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沐浴完毕,感觉一身清爽,心情好了,嘴上还哼起了小曲。
他左手随意拎着一只装着换洗衣物的布袋子,右手搭着条素色毛巾,
微微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步履松弛地往住处走。
不远处,原本就热闹的码头,忽然轰然炸开一阵杂乱的喧哗。
海风中,夹杂着不少人的惊呼声与议论声,拦住了张海楼前行的脚步。
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向人声鼎沸的人群,眉峰微挑,下意识走了过去。
甲板上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乘客,议论声此起彼伏,焦灼又惋惜。
“啊!死人了!”
“太可惜了,看着才二十不到的年纪,好好的后生,怎么就想不开跳海了!”
人群里有人应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唏嘘:“死的人我认识。”
“我家就住在这李公子家附近,他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内情。”
周遭众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凑近催促。
“别卖关子了!赶紧跟大伙儿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叹了口气,扫了眼海面,缓缓道出原委:“这事说来话长,我简单跟大家唠两句。”
“我出门前,刚听家里下人念叨过,据说这位李家公子,喜欢上了一个外地来的男人。”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哗然。
在其他人的催促下,那人接着说道:“我听说啊,就为了这个男人,
前段时间这位李公子硬是和家里彻底闹翻,直接跟李家断绝了所有关系。”
“最后,李家彻底将李公子赶了出来,一分钱都没让他带走。”
“可谁能想到,”他语气愈发愤慨,“那男人从头到尾图的就是李家的钱!”
“一见李公子没了家世、没了钱财可以依仗,当场就翻了脸,
半点情分不念,二话不说就丢下落魄的李公子,直接跑没了影。”
“可怜这个李公子,这个时候才幡然醒悟,
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彻头彻尾骗子。”
“可惜,李公子明白的太晚了。喜欢的人骗了他,家里又回不去,
走投无路之下,一时钻了牛角尖,便想不开投了海。”
海风带来一点寒凉,围观的众人听罢,皆是一阵默然叹息。
良久,有人低声感慨:“哎!这事闹得实在太令人唏嘘。”
“骗情骗财的男人是歹毒可恶,这李家也不对,
太过绝情,硬生生逼死自家孩子,也属实是狠心至极!”
张海楼立在原地,毛巾垂在身侧,湿发还在不断滴落细碎的水珠。
他静静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望着海边纷乱的人群,
好好的心情全没了,眼底也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郁。
刚一踏进房门,张海侠立刻察觉到张海楼情绪不对劲。
他眉头轻轻蹙起,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张海楼随手把装脏衣服的布袋搁在地上,转过身,
定定看向张海侠的双眼,神色郑重:“张海侠,我问你个问题。”
张海侠放下手中还没看完的书,抬眼,眉梢微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