男人冷笑:“那就去问问你信仰的神——”
“究竟是祂允许你活,还是我带给你死!”
云流影握紧断剑,只是简简单单做了一个动作,从上到下,不快不慢。
砍。
男人忽而面色一变,立刻侧身向一旁闪去,就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竟是出现一道漆黑的剑痕。
“不是异能者?”
“杀你,足够了。”云流影的断剑剑刃前,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男人眯了一下眼睛,忽而又侧头,虚空一抓,一把抓住伍平安的脚踝,随即硬生生砸了出去。
但刚做出砸过去的动作,下一刻,云流影的剑气又直朝他背影而来。
“虽然我只是想来询问一些事情。”男人叹了口气:“但很可惜,果然还是直接拿走大脑比较快。”
“还有,非人之物,看在叶济生的份上我没有杀你。”
“但…事不过三,不夹紧尾巴活下去的话…”
“你早就该死了。”
“咳咳…”伍平安咳出一口血,冷笑:“傲慢的家伙…谁死谁还不一定呢!”
但就在云流影的剑气即将砍中男人之前,男人只是一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整个走廊瞬间遍布一种奇怪的氛围,伍平安不解,她正要起身配合云流影,忽听云流影厉喝:“别动!”
“都别动!”
空气中不断有奇怪的流光闪过,伍平安终于看清楚,整条走廊都遍布着密度极高的丝线。
她认的这丝线,一滴冷汗落下,顺着脸庞流向下巴,刚好滴在一根丝线上。
只要再动一步,那丝线就会柔软的切开她的喉咙。
什么时候?
云流影也在想这个问题。
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置了这么大范围的陷阱,悄无声息,根本毫无知觉。
“看来,二位冷静一下了?”
男人却好像毫不在意,他转身,没人知道他是怎样在那无穷无尽的丝线里顺畅行走,但他就是这样,不带任何防御的掠过云流影身旁,站在闻默面前。
闻默听到了脚步声,她没有抬头:“那么,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的全部。”
男人慢条斯理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擦了擦:“隔音装置?想将你的死亡影响降到最小?干得不错,我欣赏你的勇气。”
“所以,我也不会把动静闹得太大,你的闻家,还能够再动那么一小段时间。”
“那么现在…”
锃。
小刀与剑气相交,发出嗡鸣,男人振刀,挡开了剑气,云流影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稀碎的小伤口,非常影响他的行动。
“怎么?”男人挑眉。
云流影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张符箓,贴上了自己的断剑。
“还没正式开始。”他道:“你也别想着顺利结束。”
而在墙角那边,伍平安的身体开始融化。
整条走廊的墙壁正在被黑色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