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了车。
灰雾，漫天的灰雾。
冷意从雾中渗透出来，裹住裸露的皮肤。喻灵儿忍不住抱了抱胳膊。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干冷，而是湿漉漉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沈西扬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怕？”
“不怕。”喻灵儿看了他一眼，“就是有点冷。”
“那我给你暖暖。”
他说着就要把人往怀里搂，还没得逞，后领就被陆宴揪住了。
“走了，别腻歪。”陆宴面无表情地把人拽开，“副本里想亲热？等出来再说。”
沈西扬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嫉妒就说。”
陆宴没理他，率先向雾中走去。
喻灵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明明每次都被沈西扬气得半死，却偏偏要往上凑，也不知道图什么。
“走了。”她拉拉沈西扬的手，两人一起迈进灰雾。
雾很浓。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那种。
喻灵儿只能感觉到沈西扬的手紧紧握着自己，掌心的温度是唯一的真实。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白色的雾气翻涌，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抚摸她的脸。
“臭狐狸！”沈西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变得有点闷，“你还活着吗？”
“活着。”陆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继续走，别停。这段路不长。”
果然，走了大概两三分钟，雾气开始变淡。
最先显现出来的是地面。
柏油马路，但是布满了裂纹，缝隙里长出枯黄的野草。然后是路边的指示牌，锈迹斑斑，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再然后，是小镇的轮廓。
灰雾像一堵墙一样停在身后。他们站在一条下坡路上，坡道的尽头，是一座被灰蒙蒙光线笼罩的镇子。建筑是老旧的美式风格，教堂的尖顶刺破雾霭，商店的招牌歪斜着，街上空无一人。
寂静岭。
名副其实的寂静。
“这地方……”沈西扬四处打量，忽然皱眉，“怎么感觉像在电影里见过？”
“就是电影那个寂静岭。”陆宴走过来，站到两人身边，“不过副本不是完全复制电影剧情，会有改编。上次我来的时候，触发的是学校线。这次不知道会是什么。”
喻灵儿看着那些建筑，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那些窗户后面，”她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
沈西扬和陆宴同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道两侧的建筑，二楼或者三楼的窗户里，隐约有影子在晃动。但当你定睛去看时，那些影子就消失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
“是那些东西。”陆宴的声音也放轻了，“这个镇子里的……居民。别管它们，只要不触发特定条件，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什么特定条件？”
“比如，”陆宴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西扬，“大声嚷嚷，惊动它们。”
沈西扬：“……你看我干嘛？”
“因为你嗓门大。”
“放屁，我说话一直这个音量——”
话音未落，最近的那栋建筑二楼，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了。
三个人同时僵住。
窗户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喻灵儿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黑洞里盯着他们。
过了几秒，窗户又缓缓关上了。
“……走吧。”陆宴率先迈步，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下次别这么大声。”
沈西扬想反驳，但想想刚才那扇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