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化丹宗主峰之上云雾缭绕,灵气如潮。位于主峰核心的神丹殿,更是被一层淡淡灵光所笼罩,殿外石阶绵延而上,两侧灵松挺立,隐约可见道道灵纹在石阶间缓缓流转。
此刻,殿门大开。
云霄掌教已在神丹殿内召集了宗门之中十余位掌握实权的元婴长老。这些人几乎都是化丹宗真正的中枢人物,其中大真君级别的强者足足有五位,其余也皆是元婴中期修士,在宗门之中位高权重。
神丹殿内,空间极为宽阔。
整座大殿由整块青玉铺就,地面隐隐泛着温润光泽。殿顶高达数十丈,巨大的梁柱之上刻满古老丹纹与阵法符篆,灵光时隐时现,显得庄严而肃穆。
大殿正前方,一张宽大的青玉长案摆放在高台之上。
云霄掌教端坐其上。
他身着玄白色道袍,面容沉稳,气度从容。整个人坐在那里,气息深沉如海,隐隐散发出一股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压。
而在他下方左右两侧,摆放着六张玉座。此刻,大殿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化丹宗的长老。
在云霄掌教左手一侧,依次坐着四位气息强大的修士。
最前方,是一名中年模样的修士。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宽阔,穿着一袭深绿长袍。长袍之上隐隐有水纹般的灵光流动,整个人气息如深海暗流,沉稳而厚重。
此人正是化丹宗威名赫赫的——洪海大真君。
在洪海大真君身旁,则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的修士。
此人面色微黑,眉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他身披一袭赤红长袍,长袍之上绣着火焰纹路,隐约有热浪般的气息在周身荡漾。
正是高阳大真君。
再往后,则是一位容貌艳丽的美妇人。
此女发髻高挽,眉眼精致,肌肤如玉。她身穿一件华丽彩袍,彩袍之上霞光流转,如同云霞缭绕。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
此人便是——彩氲大真君。
而在彩氲大真君之后,则坐着一名白衣修士。
此人剑眉星目,气质清冷,腰间佩着一柄银色长剑,正是张炀的熟人——玉剑子。
而在云霄掌教右手一侧。
第一张玉座之上,坐着一名老者。
此人面容和蔼,须发皆白,身穿一袭素白长袍。整个人气息温和,如同山间清泉一般,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他正是化丹宗之中向来中立温和的——灵蕴大真君。
而在灵蕴大真君旁边,则空着一座位。
就在此刻,张炀缓步入大殿。
殿中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洪海、高阳、彩氲三位大真君的目光之中,都隐隐透出一丝冷意,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敌意。
显然,他们对于张炀的到来并不欢迎。
唯有玉剑子在看到张炀时,神情明显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后又迅速恢复平静,只是面色多少有些尴尬。
张炀神情从容,只是向着化丹宗诸位真君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走向那空缺的玉座之上。
随后,灵蕴大真君微微侧身,与张炀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颇为和善,似乎对张炀并无成见。
大殿之中,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
云霄掌教忽然轻咳一声,这一声咳嗽并不大,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法力波动,瞬间在整座神丹殿内回荡开来。
原本略显嘈杂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十余位元婴修士的目光,也纷纷落在云霄掌教身上。
整个神丹殿,气氛骤然一肃。
云霄掌教环视众人一眼,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次将宗内诸位师弟召集而来,是有一件重要之事,需要与诸位商议。”
话音刚落,左侧席位之中,高阳大真君眉头便微微一皱。
他目光冷冷扫向张炀,随后沉声说道:“掌教师兄,既然是宗门议事。这位玄青道友……为何会在此?”
