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最终还是散去了……
无声,无意,自然……
无论是娇俏的女孩还是成熟的美妇人,活力满满的男孩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以及慈祥的大爷大妈,都各自按照自己的安排离开不见。
毕竟再新奇的东西和帅气的男人,也只能看看,不属于普通人的东西,不能强求得到。
说不定,看起来美丽耀眼的,反而是最为毒辣的“陷阱”~
……
金色长发的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握住刀柄的动作,手臂隐藏在风衣的内部,看起来就像是在把手掌放在口袋里无声耍酷一般。
他的对面,同样一袭黑色长款风衣的蓝黑色短发男人,已经把那只网球包的拉链拉开,低头看似在确认网球拍的数量,实则眼中闪过的静寂夹杂着足量的凝重,金色的编带鲨鱼皮刀柄拉开,散发出一股子淡淡的保养刀具所使用的椿油味,笔画飘逸的“蜘”字血红,暴露在空气里,仿佛有什么凝练其上,更加可怖。
他,瞳孔里面倒映的是“魔鬼”,它,会把一切都毁灭……
而,那把开启“战斗开端”的“钥匙”,正握在那个名为恺撒、加图索的意大利贵公子手里……
名为楚子航的他,因为某个原因,自此之后,再不退缩,既然有人拔出了腰间的猎刀,那他不介意点燃自己的“黄金瞳孔”——
原因……他可以在一番“刀光剑影”之后再听!!!
一抹“战意”从他眉角出发,逐渐一步步的笼罩整张脸庞,愈发的圆融如意。
第二次了……
这是这个叫做恺撒加图索的意大利男人对他进行的第二次挑衅了,没有来由,或许理由仅仅是他的心中想法,就这样释放了出来——
有点,过分了……
于是,罕有怒意,一直平静如水的楚子航眯眼,从黑色长款风衣的内袋,握上了一样物品,使其紧紧的处于手心之中。
对方开口了——
楚子航耐心听完看完了他所提供的“证据”,心中焦躁抚平大半,但与之一战的行为已然必行。
是因为十年之前的那场追击,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为了路师兄,这一架必须打,而且……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楚子航的骨子里,除了那种冷傲,其次的就是那种倔强,伴着婆妈和甩不脱的正义感,不愿给任何人增添哪怕是一点点麻烦。
而且,还无比的讲义气!简直就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而量身定制的男人!是一把寒光凛凛的直刀!要么斩杀,要么断折!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在为别人努力,从前,如今,未来亦是。
“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恺撒仰头,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用视线落在那个低着头的男人身上,语气柔和又充满着威胁意味,不紧不慢的吐出来。
“解释吗……”
楚子航慢慢把手掌从衣袋里拿了出来,网球包肩带缓缓滑落,最终落去了另一只空闲的白皙手掌,这一刻,他双手皆有东西握执……
金色的眼眸亮起,蓝黑色短发无风自动,有无形的热浪将周围空气烧灼,最终使得产生了细微的波动感觉,甚至于呼吸都变得干燥起来。
“锵——”
恺撒终于是把那把大马士革钢铸造的猎刀完全拔出了刀鞘,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无需多言的战斗也是他的想法,这个对手值得他拼尽全力。
“……现在就给你——”
楚子航把握紧的手掌松开,一只金色的圆柱体物品从他的手心里滑落,随着地心引力而迅速下降,并在下降的过程当中,理所应当的反转了一周——
无数金色的沙砾凭空出现在之前空白的玻璃器皿当中,神奇的悬浮在最顶端,而后,通过狭小的孔道,一颗又一颗的缓慢落入下方同样的结构。
“一只……沙漏?”恺撒勾起唇角,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他对面的男人兀的不见了,虽然很快,但是恺撒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他……被沙漏吸进去了——
“呵……”
恺撒·加图索轻笑一声,身体也变得虚无,被面前的沙漏强行吸收了进去,只留有一声满是温柔的叹息……
沙漏落在地铁的月台,慢慢透明,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同时,它融入了空气。
————
“呼……”
