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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玄青录 > 第588章 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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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十年,光阴流转。

随着妖族覆灭,人族疆域彻底向外延展,版图一路推进至无垠莽荒深处。

曾经妖气弥漫、凶险莫测的蛮荒古地,如今在人族修士的探索之下,一片片被揭开神秘面纱。

无数沉寂万载的灵脉被重新唤醒。

诸多上古遗留的秘境、矿脉与灵药宝地相继现世。

一时间——北地修仙界迎来前所未有的繁盛时代。

各大宗门纷纷派遣修士开疆拓土。

大型灵舟往来穿梭,传送阵日夜不息。

而在修士先行稳固局势之后,人族诸国亦开始大规模迁徙凡人进入莽荒腹地。

筑城立国,开垦灵田。

烟火自荒原升起,人族气运蒸蒸日上。

各大修仙世家、宗门势力,也都倾巢而动。

抢占灵山宝地,开辟分宗支脉,新生势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整个修仙界,呈现出一派烈火烹油之势。

然而——与外界的喧嚣扩张相比,长青宗却显得格外沉稳低调。

大战之后,宗门并未趁势疯狂扩张,反而进入一种“半封山”的状态。

山门禁制长期开启,对外来往骤减。

除了安排数位新晋元婴真君前往诛妖城坐镇,象征性接掌战略要地之外——对于那片划归的辽阔疆域,长青宗并未投入太多力量经营。

只是派出部分精锐弟子,与盟友势力共同镇守几处顶级灵脉与珍稀宝地。

其中便包括与天剑宗、沐家等势力联合掌控的数十座上等灵矿宝地。

对外长青宗给出的解释十分简单——大战惨烈,宗内诸位真君多有暗伤,需长期闭关疗养,不宜妄动。

这一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那场灭妖大战,几乎所有顶级修士都曾血战生死。

然而——真正知晓内情者,却明白。长青宗此番蛰伏,并非疗伤那般简单。

而是因为——宗门真正的核心力量,已悄然离开北地修仙界。

张炀等人竟在大战结束后不久,便悄然带着宗门最核心的一批人物离去。

同行者——珑儿、子言、沐沅以及方原、吴凡、杜预等一众心腹强者。

无人知晓他们去了何处,只知宗门最高机密被彻底封锁。

自那之后,长青宗便进入漫长的沉寂期。

仿佛一头潜伏深渊的巨兽,静默无声,却无人胆敢轻视。

时光如水,悠悠百年,一晃而过。

这一日,久封的长青宗核心区域小天星峰。

一道沉寂百年的禁制光幕,缓缓消散。

紧接着,一股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自峰顶扩散开来。

厚重,浩瀚,却内敛至极。仿佛深渊之下潜藏的暗流。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峰中缓步走出,正是——张炀。

百年岁月,似乎并未在他面容上留下痕迹。

但他周身气息,却愈发深不可测。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掌控天地的沉稳威压。仿佛整片天地灵机,都在随其呼吸而轻轻律动。

而在他身后沐沅、子言、珑儿等熟悉身影依次走出,气息皆比百年前更加凝实浑厚,显然各有惊人进境。

然而——真正引发震动的,却是他们之后走出的那些“陌生身影”。

足足十余人,气息或凌厉如剑,或深沉如渊。更有数人举手投足之间,隐隐与天地共鸣,竟皆是元婴层次的强横气机!

如此阵容一现,长青宗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弟子仰头望去,震惊失声。

“那是……玄青真君?!”

“闭关百年终于出关了!”

“那些前辈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那等气息……竟全是真君层次?!”

“宗门何时多出如此多强者?!”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震惊、疑惑、兴奋交织弥漫。

面对宗门的震动,张炀却神色平静。

既未解释,也未安抚。只是淡淡开口,下达了一道命令:

“传令——召集宗内所有元婴真君,长青殿议事。”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群峰。语气平淡之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时间,整个长青宗瞬间运转起来。

钟鸣回荡群山,一道道传讯灵光冲天而起。

长青殿内,灵光流转,殿顶星纹阵图缓缓运转,洒下柔和而庄重的辉辉清光。

张炀端坐上首主位,气度沉稳如山。他目光在殿中诸位真君身上一一扫过,神色温和了几分,最终落在钟立身上,面带笑意开口:

“恭喜钟师叔进阶元婴后期。这百年来,宗门诸事繁杂,多亏师叔坐镇。”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不少真君纷纷露出敬意之色。

