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奖仪式很高调。
梁听白一出大门,立即被衙役拥上马,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
仪仗队疯狂奏乐。
礼房掌事走在最前头,高声宣扬梁听白的捐款善举。
梁家主想追上去确认儿子的臀部是否无碍,可看到梁听白春风得意的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白操心了。
从梁家到嘉奖台,并不远,礼房掌事为了让更多百姓知道,故意绕了两条路。
队伍到达东街的时候,嘉奖台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看到梁听白来了,众人一阵骚动。
气氛组的人适时的喊了一句:梁三少爷大义。
大家纷纷跟着喊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梁听白站在嘉奖台的中央,耳边是百姓们热情的呼喊。
他嗞着一口大白牙,不停的朝众人拱手。
台下的梁家主“……”
逆子高兴坏了。
礼房掌事宣读奖谕内容,然后郑而重之的把奖谕交到梁听白的手上。
“三少爷,您的善举感天动地,为此,知府大人特意写了一首诗以示感谢。”
梁听白瞬间激动。
紧接着,他又听掌事说,“待仪式结束,再转交给三少爷。”
说罢,也不管梁听白如何激动,向众人宣读沈淮做的诗【听白捐堤赋】。
万两银捐筑长堤,水安田稔稻麦肥。
世间多少豪奢客,不及听白一善为。
诗一出,众人拍手叫好,纷纷称赞知府大人好文采。
梁听白兴奋到快要晕掉!
知府大人为他写诗了。
知府大人叫他听白。
知府大人觉得,那些豪客都不及他梁听白一人。
啊!啊!啊!
梁听白激动到失声,直到礼房掌事把诗交到他手上,他才逐渐清醒。
仪式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礼房掌再次说明,善款是用来修筑月亮谷和贝壳坝两处堤坝的。
并强调,修筑的不是一般的堤坝,而是百年之堤。
众人一片哗然。
大家纷纷讨论起来。
与东街的热闹不同,此时,沈淮带着钱同知、吴通判、工房掌事等十几人,来到月亮谷堤坝。
上游泄洪多日,青阳河水位涨了数倍,洪水漫到了两岸的农田。
被淹的都是靠河最近的两侧,水位比平时灌溉的水位高出一截,处于半淹状态。
这种情况下,水稻通常不会被淹死,但会因为根系缺氧,土壤肥力流失而影响生长。
三天之内退水,基本不会影响生长,超过五天,稻苗根系发黑,不仅会影响生长,而且还会减产。
今天恰好是第三天。
可看洪水的架势,似乎短时间内不会退去。
沈淮看着浑浊的河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上头的排洪沟如何了?是否还在正常排洪。”
月亮谷地势低洼,挖的排洪沟是凿穿了一侧的石墙,才把水引到后面的山谷中去的。
这排沟,是沈淮知道月亮堤坝快不行的时候,叫人紧急挖的。
加固之后的堤坝,因为洪水的到来,坝身已经倾斜了。
摇摇欲坠,却又苦苦支撑着。
工房掌事面色憔悴的上前,“回知府大人,排洪沟正常排洪。
待洪水褪去,卑职再安排人手挖两条,减轻堤坝压力。”
“可。”沈淮点头,“距离丰收还有两月之久,待洪水退去,立即安排抢修堤坝。”
“是。”
沈淮拿出设计草图,“你们过来看看。”
钱同知、吴通判、工房掌事等人立即走近。
“如今钱粮充足,那就修个好的,你们觉得呢?”
没人反对。
沈淮指着草图,“既然要修个好的,那修筑的规制就不能按照旧制来,除了分层夯筑,使用黏土石灰填入之外,还要加设堤坝结构。
现在只有主堤,堤岸并无防护,很容易淘岸,导致堤坝防护无力而坍塌。
所以要加设副堤和护岸。”
钱同知,“如此一来,工程量岂不是比原来的还要大。”
“这是必须的。”沈淮指着草图,“若是有护岸,两岸的田,只会被淹,不会被洪流冲垮冲没。
若是有副堤,便能减轻主堤的压力,增强使用寿命。
副堤相当于第二道防线,主堤不行了,副堤顶上,能最大限度保护下方的田地。”
沈淮的视线,转移到河面,“主堤还是建在原来的位置上,至于副堤……”
指着前方的山体,“我看那里就很合适,无洪水时,还能兼顾蓄水和灌溉的功能。
如此一来,下面的贝壳坝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
钱同知,“按照知府大人的规划,这工期怕是不短。”
“秋收之后,立即开工,人手不够,便从其他郡借。”沈淮说,“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就没有做不成的。
至于其他问题,你们无需担心,本官自会出面解决。”
不得不说,能扛事的上峰,大家都挺喜欢的。
讨论了大半天,大家也从沈淮言语中,看出了他的态度和决心。
沈淮的眼里,没有想着怎么捞钱,有的全是修筑堤坝的决心。
下面的典吏,心里有小九九,但没人表现出来。
毕竟,不是谁一上任,就能募捐万两白银的。
他们有预感,跟着知府大人干,有肉吃。
看完月亮谷,大家转战贝壳坝。
直到天黑,沈淮才回到府衙后院。
“夫君,最近洪涝严重,你说沈木他们,会不会是堵在芬陶城?”沈知微语气担忧。
按照计划,沈木他们应该到了才是,如今却迟迟不见人影。
谢知微觉得,他们很有可能堵在了芬陶城。
“雨季,路不好走,晚到几天不要紧,人平安就行。”沈淮吞下口中的饭开开口,“对了,夫人的书肆何时开业?”
“本想着这几日,但城中水涝,妾身便把日子推到月底了。”
“夫人决定便好。”沈淮夹菜,“衙内准备修筑堤坝,为夫可能要忙一阵子,家里的事,就劳烦夫人多操心了。”
说实话,来到青阳郡之后,沈淮都没多少时间陪谢知微。
“家里就我们两人,没甚辛苦的。”谢知微脸上漾着笑,“若是夫君过意不去,七夕时节,陪妾身去城外赏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