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沂水郡派来帮忙的百名青壮齐聚覃洼村。
带队的是泽水县丞,肖塘镇长和覃洼村长协助。
临川县令早就接到消息,一早就在桥头等待了。
几人寒暄几句之后,便有人带领青壮们投入修路队伍中。
接下来的两天,两边的人手逐渐混熟,默契也上来了。
你搬运石头,我搬运木头。
大家分工明确,又相互配合。
干得热火朝天。
沈淮见事情逐渐步入正轨,便打道回青阳了。
临行前,交代县令:吊桥同行安全,施工安全。
一旦有人受伤或坠桥,立即施展救援,派送医馆,不得漠视人命。
县令连连保证。
送走沈淮,临川县令又去了一趟县学。
见县学正常运转,才松了一口气。
沈淮喜欢突击检查。
一旦被遇到,便无缘岁末赏赉。
去年经历过一次,临川县令不想来第二次了。
此时的顾教谕,已经转正。
他不在是代理教谕,而是有品级的朝廷官员。
这里边,有沈淮的功劳。
“知县大人。”顾教谕给县令行礼。
“本官来此,是想让你推荐几名品学兼优的学子,到县衙帮忙做一些抄誉之事,就当是历事了。”
顾教谕立即明白。
知县大人是想效仿郡城,岁末考前五到衙门历事。
“品学兼优,未必灵活,抄誉之事,会不会泄露机密?”
“除了抄誉,还有计算和登记等事宜,顾教谕看着安排便是。”
沼泽那边人多,肯定要抽到县衙吏员去维持秩序。
人多,需要登记和计算的地方也多。
对外招人成本高,不如用县学的学子。
待县令一走,顾教谕对着去年岁末考名单琢磨。
思考再三,才从中挑选十人送去县衙。
…
沈淮风尘仆仆的赶回青阳。
本想先回院内看妻子和栗宝的,半路被吴通判拦截了。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吴通判殷勤的给沈淮牵马,“贝壳坝已做好收尾工作,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进行验收,投入使用。”
“按流程验看了几回?”沈淮问。
吴通判,“第一回是下官和工房一起验看的,第二是和钱同知、谢掌事、李佐事几人一起验看,第三回,得大人同行。”
“请礼房看日子了没?”
“礼房看了,定在三月初三这天。”
三月三在雍州郡是大节,过得很热闹。
要吃五色糯米饭,要杀鸡敬祖宗。
在青阳郡,就是普通的一天。
离家数年,这一刻,沈淮突然想家了。
“那便定在三月三。”顿了顿,沈淮补充道,“通知饭堂大厨,三月三那天,准备两百斤五色糯米饭。”
五色糯米饭?
吴通判愣了一下,正要询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糯米,却见沈淮往后院拐去。
顾文书见他要追上去,赶忙阻止,“大人赶了两天的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听言,吴通判这才想起沈淮的孩子未满月,知府夫人也未出月子。
“瞧我,都高兴忘了。”
“堤坝筑成,确是大喜之事,放心,知府大人不会计较的。”
“知府大人宽宏大量,定不会与我计较的。”吴通判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临川的事如何了?”
“已经动工了,沂水郡知府还抽调了百名青壮来帮我们。”
“哎呀呀,还得是咱们知府大人呀,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这招实在是高啊。”
这边。
沈淮回到内院,第一时间沐浴更衣,穿戴好之后,才去看谢知微和孩子。
谁知,刚出门就听到了栗宝的哭声。
“不哭不哭,娘亲在,栗宝不哭。”
谢知微哄着孩子,但是栗宝仍哭个不停。
奶娘喂奶也不喝。
“我来试试吧。”沈淮心疼妻子,干脆把孩子抱过来。
栗宝突然停顿了一下。
泪眼朦胧的看着沈淮。
下一瞬,又瘪嘴哭起来。
“哭什么哭。”沈淮盯着怀中的奶娃,语气有点凶,“娘亲都没休养好,你就哭。”
栗宝被‘凶’到了。
哭声停止,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宝宝很委屈,但是宝宝不哭的样子。
这小模样,看得谢知微心疼。
“你做什么?”
谢知微凶沈淮,还用手打了他一下,“栗宝这么小,懂什么?”
沈淮:“……”
得!
有了儿子,他这个丈夫就失宠了。
默默把孩子递回去。
“栗宝乖,娘亲抱抱。”
栗宝憋回眼泪,眼睛一直看着沈淮,似乎要看清凶他的人长什么样。
等孩子睡了,沈淮才幽幽出声,“夫人方才为了别的男人凶为夫。”
谢知微:“……”
有点无语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那你是儿子,不是别的什么男人,请夫君注意言辞。”
沈淮突然就笑了,“是是是,那是我儿子。”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好像还没进入父亲这个角色。
只知道栗宝是自己的儿子,对他有抚养义务,教导的责任。
至于其他的,好像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亲生,跟亲自生的区别?
“下月三月初二,栗宝刚好满月,夫人想给他办满月酒还是百日宴?”沈淮询问,“若是办百日宴,天气也暖和了,我娘也在。”
“那便百日在办吧,现在天寒地冻,妾身也怕栗宝遭不住。”
“嗯,听夫人的。”
第二天上衙。
一堆公务堆积到一块,沈淮忙到没时间喝水,即便如何,也是脚步匆匆。
时间很快来到三月。
初一这日,他收到了老师的飞鸽。
打开一看,只有一行字:申请诰命。
沈淮猜测,应该是岳父那边提醒的。
毕竟,妻子已生有长子。
当初刚升迁,还未做出成绩,不符合申请条件。
如今在任两年,是时候申请了。
沈淮让顾文书整理材料,提交吏部。
当天晚上,一并告知谢知微,“夫人,申请诰命的文书,已提交吏部。”
谢知微愣了一会儿,然后笑意浅浅,“妾身还以为夫君忘了呢?”
“自然没忘,只是当时身无半点政绩,希望不大,如今刚刚好。”沈淮不动声色道,“新君即将登基,事务繁杂,可能要委屈夫人等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