他们心中清楚——若无钟立坐镇宗门,长青宗绝不可能在这百年蛰伏期中仍旧稳如磐石。

钟立闻言却是摆了摆手,哈哈一笑:“你小子就莫要给老夫戴高帽了。”

“老夫不过是借你留下的那些灵物之助,方才侥幸踏过瓶颈罢了。论天赋,可远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方原、吴凡、杜预,又看向子言、珑儿与沐沅,忍不住感慨摇头:

“你们此行外出百年,竟一个个都踏入元婴后期。老夫这点突破,当真不值一提。”

“至于宗门事务——真正操持辛劳的,是胡师侄,还有你那具常年坐镇宗门的化身。老夫不过挂个名头罢了。”

殿中不少真君闻言纷纷点头。

这些年来,若论谁最为操劳,胡安儿之名,众人皆知。

张炀轻轻一笑,这些事情,在他与第二元婴彻底同化之后,便已尽数知晓。

他目光一转,看向殿中一侧的胡安儿。

百年时光过去,她气质愈发沉稳干练,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难掩的疲惫。

修为,也仅堪堪踏入元婴中期。这对天赋不俗的她而言,显然慢了许多。

原因无需多言——长青宗这百年来疆域暴涨,事务如山。

大到宗门外交、资源调配,小到各地灵脉纷争、弟子晋升考核,几乎皆由她一手梳理。

张炀望着她,语气柔和下来:“胡师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自今日起,你便卸下所有俗务,安心闭关修行。宗门之事,自有他人分担。”

胡安儿微微一怔,随即抿唇轻笑,声音温柔:“师兄言重了,宗门之事,本就是师妹分内之责。”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深处,仍浮现一丝释然之色。

百年操劳,终可稍歇。

随后张炀目光看向大殿后方并列而立的七名新晋元婴真君。

七人神色肃然,隐隐带着紧张与敬畏。

他们皆是在这百年间成长起来的新生力量,对张炀这位传说中的宗门定海神针,更是心怀敬仰。

张炀语气平和:“这百年来,宗门扩张、驻守各方,你们七人出力甚多。明日,各自前往丹殿,向杜师叔领取一枚玄罗丹。”

“此丹,算是宗门对你们的嘉奖。”

话音一落,七人顿时面露喜色,齐齐躬身:“多谢玄青师叔!”

殿内其他真君亦露出几分艳羡,玄罗丹乃是顶阶破境灵丹,对元婴修士而言极为珍贵。

由此亦可见,张炀对宗门新生力量的重视。

安排妥当之后,张炀轻咳一声,目光转向站在一侧的青年修士。

那青年气质沉稳,眉宇坚毅,周身灵机内敛却浑厚异常,正是——石中玉。

百年修行,他亦已踏入元婴之境。

殿内不少真君目露疑惑之色,显然对其身份并不熟悉。

张炀缓缓开口介绍:“此子,名为石中玉。乃是本座当年流落外界时,机缘之下收下的亲传弟子。”

“这些年,始终随本座修行。如今,随本座一同回归宗门。”

石中玉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石中玉,见过诸位师叔、师伯。”

众真君纷纷颔首示意,能被张炀收为亲传,资质自不必说。

然而——张炀接下来的话,却令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他神色肃然,缓缓开口:“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

“我长青宗如今山门所在之地——实则乃上古宗门炼星宗旧址。”

此言一出,不少真君神色微变。这等秘辛,唯有宗门核心层知晓。

张炀继续说道:“当年,本座得其传承,承其道统。亦曾立誓——若他日修为有成,必为其延续香火,使其道统重现世间。”

“而如今,我宗不但承其传承,更占其祖地,因果更深。于情于理,皆有亏欠。”

殿内一时寂静。

众人皆知——修行之人,最重因果。

张炀既承此宗大恩,自当了结这份因缘。

张炀目光微侧,看向石中玉:“因此,本座决定——由石中玉承接炼星宗正统。”

“日后,他将在我宗疆域之内,择一处上等宝地——重建炼星宗山门,延续其上古道统。”

“此事,需我长青宗全力支持。”

话音落下,殿内真君神色各异,却无人反对。

钟立率先点头,沉声开口:“理当如此。”

“承人传承,自当延其道统。此事,合乎情理。”

