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搀扶着李兴，缓缓走出大殿。
刚一出门，二人便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殿外血流成河。
无数弟子的残肢断臂铺满了一地。
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他们心惊肉跳，麻木地往前走。
始终不见一个活人。
“弟子们……都……都被杀死了吗？”
李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没有。”
牧渊摇了摇头。
果然。
在路过谷口时，阵阵轰鸣声传来。
二人急忙望去。
只见那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少说也有三四百号弟子。
他们发了疯般想往谷外冲去，然而谷口被人设下结界，他们根本出去不得，便是拼了命的攻击结界。
刀剑齐施，法术狂轰。
任由怎样努力，都无法撼动结界分毫！
就在这时，牧渊一步踏前，抬起一根手指，对着谷口的方向……
轻轻一按。
轰！
苍穹之上，一根巨大的手指轰然落下，如天柱倾塌，朝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镇压而去。
有人惊恐溃逃，有人拼命抵抗。
但整个谷口，都被这一指给笼罩。
盖世无双的威压禁锢了每一个人。
人们抬起头，露出绝望的神情。
下一息。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如鞭炮般响起。
一个个头颅炸开，一朵朵血花绽放。
那些身影如同一枚枚红色的烟花，齐齐炸开。
哀嚎声渐消。
哭喊声停止。
前后不过五息，谷口数百弟子，全部被这一指碾成肉酱，尽数毙命。
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地势蜿蜒而下，一直流到李兴和孙长老脚边。
“现在，没有活口了。”
牧渊收回手指，平静说道。
二人彻底石化。
他们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带着牧渊来到炼丹房的了。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一指，久久难以回神。
牧渊未加理会，独自在丹房内审视起来。
忽然，阵阵哭喊声传来。
侧目望去。
只见丹房最里面的一个巨大铁笼内，关着几十个孩童。
李兴一哆嗦，立刻小跑上前，将铁笼打开。
“大人，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还请放过他们！”孙长老连忙跪下来冲牧渊乞求。
牧渊看向这些孩子空洞的双眼与惊惧的神情，平静道：“这些孩子，是哪来的？”
孙长老一怔。
李兴沙哑道：“是外面村子里的小孩，那些村子都是替小宗门做事的药农和矿工，几乎没什么修为。丹灵谷抓了这些孩子，没人敢说什么。”
“万魂圣殿呢？”
“没来过问，据说，上神宗的人给了好处。”
“怎么？万魂圣殿的人也都这般贪了？”
“有不贪的，想来调查，可若真来查，整个村子就会被灭口。对方也明白这一点，为了不让无辜之人遭难，便也不敢查了。”
牧渊沉默了。
良久，他平静道：“这些孩子，你们待会儿送回去。”
“多谢大人！”
二人连忙叩首，激动得浑身颤抖。
牧渊没再多言，转身看向那成箱成箱装着的丹药。
无一例外，全是禁丹、邪丹。
“元阴丹，用处子元阴炼制，可驻容颜，延缓衰老。”
“血心丹，用未满周岁的婴儿精血炼制，服后可增百年修为。”
“三魂丹，用活人三魂七魄中的三魂炼制，可增强神识，突破瓶颈。”
……
牧渊一盒一盒看过去。
每一盒丹药的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他声音沙哑：“以前的丹灵谷，可不炼这些东西。是从丹婆子掌权后开始的吗？”
“是。”
孙长老点头：“很多禁丹邪丹之所以为人不齿，是因为炼制过程太过凶残。就拿神婴丹来说，每一枚丹药，都是一个孩子的性命……何其残忍。可再凶残的过程，也遮掩不了它们强大的效果。那些上位者，哪里在乎你用什么东西炼丹？他们只在乎这丹药对修炼有没有用，能不能让他们踏足更高境界。”
这就是修士的世界。
在这里，人命也是货物！
牧渊没有说话，视线突然落在了角落处的几个巨大木桶上。
走过去，掀开盖子。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上面漂浮着一些无法辨认的残渣。
“这是……”
“是……是炼丹剩下的材料。”李兴艰难开口：“没用的部分，就……就泡在这里，制成肥料，送去药田。”
这等手段，便是当初妖神宗的丹峰，也难与之相比。
人、妖、魔，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丹药，都是给谁准备的？”
“天罗血影门，极道派，大宗武家……”
牧渊略作思索，手掌突然一震。
砰砰砰砰……
所有丹药全部化为了齑粉。
二人一颤，难以置信。
“大人，您这……这是……”
“何不留给自己服用？”
“这等丹药，吃了，会乱我道心，何必留之？”
牧渊负手平静道：“另外，我要你们向这几个势族传讯。就说这批货，都被上神宗拿去了。命他们速速派人，前往上神宗领取。”
孙长老与李兴对视一眼，连忙拱手：“遵命。”
“今日起，世间再无丹灵谷！”
说罢，牧渊朝外踏去，纵身一跃，直冲云霄。
二人目送。
待其身影消失于天际，方才回过神。
“孙长老，苍鸿大人莫非是要去……”
“但愿，会有个好结果吧。”
此刻。
上神宗。
巍峨神圣的山峰脚下，一支身披黑袍的队伍正徐徐上山。
“站下！”
一名身着剑袍的弟子化作流光，落在队伍前方，拔剑厉喝：“上神宗领地，闲者禁入！报上名来！”
“滚开！”
为首一名披着斗篷的女子冷冷喝道。
“你说什么？”
剑袍弟子愣住了。
这里可是上神宗。
还有人敢在此地闹事？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娘家，便是这般待你的？”
这时，后方队伍中央的轿辇里，传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女子脸色一变，陡然转身，一掌狠狠拍在那弟子的胸口上。
噗嗤！
那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撞在山门石柱上，当场毙命。
远处几名上神宗弟子见状，瞬间拉响了警报。
上神宗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