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点头道,“这种染法,本官称其为扎染法,你们可要好好学。”
两位织娘满脸兴奋。
她们不仅能挣到工钱,还能学到新的手艺,简直血赚。
扎染法并不难,但想做出均匀、清晰的纹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手就行。
关键点在“扎结、染液、固色”三个核心环节
扎结时,扎结力度要够紧,分区要明确。
染液浓度要适配布料,不同的布料,需要不同的浓度匹配,还要注意温度,避免染液遭到污染,从而出现染液氧化,出现‘色斑’。
刚染色出来,不能暴晒,需要放置阴凉通风处。
必要时,需加入明矾固色。
沈淮将原理过一遍,这才开始示范扎染技巧。
常见的扎染纹路,有云染、螺旋纹、捆扎法、单边鱼鳞法、双边鱼鳞纹、圆形、几何形、夹板法和混扎法以及抽象扎法等等。
沈淮只示范了三种比较简单的,说明注意事项之后,便让织娘自己操作了。
两位织娘热情很高,也很有悟性。
除了前面两次扎染出来的纹路不够清晰,后面的基本达到沈淮的要求。
学会简单的纹路,她们开始操作比较复杂的纹路。
沈淮见她们学得很快,又叫谢不二去找几位织娘过来学习。
这件事,很快传到梁家那儿。
梁家主思来想去,决定找沈淮谈谈。
结果来了两次,都没见到人。
沈淮并非故意不见,是真的忙。
此次邀请到府学会话的举人,一共三十二人,来了二十七人。
会话结束,他们强烈要求见沈淮一面。
并非钱同知不够资格,他们只是更信服沈淮罢了。
文人嘛,总是相轻。
也很看重师承。
沈淮师承道和先生,又是黎山一脉的嫡传弟子,份量自然比没有师承的钱同知强。
所以,会话过程,都在讨论诗文策论。
无论是诗赋还是策论,沈淮信手拈来。
即便是千古难对,沈淮也能应付自如。
见识到沈淮的实力,这些举人无不叹服。
有一位姓房的举人率先表态,“知府大人,房某愿一试。”
“好!”沈淮面露悦色,“留下文书备案,稍后自有专人与你详谈具体事宜。”
“多谢!”
房举人农家出身,家庭并不富裕,两次会试无果,家底耗尽,从全村希望到进退两难。
向上无路,向下又不甘。
收到官府的邀请,这才过来寻找出路。
对他而言,能在府学谋得教职,是眼下最体面的出路。
“知府大人,林某也愿意一试。”
“知府大人,黄某也愿意一试。”
有第一个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此次会话,总共有七个举人愿意加入教学团队。
沈淮看了他们的留下的文书,发现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家境不显,多次会试不中,而且年龄偏大,三十几到四十左右。
上有老,下有小。
府学司教与他们详谈之后,留四人在府学,其余三人,按籍贯远近,分配到福山县和宜林县。
夏日田假将近,他们要等到秋收之后才正式任教。
这段时间,先在府学实习。
仅七人,还远远不够。
招贤工作仍需继续。
张贴到外郡的榜文,吸引不少文人观看,却无一人前来应征。
沈淮也不急。
叫吏房继续关注。
“知府大人!”
梁家主在衙门口蹲了好几天,终于蹲到沈淮。
见到沈淮,连忙叫人。
“来衙门办事?”对于捐了万两白银的梁家,沈淮还是很给面子的。
“小人是专程来拜会大人的。”梁家主上前行礼,“听闻大人巧思,改良了织机和染布手艺,成品又快又好看。
小人实在好奇,这才斗胆前来,恳请大人给小人一个观摩学习的机会。”
这事没有刻意隐瞒,梁家知道并不奇怪。
沈淮虚抬右手,“眼下的改良之法,还需打磨些许时日,待秋收过后才会推行,你且安心等待即可,不必专程来求见。”
丢下话,沈淮进了衙门。
“知府大人……”
梁家主很想追进去,但是他不敢。
只好先回家。
思来想去,他决定派小儿子梁听白去试试。
要不然,等官府推行到民间,他梁家的优势就会被大大削弱,利润空间也受到挤压。
民间用不起提花机,斜织机,染布手艺有限,若是他们梁家也能精进技术,就还能占据竞争优势。
梁听白接到任务,很高兴。
他的办法很简单,以捐款的名义,进了衙门。
“钱大人,财神爷来了。”
通报的衙差乐颠颠的过来通报。
钱同知也乐,“上茶,别怠慢了,稍后本官去会会他。”
他想知道,梁听白这次会捐多少。
梁听白也没让钱同知失望,直接捐了三千两。
这是他上次变卖各种宝贝,‘昧’下来的。
有钱开路,钱同知也好说话,真带梁听白去见沈淮,至于他所求之事,能不能成,就看梁听白自己的本事了。
“知府大人,听说您发明一种很新的染布手法,小人斗胆恳求大人开恩,让小人看两眼。”
沈淮面无表情,“令尊叫你来的?”
“是!”
“银子也是他叫你捐的?”
“不是。”
沈淮沉默了一会儿,“回去等消息吧。”
梁听白听言,就真的乖乖回去了。
梁家主见他回来,急忙问道,“知府大人怎么说?”
梁听白,“知府让我回来等消息。”
“没别的了?”
“没了。”
“喝什么喝。”梁家主见儿子还有心情喝茶,气不打一处来,“出发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梁听白也很纳闷,“我花了三千两才把话带到,你还想怎么样?沈大人日理万机,能抽空见我一面,给出答复,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
梁家主抓重点,“什么叫你花了三千两银子?把话说清楚。”
“沈大人拒绝过你,说明他不想跟我们有牵扯,我要是不捐款,如何见得到人?”
“又捐,你个败家子,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吹来的不成?”梁家主双眼喷火,“说,捐了多少。”
“就三千两,比上次少。”
“你个败家的玩意,看老子今日不打死你。”
梁家主直接动手,打得逆子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