他说话之时语气并不激烈,但话中的排斥之意却十分明显。
大殿之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云霄掌教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神情依旧从容。
“高阳师弟不必多疑。”
“此次议事,正是因为玄青道友从北境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
“因此,他才会在此。”
说到这里,云霄掌教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坐直身形,目光扫过殿中众人,随后沉声说道:
“前几日,北境四城的修士,在经过数十年的不断探寻之后,终于在妖族腹地深处,发现了一处疑似妖族主力聚集之地。”
“只是——”
云霄掌教微微顿了顿。
“妖族太过谨慎异常,当驻守北境的大真君赶往探查之时,那处区域的妖族,已经提前转移。”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张炀身上。
“此次玄青道友前来我宗,正是希望我宗能够拿出一件宝物——蜃晶石。”
“借助此物之力,搜寻妖族主力如今的真正所在。”
听到“蜃晶石”三个字,殿中不少长老的目光,都微微一动。
显然,这东西在化丹宗之中也算极为珍贵。
云霄掌教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抬手一挥。
只见数道柔和法力从他袖中飞出,几枚青色玉简顿时从其手中飞出,缓缓飘向殿中几位大真君。
“之所以需要蜃晶石,诸位师弟看过玉简之中的记录,自然便会明白。”
片刻之后,几位大真君陆续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大殿之内,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淡淡灵气在殿中缓缓流动。
过了片刻,高阳大真君率先收回神识。
他缓缓将玉简放在案上,眉头却皱得更深。
随后抬头看向云霄掌教,沉声说道:“掌教师兄,此事……不妥。”
他说话之时语气十分坚定。
“依玉简所记录的内容来看。”
“那处地点,也不过只是疑似妖族主力驻扎之地。”
“并无任何确凿证据,可以证明那里就是妖族真正的主力所在。”
“若是判断有误,那我宗动用蜃晶石,岂不是白白浪费?”
说到这里,高阳大真君语气微微一沉。
“更何况——蜃晶石在我宗库存之中,本就极为稀少。”
“如今也不过只剩寥寥数块,此等稀有宝物,本应留作宗门大事之用。”
“如此贸然动用,实在不妥。”
他说完之后,洪海大真君面色严肃,宽大的袖口微微垂落在桌案之上。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正一下一下轻轻敲着青玉桌面。
“嗒……嗒……嗒……”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洪海大真君目光沉稳,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掌教师兄,高阳师弟所言,也不无道理。”
他说话时神情从容,仿佛只是就事论事。
“蜃晶石本就是宗门珍藏之物,此等宝物极难获得,即便是我化丹宗,历经数千年积累,如今宗门库存之中,也不过寥寥数块而已。”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手指仍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若只是凭借一处疑似妖族据点的消息,便将如此珍贵之物动用——”
洪海大真君缓缓摇了摇头。
“未免有些草率。”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激烈,但那种沉稳的态度,却显然代表着他的立场。
而在高阳大真君身旁,彩氲大真君则微微侧身,优雅地抬起玉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衣袖。
她那件华丽彩袍在灯光之下流光溢彩,宛如霞云一般。
彩氲大真君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柔和地说道:“洪海师兄所言,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她说话之时语气轻柔,却隐隐透出一丝冷意。
“北境之地,本就辽阔无比。数万里荒原、山岭、深谷,地势复杂。”
“即便吾等将蜃晶石拿出来......”
她微微抬眸,那双眼睛之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等到阵盘炼制出来之后,却始终搜寻不到妖族踪迹——”
彩氲大真君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这些蜃晶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她说话之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右侧席位上的张炀。
那一眼看似随意,却明显带着几分试探与冷意。
而在左侧最后的位置。
玉剑子端坐在那里。
他身着白衣,腰间佩剑,整个人气质依旧清冷。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毕竟当初在白郢城一战之中,他败在张炀手中一事,早已在宗门之中传开。
对他来说,那终究是一件难以抹去的事情。
玉剑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措辞,随后才轻轻开口。
“掌教师兄。”
他的声音比前两人要低上不少。
“此事……或许可以再观望一段时间。”
玉剑子微微皱眉,继续说道:
“北境四城既然已经发现疑似妖族据点,日后自然还会继续探查。”
“若是那边再次发现妖族踪迹,再行动也不迟。”
他说完之后,便重新沉默下来。
没有再多说什么,几位大真君相继表态之后。
神丹殿之中,不少元婴长老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确实有些仓促……”
“蜃晶石太过珍贵……”
“若只是疑似之地……”
一时间,大殿之中响起阵阵细微议论声。
显然宗门之中,确实有不少人持着相同的看法。
而在众人议论之中,张炀却从始至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神情平静,手中端着一盏灵茶。茶水之中灵气蒸腾,淡淡清香在空气之中弥漫。
张炀只是偶尔轻轻饮上一口,仿佛大殿之中的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高台之上,云霄掌教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打断众人,而是任由殿中声音持续了片刻。
直到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云霄掌教这才缓缓抬起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大殿,最终落在右侧席位的张炀身上。
“玄青道友。”
云霄掌教声音沉稳地开口。
“此事既然是由你提出,那不如由你来说说?”
