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的目光落在杯口那圈细微的裂纹上。
他没有端起茶杯,而是缓缓收回了手,靠回椅背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孙女”。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土。”
大野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爷爷,怎么了?”
女人歪着头,表情天真无邪。
“你觉得……”
大野木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我纵横沙场这么多年,会察觉不出你的不对劲吗?”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爷爷,你在说什么呀?我哪里不对劲了?”
“哪里都不对劲。”
大野木缓缓站起身,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变得高大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眼前的“孙女”,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孙女,她虽然很重视我这个老头子,但她从来不会跟我撒娇。上次她主动给我倒茶,还是五年前,因为那天她打碎了我的茶壶,心虚。”
“还有——”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茶杯:
“这杯茶,你加了东西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有毒。”
女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虽然我不是医疗忍者,但作为一个村子的影,如果连液体的细微变化都察觉不出来,那这个位置我早就该让给别人了。”
大野木的声音冰冷而沉稳:
“茶水的颜色比正常的深了一点点,气味虽然被茶香盖住了,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甜腻,不是岩隐村的茶叶该有的味道。”
他盯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说吧,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孙女怎么样了?”
书房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女人笑了。
那笑容不再乖巧天真,而是一种冰冷的、让人背脊发凉的笑。
“不愧是三代目土影,果然不好骗。”
女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黑土慵懒的女声,而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紧接着,女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短短几秒,黑土就消失了。
站在大野木面前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红发棕瞳的少年。
少年穿着黑色斗篷,赤红色的傀儡身躯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如同一潭死水。
“你是……赤砂之蝎!”
大野木瞳孔骤缩。
他当然认识这个人。
晓组织的成员,砂隐村叛忍,天才傀儡师,传说中的“赤砂之蝎”。
曾经暗杀三代目风影的凶手。
上次他被春野樱打败以后,岩隐村作为木叶同盟村就得到了蝎的画像和所有情报,所以大野木才能第一眼便认出来人。
“你把黑土怎么样了?!”
大野木的声音骤然提高,双手已经在身侧结好了印。
“你的孙女?哦……这点你不用担心,她好得很。”
蝎的声音平淡:“我只是用了傀儡术·拟态,变成了她的模样混进来而已。她现在应该正和那个春野樱在回木叶的路上吧。”
大野木听到这句话,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更大的愤怒涌了上来。
“你混进岩隐村,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蝎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三代目土影大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苍白的脸上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控制你,就等于控制岩隐村。控制了岩隐村,月之眼计划就前进了一大步。”
“呵呵,你做梦!”
大野木厉声喝道,赤砂之蝎的傀儡术他当然不怕,因为在他的尘遁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甚至可以说是完克。
可正当老头子要发力结印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部一阵眩晕。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书架、茶桌、窗户、蝎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着,在他的视野里扭曲、重叠、模糊。
大野木的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
他咬着牙,一只手撑在书桌上,试图稳住身形。
但眩晕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不仅如此,他的四肢开始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行,一阵阵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向手臂蔓延。
查克拉彻底乱了……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查克拉,却发现那些本应汹涌澎湃的能量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无法顺畅运转。
大野木的瞳孔骤缩。
毒!
不是茶水里的毒。
是他刚才触碰的那个杯子。
“怎么,你已经发现了?”
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那双棕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大野木摇摇欲坠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完成的作品。
“你以为我只是在茶水里下了毒?”
蝎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茶水里的毒太明显了,以你的经验和直觉,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所以那杯茶,是我故意让你怀疑的,而那杯子,才是关键。”
大野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撑着书桌的手在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你刚才说的没错,茶水的颜色和气味确实有问题。但那不是毒,只是一种普通的植物色素,没有任何危害。我要的就是让你闻出来,让你警觉。”
蝎向前走了一步,黑底红云的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拖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人一旦警觉了,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最明显的东西上。”
他又走了一步。
“而当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茶水上时,就会忽略——”
他停下了脚步,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他的手指上。
指缝间,隐约可见几根细如发丝的傀儡线,线头处沾着极其微量的透明液体,而那些液体,最终注入的源头就是杯壁!
“忽略真正有毒的东西,其实是杯子本身。”
大野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他握住杯子的那只手已经彻底发黑,甚至不断向身体其他部位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