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济生抬头。
他感觉体内的魔力在躁动，似乎是受到另一方的牵引。
为什么？
他莫名有些不安，但他还是强压下那股躁动，深吸一口气。
零一告诉过他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房间门口还有零一留下的防御措施。
应该不会有事，叶济生握紧拳头，应该。
……
零一单膝跪地，仅剩的眼睛不断闪烁，连带着周身的边缘也开始模糊，这具躯体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这就是你所能做到的？真是令我惊叹，你简直比你族刚出生的同族还要虚弱…此刻的你到底居然没有沦为食粮，不过，迟早的事情…]
[可悲吗？哪怕是此刻，你似乎也无法诞生足以令我满足的欲望啊…]
“否定：我知晓你的手段。”
零一的脸上，机械特有的银光纹路逐渐蔓延，身体的人形逐渐不稳，边界开始闪烁诡异的报错预警。
[真是冷静…还是说…你这个种族，连死亡的恐惧都不配拥有？]
怪物明显有些意兴阑珊：[欲望啊…数据模拟的东西，到底比不过生命自身具有的本能…]
[至高起源究竟为何要把你这个叛徒造出来？实在是有些太无趣了。]
零一抬眼。
银色流光闪过，黑色尖刺被化解，可随之而来的，下一刻，更多黑色物质攀上他的全身。
最后，仅剩完好的那只眼睛，不断闪过电光。
[你，不是我的品味。]
怪物越来越失望：[至高起源到底为什么会造出你？不仅毫无忠诚，毫无用处，甚至甘愿暴露自己的弱点，将自己至于濒死的风险，也要来跨越副时间线？]
[无数我族，在发现自己身处副时间线时都心有不甘，至高起源更是不可例外，而你，作为唯一能够锚定主时间线的存在，居然还会做出如此选择……]
[怎么，是主时间线的伦槐，对你做了些什么不成？]
黑色的浓稠物质停在零一上方，仿若随时都会落下，零一扫了一眼。
“腐蚀性…那场黑雨也有你的杰作？”
[可笑…哪怕是至高起源的一丝力量，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力量在勒紧，零一的全身发出被挤压后的金属摩擦声，他始终平静，眼里的银色流光不曾有一刻断绝，似乎始终在计算些什么。
怪物已经失去了耐心：[无欲之族…实在无趣。]
“或许存在一种可能。”
零一眼里的光芒不断闪烁：“正因为[欲望]的不可控，才选择创造了我（[理性]）？”
[死吧。]
最后的眼睛也被彻底吞噬。
[如此弱小，你当真是至高起源的…作品么？]
整个房间的阴影都略显疑惑的颤抖，可下一秒，一道极其强烈的火光燃起。
[嗯？]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敢清醒过来……为了至高起源的造物，你不要命了吗？]
[伦槐？]
“额……”
女孩举起的手在颤抖，此刻的眼里，平静已经荡然无存，脸上再度出现火焰的纹路，但此刻，金色与黑色不停交织。
[属于我的权能…你以为能够就此驾驭？哈、可笑，现在竟然还敢彻底放弃压制，怎么，你是决定把你自己，交到我的手上了吗？]
伴随着怪物的狂笑，黑色纹路几乎是瞬间蔓延至伦槐的全脸，她后退几步，周身的火焰开始势弱，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咳……”
“你…也好意思说我？”
她抬眼，尽是冰冷的杀意：“就凭你现在这副…咳咳…不完整的样子…”
“也好意思在我面前…”
[自称神明吗！]
轰——
火焰彻底轰开了整栋楼房，周围的一切竟然是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尽数被夷为平地，伦槐双手撑地，不断咳嗽，血就像瀑布一样从她口中漏出，她一边咳，一边捂着嘴，强撑着抬头。
“零…零一？”
[我想起来了。]
回应她的不是预想中的那个人，而是漆黑的神明怪物，那些浓稠的物质又来到她的面前，似乎对蔓延全身蠢蠢欲动。
[是他吧。]
[你我的一战，有别的东西忽然介入，带走了濒死的你…却又遇见宇宙风暴，我不得不坠落于此…现在想来…带走你的，就是那个至高起源的造物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伦槐咬牙：“我…有自信…该死的…全部都死掉了…你到底是什么？！自以为是神吗？你不可能是！”
“祂…你不是[欲望]、你是什么东西？”
[荒唐，我不是我，我又能是谁？]
“你太弱了。”伦槐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围绕在身旁的火力也逐渐变淡：“太弱了，一代神明，不可能只是如此地步，你弱的可怜。”
[临死之前还如此狂妄，倒也不愧愚蠢一词。]
怪物不愿再和伦槐废话，它直接蔓延而上，将女孩完全吞没。
下一秒，银光闪过。
嘭——
一枪在伦槐身边爆开，一股大力将她拉起，身体腾空，直到踩在远离黑色怪物的空地。
“咳咳咳咳咳咳…”
“零…”
“好了。”男人的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肯定：想把你叫醒真是不容易。”
“咳咳…”
伦槐拼命咳嗽，全身的金色只剩下手背的魔法阵，若有若无，无比微弱，她的眼里有不解，零一松开了手，他完好无损，对准那边房间的怪物：“知道它是什么吗？”
“不用说出来，心里想，我听得见。”
不是神明，应当是陷入癫狂的神明碎片…咳咳…但…
有[欲望]的气息，[生命]的也有，它以为自己是[欲望]…为什么？
零一笑了。
“道破虽然可以用来唤醒神明，却同样拥有一定的限制性和漏洞。”
他道：“指定对应的神明，并且一份有趣的病毒，再来一次道破，看，它果真这般以为。”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为魔法少女，和那些怪物进行战斗时，沾染神明碎片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零一道：“一点巧妙的利用，加上借助声音植入的病毒，就能够造成伪神明觉醒的假象，当然，如果硬要解释的话…”
“那就是我以适格者的身躯（云琅琊），召唤出了一头魔法少女要打败的怪兽而已。”
可是……为什么？
“为了解决你的问题，伦槐。”
零一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那边尚在汹涌的怪物：“我想医生说的确实没错，你太过信任我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事，孩子，所以我不得不用一些特殊手段，祭司几乎尽数伤亡，能让你醒来的只有你自己。”
伦槐剧烈咳嗽，她身上的衣物近乎被血染了一大半，手上的魔法阵彻底熄灭，眼里竟是染上几分将死之意。
你要害我吗？
“提问：你的想法是？”
我觉得你不会。
零一抓紧她的一只手：“彻底放开对权能的压制。”
不可能、一旦我放开压制，它——
“肯定：我不会让你死，所以放开它的压制，快。”
伦槐在挣扎，在犹豫，但是也没过几秒，她闭上眼睛。
嗡。
从她的胸口处，一股极其强烈的力量瞬间炸开，伦槐又是一口血吐出，浑身多处都被力量爆出伤口，再无力支持自己的身体，直接跌倒在地。
刚刚才疏散了一堆人，终于下定决心过来看看这边情况的叶济生就看见这样一幅场面：他一直照顾的小孩此刻和一个血人一样倒在零一身上。
“卧槽了尼玛的零一你在干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玩意儿啊！”
那句发自肺腑的问候刚骂出口，忽然就见零一双指并拢，沾了些伦槐的血，随即指向叶济生。
“提问：医生。”
他道：“唤醒一个假死的神明，需要几步？”
叶济生一愣，忽觉自己胸口一闷，低头一看，天空的黑色倾斜一角，通过他的胸口与大地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