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淮给老师飞鸽传书。
巡抚作为行省的重要官职,任命权主要在皇帝手中,吏部的举荐名单,只能作为参考。
仅靠岳父的力量远远不够,关键时刻还得老师出手。
“大人,淮之公子来信。”
管家收到信鸽,立即跑到书房找谢道珩。
谢道珩拆开信条,上面仅有两个字:巡抚。
“这小子,知府的位置还没捂热,便开始惦记巡抚的位置。”谢道珩轻笑一声,摇头道,“老夫真不知该说他有上进心,还是该说他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管家却觉得,“老奴以为,淮之公子还年轻,就该闯一闯,做一些旁人不敢为之事。
若是一味求稳守成,反倒会磨平他的进取之心。
朝廷既需要沉稳持重的栋梁,也少不了敢想敢做的年轻官员。
黔中之地偏远落后,若无破局的魄力,终究难有建树。
公子到青阳不过两年,便成功筑堤、开荒万亩,足以证明他的治理能力。”
谢道珩没想到管家对徒弟的期望还挺高。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对淮之,倒是信心十足。”
“老奴也算是看着淮之公子长大的,自然盼着他好。”管家讨巧道,“何况,公子是大人亲自教导出来的,他有几分能耐,大人可比老奴清楚。”
“你倒是会说话。”谢道珩点了点管家,“不过这小子确实有两分能耐,但愿他能守住这份心气,在黔中做出名堂来。”
“老奴也盼着公子早日出息,为大人争光。”
“争光不争光的倒是其次,只要他安安稳稳的就行。”谢道珩又看了信条一眼,“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淮之属于实干一类,并无城府。
他日若想站得高,站得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淮之公子向来有主见,晓得在何处用力。老奴敢打包票,大人所担忧之事,公子定有办法妥善应对。”
并非管家盲目相信。
而是沈淮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让他清楚的知道,沈淮并非胆小怕事之人。
你敢动手,他就敢跟你掀桌。
侯府赵槊就是例子。
按常理来说,初入京城的乡野小子,是没有胆子单挑侯府少爷的。
但是沈淮就敢了。
初入黔中,就敢无视潜规则,断了上封的‘孝敬’。
蔡巡抚有意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赌不起。
有胆子且有能力的人,一旦掀桌,事情就很难收场。
何况,公子背后还有谢氏。
五月初一,大朝会。
主要讨论夏令民生、农桑水利两大问题。
比如各地巡查粮仓、河道疏通、防洪等情况;各省耕种、水利修缮等情况。
其中,淮南的堤坝连续两处暴雷。
洪水未到,堤脚却先塌陷。
经工部检查,给出的结论是:偷工减料。
堤坝使用不到三年就塌了。
新帝震怒,令人彻查。
涉事官员,一律重罚。
贪墨最多的官员,直接砍头,其他人,撸职的撸职,贬出京的贬出京。
一批人下去,又有一拨人上来。
缺位好填补,但是堤坝还没解决。
工部尚书提议,“陛下,淮南河流纵横,每到雨季便因泥沙淤积引发水患,百姓深受其扰。
臣建议采用束水冲沙之法,既能疏浚河道,又能筑牢防洪屏障。
同时升级筑堤材料,以三合土夯筑堤坝,增强其坚韧性与持久性。
此法已由青阳郡率先试行,成效有目共睹。
若推广至淮南,筑堤耗费与旧制相当,而堤坝使用年限却能增至原先五六倍,于国于民皆大有裨益,望陛下采纳。”
束水冲沙之法,新帝并不陌生。
此法,由沈淮提出。
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全国推行,仅在玉带河试行。
效果显着。
“准奏。”新帝略作思考便同意,“束水冲沙、三合土筑堤,既经青阳郡验证有效,又不增耗银,实乃良策。
着工部牵头协同地方官吏督办此事,务必保质保量,早日解淮南水患之扰。
但切记,需严防偷工减料、中饱私囊者。
着都察院派人督查,若有渎职贪腐者,严惩不贷!”
“谢陛下恩准。”
新帝准奏,工部尚书这才松了一口气。
束水冲沙法,他早就想推行了。
接下来,重点放在边防。
大夏和北狄交战将近四载,虽胜多负少,却始终无法重创北狄。
持久战,耗民耗财,对大夏很不利。
但,北狄南下中原之心不死,不利也得继续打。
散了朝。
谢道珩和谢掌院到一品楼商量沈淮的事情。
谢掌院表示:只要女婿能干肯干,随时都能伸出援手。
谢道珩欣慰,“淮之有你这样的岳父,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远在青阳郡的沈淮,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文书还以为他夜里带娃着凉了,赶忙去厨房端来一碗姜汤。
沈淮:“……”
“大人,青阳需要您,还请您多注意身体。”
丢下这句话,顾文书走了。
沈淮:“……”
打个喷嚏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
最终,姜汤被无情的倒掉。
这时,谢不二进来汇报。
“大人,各县的菜籽均已收割完毕,旱地种上荞麦,水田插播秧苗。”
“甚好。”沈淮抬头,“油菜收割完毕,旱地、水田各归其用,农时不殆。叮嘱下面的人多巡田,协助百姓水肥管理,确保秋收。”
“是。”
“另外,桐油树苗、半夏、金银花这些,也要加紧了,各处示范田严重缺苗,郡内不够,可联动沂水郡和平宝郡。
临川的吊桥,可错峰使用。”
“多谢大人提点,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
时间到,沈淮准点下衙。
刚到院外,就听到爷爷沈七刀的声音。
沈淮大喜,健步如飞的往院内走去。
“爷爷,奶奶,爹,娘,我回来啦。”
“三郎下值了。”
屋内的黄氏猛地起身,拔腿就往门外而去。
“娘!”
看到几年未见的母亲,沈淮一脸激动,“娘,你们什么时候到青阳的,怎么没人去府衙通知我?要不是我及时回来,都不知道你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