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凉亭内,
转瞬只剩六皇子萧凡一人独坐,风吹衣袂,显得格外孤寂。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对着空荡荡的凉亭外淡淡唤了一声,“麒麟!”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凭空浮现,连衣角的摩擦声都未曾发出。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单膝跪地,低声道,“属下在。”
六皇子萧凡随手将那份沾着血腥气的审讯卷宗和一枚染血的身份玉牌抛了过去,
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彻骨的杀气,
“麒麟,把这些交给暗河大家长慕明策。
告诉他,本王要他亲自操刀,把那些藏在南阳王府这棵大树下的老鼠,
乃至包括把藏在锦衣卫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揪出来,本王要活的。
在北海关内的中心校场上明正典刑?”
“属下领命!”
黑袍人接过东西,身形一晃,
再次消失于凉亭中!
……
另一边,
离开将军府后院的灵玉并未回府,
而是径直折返符箓堂,神色匆匆地召来了心腹副堂主刘宁儿。
堂主房间内,两人面容凝重。
灵玉将后院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连自家王爷的眼神都没遗漏。
听罢,
副堂主刘宁儿面色惨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万幸……万幸泄露的只是霹雳子配方的一部分。”
她声音微颤,心有余悸道,
“若是泄露了整个霹雳子的配方,咱们符箓堂除了堂主您外,
恐怕全都要掉脑袋,满门不保了!”
惊魂未定之后,
刘宁儿很快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献策道,
“堂主,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按兵不动,配合暗河的人员布下口袋阵,引蛇出洞。
至于咱们符箓堂内部,
建议直接按顶格军法处置,杀鸡儆猴,以震慑宵小!
最重要的是,必须重构监管环节,绝不能给敌人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灵玉听着心腹刘宁儿的分析,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依你言,即刻去办。”
心腹刘宁儿领命,神色愈发肃穆,
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堂主,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躬身退出了堂主的房间,
顺手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玄铁石门,
随着“咔哒”一声机括落锁的轻响,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彻底隔绝。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被门缝吞没,屋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灵玉静立于室中央,
目光缓缓扫过桌案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半成品符箓。
往日里,这些符纸笔墨是她视若珍宝的伙伴,
可此刻,她心中烦闷,竟再无半分动笔的心思。
她转身步入内间的修炼密室,
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朦胧微光的低级悟道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指尖触碰到悟道石温润表面的瞬间,
灵玉的心绪却如乱麻般翻涌,难以平复。
如今,自家王爷萧凡突破至传说中的洞天境已久,威震一方,风头无两;
王妃也是天赋异禀,
在大萧都城的凡王府中,紧随其后踏入洞天大能之境。
就连那巫族的圣女巫欢欢,听闻也已返回巫族祖地,
闭关冲击那至高境界。
放眼望去,故人皆已脱胎换骨,
唯独她灵玉,至今仍被困在天人境巅峰的瓶颈之中,寸步难行,
这种被抛下的感觉让她倍感焦虑。
王爷赐予她的修炼资源,堪称豪奢,比起王妃来也不遑多让。
若非为了替王爷分忧,耗费大量心血钻研符道,
拖延了修行进度,她恐怕早已摸到了洞天境的门槛。
灵玉轻叹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隐忧。
虽说她顶着“符箓堂堂主”的名头,但这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堂中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面上恭敬,背地里谁服气?
全靠六皇子萧凡的威名在背后镇着,才没生出乱子。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修为太弱。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若没有压得住场子的境界,终究是硬伤。
“必须跟上王爷的步伐……?”
灵玉眸光一凝,抬手一挥,储物戒光芒闪烁,整整十万极品灵石如小山般堆砌而出,
瞬间将密室映照得一片璀璨。
她不再犹豫,运转天阶上品功法《寒水诀》。
刹那间,灵气漩涡成型。
得益于悟道石的玄妙,不过十息功夫,
灵玉便已进入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
开始疯狂鲸吞四周那庞大的灵石精气。
……
与此同时,北海关,
将军府贵宾厢房。
小公主诸葛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房中,
刚一进门,她便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双灵动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瞥向身后的护道者。
“芸姨,”
小公主诸葛妍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妍儿和那个萧凡大哥哥联姻的事,究竟是咱们天机楼诸葛家谁先提出来的?”
这一问,如平地惊雷。
护道者芸姨身形一僵,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错愕之色,显然被问懵了。
“小姐,这……这是从何说起?”
芸姨眉头紧锁,语气惊疑不定,
“老妪大部分时间待在小姐的院落中,
从未听闻此事,家族内部也未曾传出半点风声,您和萧凡殿下联姻?绝无可能啊。”
“哼,还装?”
小公主诸葛妍嘟起红润的小嘴,双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这可是本小姐和南宫姐姐、还有灵玉姐姐玩耍时,无意间探听到的消息。”
她眼珠一转,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诸葛家,敢替姑奶奶做这种主的,除了父亲那个老登,还能有谁?”
诸葛妍挥了挥粉拳,恶狠狠地咬牙道,
“等着吧!等回了诸葛家,姑奶奶非得把老登的胡子揪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