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辉与王凤仪快步走出tVb大楼，直接招呼陈甲魁安排他们回公司。
直到两人上车，林祖辉始终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辉哥？”
“怎么了？”
“就是一点小麻烦而已。”
“公关部张瑜的姨父，就是农林水产署的现任署长。”
“要不要我们晚上约他一起吃顿饭？”
林祖辉微微摇头，他当然知道王凤仪是什么意思。
经营企业怎么会不遇到点问题？
类似的事情以往也没少遇到，不难解决。
“不对劲，我有预感要出事。”
“这跟以前不一样。”
“还有三天我们就要去港交所敲钟，一群菜农就突然带着港府的人来找我们协商。”
“说是协商，实际是倒逼我们妥协。”
“我们马上就要上市，上市后还要快速推高股价供股集资。”
“现在最后的办法是拖，拖到不了了之，或者拖到供股完成之后再涨价也行。”
王凤仪刚才还风轻云淡，类似的情况公司可没少遇到。
菜农、农林水产署算什么？
黑社会、菜贩、同行竞争者，门店被砸、店员被打、堵路、堵门之前都没少经历。
开门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
可现在听完林祖辉的解释，她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是说，有人在搞事？”
“可这能搞出什么名堂？”
“我们完全合理合法，菜农损失再多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还能影响我们上市不成？”
林祖辉知道怎么影响股价，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谁在推动，又有什么好处呢？
永辉现在已经是生鲜领域龙头，李首富的百佳已经退让，怡和的惠康也接入了永辉的供应链体系。
甚至，怡和现在正忙着堵战略投资失败的窟窿，一群华资大佬正虎视眈眈地凝视着它，观察着可能存在的一切弱点。
凯瑟克家族哪有空关心一个子公司的竞争对手？
和黄、太古、怡和、会德丰已经被吃掉两家，剩下的两家这会儿可不敢随便搞事，一不小心暴露出弱点，港岛这帮大亨真的会群起攻之的。
和黄呢？
战略合作协议签了，零售供应链的股份也拿走了20%。
永辉上市，和黄可是要跟着吃肉的，打断了上市进程，之前那近20亿不是套牢了吗？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头绪，但这种时候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如果是巧合，就没什么事。”
“真要背后有人在推动，就算我们正常上市，估计股价也会跌破发行价。”
王凤仪也不再追问。
真有人在背后推动，事情闹大以后当然会影响发行股的价格。
她也开始思考，谁会在这时候针对永辉？
这次上市可不单是他们的利益，负责操作的地主会、汇丰在内的数个券商，加上永辉背后的华瑞和持有分公司股份的李首富，谁这么大胆量？
一次挡这么多人的财路，还被套牢大量资金，真不怕这些人翻脸？
“不可能吧？”
“如果真像你推测的那样，这么做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林祖辉微微摇头，他一直坚信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不可能的事。
“等回公司再说。”
“你通知一下，集团所有职能部门负责人和总监以上的高管，只要还在港岛的，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王凤仪没再废话，立刻从手袋里取出自己的大哥大联系助理去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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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多，红磡海底隧道还没开始堵车，车队从tVb赶到中环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等林祖辉领着王凤仪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时，已经提前等着的一群高管都站了起来问好。
“林生。”
“王总。”
林祖辉只是对着他们摆摆手，同时制止了似乎准备说两句的吉米。
“行了，没必要客气。”
“还有谁没到？什么时候能到？”
吉米扫了一圈会议桌，等林祖辉在主位坐下之后才低声解释。
“除了公关部的孔总，其他人都在了。”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他在湾仔招待一位政务司的科长，这会儿正往回赶。”
“估计快了，他说一个小时肯定能赶回来。”
林祖辉没说什么，总不能去追究公关部总监工作时间不在公司吧？
真要天天在公司坐班，他还做个屁的公关部总监！
反正各部门都有各自的核心指标，能完成指标就是做得好，在不在公司坐班根本不重要。
“那就先不等了，今天的会议内容他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我刚听说有菜农和渔农署的官员找到我们，谁能解释一下起因、过程、结果？”
林祖辉话音一落，不少人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
他这个大老板北上刚回来，家都没回一趟就立刻赶回公司让所有高管开会，这谁能不怕？
现在点明是因为前天菜农来闹的事，这只能是运营部负责，或许还要加上公关部？
一些人甚至不免有点窃喜，今天有好戏看了。
运营部虽然直接负责，但他们也没什么，有人闹就出方案解决咯。
不过公关部就有点麻烦了，几个菜农而已，怎么能让他们闹到公司来？
孔传鲈在搞什么？
吉米此时微微皱眉，他比林祖辉也就早回来一个小时，还真不能确定自己了解的有没有林祖辉详细。
干脆不装大头，扭头看向现任营运部总监林耀华。
这位也是当初林宗辉送来的老乡，从门店主管做起，历任门店经理、分区经理，后来又调任总部营运高经。
两个月前前任营运总监因为业绩不达标被降职发配去澳岛，这人各方面都不错。
加上是林祖辉的同乡自然要给他机会，这段时间看下来做得还不错。
“耀华，你来解释一下。”
林祖辉也扭头看向这位。
林耀华都做到总监了他自然认识，发现他有点紧张，还开口鼓励了一下。
“现在不是要找你麻烦，先把整件事详细描述一下，我们一起分析下其中的问题。”
林耀华站起身，先对着林祖辉笑笑才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谢谢林生，不过我还是要先道歉。”
“这件事之前我们营运部没有提前感知，直到前天这些人一起上门我们才知道有这回事。”
“对本地市场忽视太过严重，营运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非常抱歉！”
林祖辉不开口，自然也没人会开口说什么。
知道今天确实不是要清算，林耀华才算从紧张的情绪中走出来，开始详细解释起和菜农的矛盾。
港岛蔬菜减产其实菜农早有预料，不过真正爆发是在一周前。
雨水造成的减产菜农也还能负担，蔬菜之前就比往年贵了差不多三成，不过还是比永辉便宜不少，菜农也没想过要找永辉。
毕竟有点脑子就知道，减产跟永辉没关系。
可大概一周前，港岛爆发了大面积的蚜虫病。
这次菜农就扛不住了，应季的各种叶菜、番茄、茄子基本可以说是直接绝收。
已经不是简单的涨价问题了，直白来说就是勉强收上来那点只能叫烂菜。
也就是说，他们不止是要涨价，还要把被蚜虫啃得全是小洞的烂菜，以往年三倍以上的价格卖出去。
这能怎么解决？
之前王凤仪跟他们开过会，最终定的方案就是拖。
因为解不了，就算他们退一步拼着大批优质蔬菜烂在地里跟着一起涨价三五倍也不行。
只要还有的选，哪怕贵一点，谁会愿意买被虫啃了一大半的烂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