黑暗,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所有,目之所及,皆是无法逃离也无法探究的墨色,让人恨不得觉得自己已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楚子航闭着眼睛,没有选择睁开,事实上他之前其实偷偷睁开了一点缝隙,探查所需要的信息,却是一无所获,所以他立即打消了睁开眼睛的打算,试图用其他的身体感觉捕捉到不可用眼睛观察到的“漏网之鱼”。
有风声,很轻,但是确实存在,这表明他确实在不断下落的过程之中,既然是下落,那就一定会有落地的那一瞬间,他需要做好准备。
将身体肌肉又绷紧了些许,这个男人选择把身体收紧成团,减少空气阻力加速下降的同时,还可以积蓄力量,以便在落地的前一刻减轻坠地的反作用力,避免受伤的可能。
楚子航呼吸平稳,他闭眼沉思,好了,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思考一下自己的计划和将要做的事情了……
这个沙漏是芬格尔副校长借他用的,为的就是在需要战斗的时候可以有一个临时的结界使用,不至于被那些正常人发觉,从而导致更多的后续的麻烦处理。
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这样东西的具体来源……
不过,就算楚子航知道,以他目前所遭遇的事情来看,他依然会毫不迟疑的使用,毕竟它实在是太适合他现在所要做的事情了。
很显然,它是一个炼金器具,说是沙漏其实并不准确,它其实是一种由炼金能量所构筑结界的存储装置,通过极致的炼金术式铭刻来达到空间系言灵的作用,但实际使用方式确实和沙漏大差不差,是由上一任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从一处龙族遗迹之中发掘出来的古物,和那条黄金锁链一样,应为苏美尔文明时期的炼金遗存,可以搭配使用。
后来弗拉梅尔导师卸任副校长职务,也在旅行行李中带上了这两样心头之好,作为一百余年教育生涯的纪念品,却没有能带出卡塞尔学院的大门……某个男人用了点小手段把它们扣了下来,并且把前任副校长的身份识别信息通过黑客技术抹掉了,导致后者去到了秘鲁想要第一时间确认他们状态的时候,发现皮箱里装着的是两瓶大瓶装高级防晒油,还来不及发怒,然后就得到了自己此刻已经被卡塞尔学院除名了的消息。
一脸懵逼的大炼金术士向挚友抱怨,一副被人坑的裤子都没有了的样子,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某个来自英国的老绅士对此表示很是赞同,既然已经离开学院,卸任了正副校长职务,那么“身外之物”就不是最为重要的了,度假最重要的是开心,不是昂贵的炼金器具,这样反而显得更加纯粹嘛。
好吧,这都算太不重要,总之,它被带到了中国,交到了楚子航的手里,现在,它开始发挥作用了——
作为两个超级混血种“切磋”擂台的作用……
“呵呵,是时光穿梭吗?让我想想,我最想要去到哪个时代……”
楚子航刚刚准备开始思考,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饶有兴趣的轻叹,嗯,语气柔和,满是从容和兴奋,可以听得出那种不惧任何事物的自信。
长金发的男人双臂抱胸,身上的黑色长款风衣伴随着头发飘荡,他大笑着下坠,试图可以追上下方一定距离之外的楚子航的身影。
被吸收进沙漏的顺序仅有毫厘,出现在黑暗之中的先后也差的不多,恺撒加图索出现的正是时候。
“等会我啊~楚子航先生~”恺撒呼喊着。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挥洒而下,直直去往楚子航的头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音响起,是恺撒趁着下坠的同时,借着重力挥出了手中的猎刀狄克推多,给予了一记狠辣的劈砍,不过还没能落下,就被一把日本武士刀架住,硬抗了一击。那道身影也就顺着下击的力道又一次加速,更快的落下。
“多谢。”楚子航冷冰冰的声音无感情的从下方捎上来。
“不客气。”恺撒依旧笑容和煦,但握紧刀柄的手背血管又一次鼓起。
而后,二人不再说话,但都保持着最为流线型的姿势,在黑暗里“坠落”,两双金黄色的双瞳“爆燃”。
在这场“无言”的“追逐”之中,一道光亮蓦的出现在下端——
是……一片建筑群——
不过,已经都已经化为了“残垣断壁”。
“哒~”
“哒~哒~”
两道落地声音先后响起,皆是轻微,唯一的差别就是后落下的那位用了两次停顿才落在了地面之上,随即身影淹没于尘土之中。
“落地的脚步我只用了一次,楚先生,看来是我先赢了一小局啊~”
金发的男人缓缓伸直双腿,从屈膝的姿势里“摆脱出来”,手中猎刀映着他的脸颊,眯眼轻笑。
