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阳王府大军压境,正值进攻大楚皇朝的关键时刻。
王爷身为三军统帅,当以大局为重。
九皇子之事,虽涉皇族,却非军国急务。
依老臣之见,王爷只需将此事原原本本交由宗正府的大宗正裁决,并上报陛下即可。”
“既全了陛下的父子之情,又尽了臣子的本分,更避开了徇私之嫌。
这烫手的山芋,咱们不接,也不扔,
而是恭恭敬敬地送回去,让陛下自己去头疼。”
听完张良的分析,
六皇子萧凡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笑声震得园中树叶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恭恭敬敬送回去’!还是张良先生这老狐狸……?哦不,老谋士高明!
这一招太极推手,既不得罪人,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六皇子萧凡心情大好,指尖轻点玉符,将张良的建议化作一道神念,
瞬间发回了远在都城的纪纲手中。
处理完这件烦心事,
六皇子萧凡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似乎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既然家事已了,那咱们就谈谈国事。”
六皇子萧凡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轻轻转动,看似随意地问道,
“张良先生,依你看,咱们南阳王府麾下的西路军与东路军,还需多久能拿下西陇关与东武关?
这一仗,可是关乎大楚皇朝中境战局的关键时刻。”
张良先生闻言,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仿佛透过这花园的围墙,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滚滚狼烟。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三根手指,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三天左右”
“只需三天左右,西陇关破,东武关降,大楚中境中央地区的北方、西方、东方的门户,尽入王爷囊中。”
六皇子萧凡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作为南阳王府的主人,他对自家的情报网有着绝对的自信。
锦衣卫传回的情报显示,大楚中境兵力空虚,
防线早已千疮百孔,这三天的预判,并非空穴来风。
“三天……?”六皇子萧凡将黑子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那便让这大楚皇朝中境中央地区西方、东方的门户喘息三天吧!”
……
与此同时,西陇关。
夜幕笼罩下的关隘,
宛如一头受伤的巨兽,趴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吴将军那张灰败如土的脸。
“大人!朝廷的加急文书!”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双手呈上一封带着火漆的密信。
吴将军颤抖着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垮塌,
整个人瘫软在虎皮大椅上。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告知援军已在路上,令他死守待援。
“死守待援……?死守待援……?”
吴将军惨然一笑,将密信狠狠摔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援军还有三日路程,可那南阳王府的麾下的老贼李靖,怕是给不了一天就能攻破西陇关了!”
“天亡我大楚皇朝啊!这西陇关,守不住了!”
大厅外,大风呼啸,也是仿佛是为这座即将陷落的雄关奏响的挽歌。
吴将军瘫坐在主位之上,脊背佝偻,
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整整十岁。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苍老无奈,“都下去吧!……各回各部,死守待援。”
堂下众将面面相觑,
眼底尽是苦涩,最终只是默默躬身行礼,无人多言半句。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吴将军已经尽力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场惨痛的败局,与其说是输给了南阳王府那势不可挡的兵锋,
不如说是输给了朝廷中枢那一系列令人窒息、自毁长城的“骚操作”。
就在不久前,
朝廷竟为了所谓的“政治正确”与荒谬的面子,暗中派人攻打南阳王府已占领的城池“投诚”,
结果弄巧成拙,反倒彻底激怒了西路军那头嗜血的猛虎,
招致了这般疯狂的报复。
再加上御北关、北武关两大重镇为了牵制南阳王府的主力,
早已将周边防线的精锐抽调一空。
如今的西陇关,不过是一具被抽空了骨髓的枯骨,
仅剩一副空架子,如何能挡得住那滔天铁骑的践踏?
众将怀着如铅般沉重的心情,
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议事大厅。
然而,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
关外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便已近在咫尺,刺得人耳膜生疼。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天地,大地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痛苦地颤抖。
仅仅半个小时的功夫,
南阳王府西路军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接连轰碎了西陇关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西门与北门。
旌旗蔽日,铁蹄踏破残阳,鲜血染红了城砖。
至此,大楚皇朝中境的西陇关,宣告彻底陷落。
……
千里之外,东武关。
同样的烽火连天,同样的绝望蔓延。
历史仿佛在这一刻残酷地重叠,
大楚皇朝的中境中央地区的东部防线,也在南阳王府东路军的猛烈攻势下,
如纸糊般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而在北线战场,北路军统帅王翦老将军更是将兵法中“稳、准、狠”三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占领北武关这座硬骨头后,率领大军如推土机般,
对北武关以南的城池展开了有条不紊的蚕食鲸吞。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冷酷至极的“练兵”。
王翦老将军麾下,有大量从南阳王府封地后方招募的精锐武者。
这些人空有一身蛮力与修为,却未经战阵洗礼,杀气不足。
如今,这些大楚的城池,便成了他们最好的磨刀石。
鲜血与厮杀,正在将这群初出茅庐的武者,迅速淬炼成一支支令天下胆寒的铁血雄师。
既夺城池以扩疆土,又练精兵以壮军威,一石二鸟,堪称无解的阳谋。
……