其余真君亦纷纷附和。

张炀见状,目光微敛。

炼星宗之事尘埃落定,一桩沉积多年的因果终于算是偿还了。

张炀目光微转,又看向人群之中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

那人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双掌宽厚有力,指节间隐隐残留着灼烧般的赤金光泽,显然常年与炉火、灵材打交道。

周身气息沉稳厚重,虽不过元婴中期修为,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之感。

张炀抬手示意,语气郑重:“这位,乃是精通上古炼器之术的韩猛——韩大师。”

“其炼器造诣,放眼北地恐无人能及。”

“至于其身后诸位,皆是韩大师亲传弟子。”

“此次受本座之邀,一同前来我长青宗落脚。”

“自今日起——宗门弟子所需法宝、法器,皆可交由韩大师一脉炼制。”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不少真君神色一动。

炼器宗师的价值,远胜寻常强者。一件契合自身的本命法宝,足以左右生死胜负。

若宗门内部便有顶级炼器大师坐镇——长青宗整体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韩猛闻言朗声一笑,拱手行礼:“承蒙玄青大真君抬爱。韩某与门下弟子,必当尽心竭力,为长青宗炼制重器。”

其身后一众弟子亦齐齐行礼,众真君纷纷颔首示意。

张炀见诸事已定,便挥袖说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诸位各司其职,宗门诸务按既定章程运转即可。”

众真君齐声领命,随即依次退出大殿。

不多时巍峨宽阔的长青殿内,便只剩下张炀与钟立二人。

殿门缓缓闭合,外界喧嚣被隔绝开来。

钟立收敛笑意,神色渐渐凝重,缓缓开口:“小炀子。”

“此番远行百年,跨界而去——可还顺利?”

张炀闻言,嘴角浮现一抹苦笑,轻轻摇头:“师叔有所不知。”

“此行前往天衍大陆——可谓风云剧变,远超预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等刚抵达之时,便得知一个惊天消息。”

“天衍大陆之上——不论人族、百族联盟,亦或妖族……”

“所有化神修士尽数飞升了,一个不留。”

“什么?!”

钟立面色骤变,豁然起身。

“飞升?此界飞升通道不是早已断绝?!”

“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能踏破界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张炀长叹一声:“弟子起初,也是不信。可事实,的确如此。”

“据当地修士所言——就在我们抵达天衍大陆前约五十年,此界天地规则突生剧变。”

“原本封闭的上界通道——竟毫无征兆地重新贯通。随后不久,各族化神修士便受到天地之力牵引,被强行接引飞升。无人能够抗拒。”

钟立神色震动,喃喃道:“天地异变……飞升重开……怎会如此……”

张炀继续说道:“此等变故,令整个天衍大陆各方势力震动不已,所有人都以为天地将迎来剧烈动荡。”

“然而诡异的是——除飞升通道重开之外,天地灵机、法则秩序竟未再出现明显变化。”

“一切仿佛恢复平静,可这份平静,仅维持了十年。”

说到这里,张炀目光渐冷:

“十年后——”

“妖族突然毫无征兆,大举入侵人族疆域。”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人族内部的大禹皇朝竟在此时公然叛变。”

“里应外合之下,人族防线瞬间崩塌。”

钟立眉头紧锁:“内忧外患……人族如何抵挡?”

张炀语气低沉:“当时局势可谓危急至极,镇守辽州的玄元门与血炼宗腹背受敌;凉州的水玄宗孤立无援;幽州的天玄剑宗更是被妖族主力正面冲击。”

“多线溃败之下——人族三州疆域,接连沦陷。亿万凡俗,尽入妖口。”

钟立听得面色发白,拳头不自觉握紧。

张炀继续道:“人族不得已,只能向百族联盟求援。”

“然而彼时——妖族竟同时向联盟边境发动攻势。联盟自身难保,根本抽不出全部力量。”

“最终,还是夫诸族强行抽调一部分联盟主力。派出数位大真君与百余位元婴真君驰援人族。”

“这才勉强稳住战局,只是那三州之地……终究还是沦陷妖族之手。”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许久之后,钟立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天衍大陆妖族……竟强横至此?”