漫天的尘土缓缓散去,那道蓝黑色短发的“影子”也于不远处站定,他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之前还空着的右手手掌此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刃口凌厉静寂,与他左手的刀一般,杀气腾腾。
“我只是在落地的同时,用了一个前滚翻顺势把‘童子切安钢’拔出来了,这是为了和你一战的必要,只是落地,我也可以只有一道声音……”
楚子航平静的开口解释,他用目光扫过身边的那只网球包,如今,其中只留有两支刀鞘颜色不一,静静的“躺在”一旁。
“谁让您有两把刀呢~”
恺撒活动了一下手腕,淡笑着用视线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完全没有任何的窘迫,好似他只是来这里参观,考察着有何值得他观看的“东西”。
“它们,都很有用……”楚子航抖落身上的黑色长款风衣。
“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的‘尝试’一下……”恺撒亦是如此。
“噗~”
风衣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尘土又一次扬起显现摇曳的形状,而后惊人一致的是脚掌踏地的轻响,随之传来的就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一时间,气势升腾,看不清二人的面目。
唯有,一深红一纯黑的两套紧身作战服装被可以堪称雄伟的肌肉鼓胀的立体结实,胸口上皆是用丝线刺绣着一个蓝色的圆形图绘。
“果然啊……”恺撒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我劝你别说什么废话。”楚子航金色瞳孔如同融化的赤铜,在金色的底色中开出“血红色”的“花蕊”。
铛——
说话之间,二人的刀剑分离,划过空气,又被手腕御回,再度“相逢”在一起,血红幽蓝二色交错,被大马士革钢的淡金色纹路“割裂”。
呼吸之间,刀光剑影也不停歇,各种刀术轮番上阵,借由锋利的炼金古刀们,试图为各自的主人“撕破”对方的防御,留下足以影响战局的伤痕。
恺撒的招式暴力又华丽,隐藏在直接攻击之中的“意志”强大的可怖,就像是统帅万军的帝皇,每一道寒芒都夹杂着威压和气魄,稍微松懈精神就要被狂袭而来的它所“肃杀”。
而楚子航则选择了不动如山,他就这样站立在原地,双腿微曲,扎着马步,手中两把日本武士刀圆融潇洒,通过对于刀的的精确掌控,只用最小的力道就格挡开那每一招每一式力道极大的劈砍,并且借力打力,返回更加迅疾的攻势。
一动一静,一紧一松,一狂傲一平和……二人的对抗满是战斗的美感和畅快,此刻,他们彼此仿佛不再是简单打生打死的敌人,而是共同“谱写”美妙乐谱的“同路人”。
“看样子你没有踏进过卡塞尔学院本部啊,楚子航……”
猛地挥出一刀,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效果,恺撒干脆选择后跳一步,脱离战圈,横刀身前,挑眉笑着点头。
“嗯,我确实没有进入过卡塞尔学院本部……”
楚子航有点不解,双手向后一甩,两把炼金古刀顺势一振,自然搁在双腿左右,目光直视,眼神已经悄然变了,那种向往是骗不了人的,他确实对卡塞尔学院怀有憧憬。
“哈哈哈哈,你的眼神很直接,毫不掩饰。”
恺撒称赞对方的直率,同时优雅的往右侧迈了一步,把身后的景色让了出来,给那个冷着脸的家伙可以直观的看到。
高耸入云的塔楼直冲云霄,宁静淡雅的教堂满是慈爱和恬静,一排排的教学楼庄严肃穆,一台喷泉汩汩涌流……
但,除了那座塔楼,其他的建筑物都已经变得残缺不全,无数的瓦砾伴着破败,充斥在危险和斗争之中,有叫嚷声音从远处传来,伴着子弹的发射声音和冷兵器的碰撞轻响,满是兴奋和青春——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东西,让我们来到了这里,但我可以确定……这就是你向往的那个卡塞尔学院……”
恺撒不慌不忙的走到楚子航的身边,双手掐腰,侧目看向他那逐渐变得僵硬的脸庞,这一刻,即便是面瘫的他,也是不禁露出了足够愕然的神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2009年的开学日……”
“我们从教授们赢得了一天的随意,不被管束的一天……”
“我们管它叫做‘自由一日’……就如字面的意思,自由的一个日子……”
“那一天,有个新生入校了……”
恺撒轻轻勾起唇角,和楚子航对视,他从后者眼中读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很简单也很复杂的问题——
“没错……”
“那家伙叫做路明非……”
恺撒把刘海挑起,露出自己光洁的额头,指了指正中的位置,缓缓收起嘴角的弧度。
“他,一枪爆了我的头……”
楚子航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