话音落下,整个神丹殿顿时安静下来。
十余位元婴长老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落在了张炀身上。
高阳大真君更是冷冷看着他,眼神之中毫不掩饰敌意。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张炀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叮——”
茶盏轻轻落在桌面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在安静的大殿之中格外清晰。
随后张炀慢慢站起身来,青色长袍微微晃动,整个人身形挺拔如松。
他站在那里,气息沉稳如山,隐隐散发出一股无形威势。
张炀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随后开口说道:“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方才几位所言,我都听到了。”
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恼怒。
“确实——玉简之中所记录的,也只是疑似妖族据点,并无确凿证据。”
说到这里,张炀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诸位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高阳大真君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炀。
“什么事?”
张炀目光微微一凝。
整个人气息顿时变得沉稳起来。
“北境四城,数十年来,每年都会派出探子深入妖族腹地。”
“各宗猎妖队伍,更是不断扫荡北地荒原。”
他说话之时,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杀了无数低阶妖兽,却始终没有发现妖族主力。”
张炀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之中的众人。
一字一句说道:“诸位难道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异常的事情?”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不少元婴长老神色微微一变。
有人皱眉思索,有人目光闪动,显然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张炀继续说道:“妖族不是消失了,而是藏起来了。而且——是以某种极为高明的手段隐藏。”
说到这里,张炀的声音忽然微微一沉。
“如今看来,妖族是以蜃晶石布置大型幻阵,将大军隐藏于北地深处——”
张炀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众人。
“这就是我们人族这些年来不论如何搜寻,都找不到妖族主力的原因。”
大殿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连原本神情冷漠的高阳大真君,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张炀却并未停下,他缓缓说道:“诸位方才说,此事只是疑似。不错。”
张炀点了点头。
“但我倒想问一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若妖族主力,当真隐藏在北地深处。”
“而我人族因为舍不得几块蜃晶石——放任他们继续休养生息。”
说到这里,张炀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等数十年甚至百十年之后,妖族恢复元气,再次南下之时——”
他缓缓看向殿中众人。
“诸位,可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神丹殿,瞬间寂静。
许多元婴长老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张炀却并未就此停下,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桌案之上的玉简。
“蜃晶石,确实珍贵。但再珍贵的宝物——也不过是死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高阳、洪海、彩氲几人。
“可北境防线之后——是数万里人族疆域,是无数宗门,是无数城池,也是无数修士。”
张炀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中,却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若妖族主力不除,迟早有一天——他们还会卷土重来。当年妖族南下入侵的惨状,还会再次上演。”
说完之后,张炀没有再多说一句。他只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随口陈述事实一般。
这时,灵蕴大真君端坐在玉座之上,须发微微拂动。他沉默片刻之后,终于缓缓开口:“玄青道友所言甚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沉稳,在神丹殿内清晰回荡。
“即便只是疑似之地,我人族也理应尝试探查。”
灵蕴大真君微微抬起头,目光从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若是任由妖族修养生息,有朝一日,妖族恢复实力,必然再次大举入侵人族疆域”
这句话落下,不少元婴长老面色都微微变化。
灵蕴大真君此刻已然站在了张炀一方。
他目光陡然一凝,语气也变得更为沉重。
“要知晓,如今妖族正处于虚弱之期。这是数万年来难得的机会,若我人族不趁此时机彻底将妖族打残甚至覆灭——”
灵蕴大真君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那将来有朝一日,妖族卷土重来。我等——便是人族的罪人!”