张炀苦笑点头:“的确强得可怕。”

“不过,真正可怕的,并非普通妖族。”

他目光微凝,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

“而是妖族之中还存在一头上古遗存的大妖,此妖不知存活了多少万年。”

“竟能强行压制修为,不破化神之境。却拥有近乎化神层次的战力,天衍大陆人族诸多顶尖强者皆陨落于它之手。”

“死在它爪下的元婴真君,不下数十位。”

“甚至——连大真君,都战死三人。”

钟立瞳孔骤缩:“压制境界……却拥有化神战力?!这等存在……岂不是近乎无敌?!”

张炀缓缓点头,语气沉重:“正因如此——天衍大陆如今的局势……远比北地,更加凶险万分。”

钟立闻言,面色愈发凝重,长青殿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那天衍大陆的局面,岂非早已糜烂不堪?”

他声音低沉,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显然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张炀却是轻笑一声,神色间反倒透着几分从容。

“原本……的确如此。”

“不过世事之变,往往就在转瞬之间。”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似是想起那段血火连天的岁月。

“我等初入天衍大陆之时,恰逢妖族大军压境,而更巧的是——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位‘老朋友’。”

钟立眉头一挑。

“老朋友?”

张炀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那头上古大妖,名唤——吞天。”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灵气都仿佛微微一滞。

“此妖与我因果极深,当年它被封镇于古遗之地,残魂未灭,竟图谋夺舍天地灵根重塑妖身,以此挣脱封印。结果阴差阳错,被我撞破机缘,夺舍之局功亏一篑。”

“那一次,它只剩残魂遁走,从此对我恨之入骨。”

张炀目光渐寒。

“后来它暗中布下杀局,以秘术封禁我周身灵力,更亲自现身欲将我当场抹杀。”

“只可惜……”

他缓缓握拳,骨节轻响。

“它算尽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点——我的肉身。”

“那一战,我以肉身硬撼此妖,血战一番,最终以重伤为代价撕开封锁,从它手中逃出生天。”

钟立听到此处,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能从上古大妖手中活命,这已不是“侥幸”二字可以形容。

张炀声音低沉下来。

“自那以后,我便知,此妖不死,终成大患。”

“所以这一次在天衍大陆再遇,它认出了我,我……同样也认出了它。”

“仇敌再见,自然无需多言。”

大殿之中仿佛能听见当年战场的风雷之声。

“那一战,从北海打到荒漠,又从荒漠战至九霄云外。”

“妖气遮天,山河崩碎,万里大地尽成焦土。”

“吞天身具上古血脉,妖躯堪比法宝,寻常神通根本伤它不得。可它终究低估了我这些年的精进。”

张炀眼中寒芒乍现。

“法相天地、神通齐出,我以肉身硬撼妖体,以本命神通镇压妖魂,最终用天囚台——将其彻底镇压。”

“那头横压诸族数百年的上古大妖,就此陨落。”

话音落下,长青殿内灵灯轻晃,仿佛连天地都为之沉默。

钟立缓缓吐出一口气。

“吞天一死,妖族士气必定崩塌。”

张炀点头。

“不错。自此之后,人族与妖族的实力天平才真正重新归衡。”

“我便带着沅儿他们,一边清剿妖患,一边游历各方战场。”

“那之后的百年岁月,几乎都在血战中度过。”

“人族诸宗联手,先是攻破大禹皇城,斩尽叛逆余孽;随后挥师三州,与妖族展开决战,将其主力逐出疆域。”

“再后来,百族联盟战线吃紧,向人族求援。我等便再赴联盟疆域,与诸族强者并肩作战。”

张炀声音平缓,却自有一股沉重。

“那是真正的万族之战,星空之上法宝对轰,大地之下妖血成河。”

“百年之间,妖族四阶妖王陨落不计其数,元婴级大妖更是接连战死。”

“那一战之后——妖族元气大伤。若无千年修养,绝无再起之力。”

话音落下,整座长青殿彻底安静下来。

钟立久久无言,他能想象那是何等波澜壮阔的百年征战。

更能听出张炀那平淡语气之下,掩藏的腥风血雨。

良久之后,钟立忽然抬头,看向张炀。

“所以……你还有其他打算?”

张炀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锋芒毕露的意味。

“师叔果然了解我。”

他缓缓转身,目光透过大殿,看向远方群峰。

“天衍大陆的飞升通道既然已经贯通……”

“那便说明——只要我等修炼至化神,便可飞升!”

长青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张炀与钟立相对而坐,自宗门未来谈到北地格局,又从飞升之秘谈及界外之局,种种筹谋,桩桩大事,在这一夜之间悄然定下基调。

待到天边泛白,晨光透入殿宇之时,两人的谈话才缓缓落下帷幕。

自那之后,长青宗再度归于沉寂。

只是这份沉寂之下,却暗流汹涌。

宗门深处,一位位元婴后期真君重新闭关潜修,或巩固境界,或推演神通,几乎不再过问外界之事。

而宗门的权柄,则开始悄然交到了新生代修士手中。

子言统筹宗务,调度各峰资源;

珑儿执掌执法殿,整肃门规,铁腕治宗;

沐沅主持内库,整合灵脉,扩建洞天福地;

方原、吴凡等人则坐镇四方仙城,镇压妖患余波,威慑各方势力。

一代新人接掌大权,行事锋锐却不失稳重,使得整个长青宗在不知不觉间焕发出勃勃生机。

山门虽仍半封。

可宗内气象,却是蒸蒸日上。

大片灵田开辟而出,灵药遍地生长;诸峰之上灵气翻涌,终年霞光不散;炼器殿炉火日夜不熄,丹殿药香飘散百里。

宗门弟子外出历练者日益增多,名声渐渐传遍北地。

岁月如水,悄然流淌。

又是百余年光阴倏然而过。

这一日。

长青宗上空忽然雷云翻涌,天地灵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道接一道的元婴天劫,在宗门各峰轮番降临。

劫雷震天,紫电横空。

却见一道道身影立于雷海之中,或持剑斩雷,或布阵御劫,或以肉身硬撼天威。

劫云散去之时——

天地之间,多出了一尊尊气息深沉的元婴真君。

短短百余年间,长青宗新晋元婴修士,竟多达十余位!

此等底蕴,震动北地修真界。

至此长青宗的威势,已然直逼化丹宗与无极道宗两大古老宗门。

北地修真界的格局,也在悄然之间,由“两宗并立”,渐渐演变为“三方对峙”。

无数修士心中皆明白——长青宗,已然真正跻身北地巨头之列。

然而就在外界为之震动之时,长青宗核心高层却始终不显山不露水。

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契机。

时光悠悠。

转眼之间。

又是三百载春秋悄然流逝。

这一日沉寂多年的玉莲峰忽然钟鸣九响。

厚重钟声回荡群山,震动云海。

一道道强横气息自各大主峰升腾而起,化作流光汇聚天际。

闭关多年的张炀,终于再度现身。

他一袭青袍,神华内敛,周身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在其身后。

沐沅、子言、珑儿、方原、吴凡、杜预等人尽数现身。

众人气息浑厚如渊,法则之力隐隐流转,显然早已触及那层传说中的门槛。

张炀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头。

“时机已至,吾等走吧。”

话音落下。

他缓步向着小天星峰前行,很快众人通过小天星峰传送阵传送至天星宫之内。

当他们来到天星宫,整座天星宫骤然星光大盛。

无尽星辉自穹顶垂落,化作一道道璀璨光柱,将众人笼罩其中。

刹那之间——天地法则显化!

五行之力交织!空间震荡,神魂共鸣!

众人盘膝而坐,各自运转功法,体内元婴开始与神魂融合,法则之力不断凝聚。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借天地之力。

而是在——掌控天地。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轰——”

第一道浩瀚神威冲天而起!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

一道道属于化神修士的威压接连爆发,整座天星宫剧烈震颤,星海虚影在宫阙上空铺展开来。

当最后一道气息彻底稳固之时——

天地骤然一静。

下一瞬。

苍穹深处忽然裂开一道光痕。

那光痕迅速扩张,化作一扇横亘万丈的巨大光门。

光门之中星河流转,仙音缥缈,隐约可见无数陌生天地的虚影交织变幻。

一股难以抗拒的牵引之力,自光门之中弥漫而出。

仿佛在召唤,又仿佛在指引。

众人心神震动,体内神魂与那光门产生强烈共鸣。

张炀抬头望去,目光深邃如海。

“飞升之门……”

他轻声喃喃。

下一刻,众人身形不受控制般缓缓升空。

衣袍猎猎,长发飞扬。化神之威在天地间交织成煌煌神光。

张炀回首,看了一眼脚下的天星宫。

这一眼,跨越数千年岁月,承载无数因果。

随后——他不再迟疑,一步踏入光门之中。

沐沅等人紧随其后,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没入星门深处。

光门缓缓闭合,天地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