说到这里,他袖袍轻轻一拂。
“而化丹宗,亦将被后世修士唾弃!”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中不少长老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坐在左侧末位的玉剑子忽然轻咳一声。
“咳。”
声音不大,却打断了殿中凝重的气氛。
玉剑子缓缓开口说道:“灵蕴师兄,此言差矣。”
他神情依旧清冷,但语气却显得十分理性。
“北地修真界数万年来,人族与妖族始终相互对峙,这并非偶然。”
玉剑子微微摇头。
“无论是哪一方,都难以真正灭掉另一方。”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如今妖族虚弱,这一点确实不假。但若说要彻底覆灭妖族——”
玉剑子轻轻一笑。
“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嘲讽,但其中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一时间,神丹殿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而随着玉剑子这番话落下,殿中的争论顿时彻底爆发。
下方那些元婴真君长老,纷纷开始各抒己见。
“妖族若真隐藏大军,确实危险……”
“但蜃晶石如此珍贵……”
“万一只是空穴来风……”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而在上方,洪海、高阳、彩氲、灵蕴几位大真君之间,也逐渐开始争论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
一时间整个神丹殿之中声音交错。竟与凡俗市井中的争辩颇有几分相似。
张炀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不由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堂堂北地修真界顶尖宗门,被视为人族支柱的化丹宗,此刻在议事之时,竟也与凡人争论无异。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响起。
高台之上,云霄掌教忽然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那青玉案几微微震动。
一股无形威压瞬间自他身上散开,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十余位元婴长老顿时不再言语。
云霄掌教面色微冷,缓缓开口:“既然你们各持己见。”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不如再听听——”
他微微转头,看向张炀。
“玄青道友怎么看。”
此言一出,高阳大真君却是再次冷笑一声。
他靠在玉座之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掌教师兄,玄青子的看法,还需要他说吗?”
他斜眼看向张炀。
“他今日拜访我化丹宗,其目的,不就是为了索要蜃晶石么?”
高阳大真君语气逐渐变冷。
“至于他是否真的打算与妖族死战——谁又说得准?”
他说话时,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毕竟。”
“北境四城之中的诛妖城,可是被他们长青宗一家把持。”
高阳大真君轻轻敲了敲桌案。
“那座仙城每年带来的利益——何等之大。”
此话一出,不少长老神色微微变化。显然诛妖城的利益问题,早已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高阳话音刚落,张炀便知道,该自己来当恶人了。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青袍轻轻晃动,整个人气息骤然沉稳下来。
张炀抬头看向高阳大真君,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诛妖城带来的利益——确实很大。”
张炀语气淡然。
“不过。”
他微微一笑。
“说句难听点的话,那些利益——我还看不上。”
这句话说得极为直接,殿中不少长老都微微一愣,张炀却没有停下。
“至于与妖族死战之事,无论是我,还是长青宗。”
他目光微微一沉。
“都不需要外人如何评价。”
张炀语气逐渐变得冷冽。
“我与我宗——只会去做。争论这些东西,没有半点意义。”
说到这里,张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我只知道一件事,妖族与人族之间——从来没有妥协。”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
“不是妖族亡,便是人族亡。”
这一句话落下,神丹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
张炀继续说道:“此次在下拜访贵宗,确实需要蜃晶石,而几位道友——”
他目光扫过高阳、洪海、彩氲几人。
“似乎对我敌意颇深。”
张炀微微眯起眼睛。
“至于原因,我虽不知具体缘由。”
他轻轻一笑。
“不过——我辈修行之人。若有不服,做过一场便是。”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顿时一静。
张炀这番话,等同于当面挑战。
果然,高阳大真君猛然站起身来。
他身形魁梧,赤红长袍无风自动。
“好!”
高阳大真君朗声说道:“既然玄青道友想与我化丹宗比个高下,那某家便试上一试!”
他说话之时,眼中战意升腾。
“早就听闻——玄青道友在元婴中期之时,便以法体双修之身,在魔道疆域与四阶大妖王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高阳语气逐渐兴奋起来。
“而十年前,玄青道友刚进阶元婴后期。便在我化丹宗辖下的白郢城——”
他目光扫向玉剑子。
“将玉剑子师弟重创。”
玉剑子脸色顿时微微一沉。
高阳却没有在意。
“更何况。”
他咧嘴一笑。
“玄青道友手中——还有一柄灵宝飞剑。”
高阳舔了舔嘴角。
“啧啧,某家倒是很想见识见识。”
张炀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既然如此,在下奉陪。”
就在这时,云霄掌教也缓缓站起身来。
他目光严肃地看向两人:“既然是比试,那便点到为止。你们二人——莫要下死手。”
他说这话时,目光特意重重看了张炀一眼,其中意味明显。
张炀微微颔首。
这一幕,却让高阳大真君有些不满。
他忍不住嘟囔道:“掌教师兄,你这也太看不起师弟了吧?”
云霄掌教却只是呵呵一笑:“你就当是师兄看不起你吧。”
高阳闻言顿时一愣,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殿中众人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片刻之后,云霄掌教挥了挥手。
“走吧,既然要比试——便去演武场。”
于是,一行十余位元婴修士。
纷纷起身离开神丹殿。
不多时,众人已来到化丹宗山门深处的一处巨大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